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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浅浅盯上同一块肉,筷子在盘里打了个转,那肉翻到了隔壁的菜盘了。这时有人用筷子把这肉夹了起来,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和浅浅都停下来。
浅浅看看我,又看看对面的徐方寒,叫起来:“徐师兄你好偏心啊。”
徐方寒没理会她,自己吃自己的菜。
旁边师兄却对浅浅嘿嘿笑,挑了挑眉:“你不知道老徐追过秋秋吗?”
我一口汤呛在了喉咙里,卡着脖子脸都涨红了。浅浅忙拍我的肩膀给我顺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堆人都看着我发笑,我瞪着对面的师兄:“您能别开这种玩笑吗?这样会让徐师兄对我有意见的。”说着偷偷打量徐方寒。
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我大失所望。好吧,我就是有那么点小九九。
旁边大师兄却唯恐天下不乱,挤眉弄眼地推徐方寒:“我说老徐,你崩害臊啊,虽然这事是挺丢人的。但你不说,人家妹妹怎么知道呢?”
他越说我越迷糊。难道徐方寒真追过我?不可能啊,怎么我没印象呢?
“说说说说。”其余几人都在催那师兄。那师兄也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和我们说起来,“秋秋,别跟我说你真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
我真不知道。
“你怎么就缺根筋哪。”师兄一拍大腿,“他前段日子给你送过一个礼拜的奶茶,还约你去操场,你忘了?”
我记忆力不好,在脑子里搜罗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啊?”那是追吗?
我觉得师兄会错意了:“那是沈柏南让他帮我带的。”
“说你少根筋你还真是少根筋啊。那他那会儿约你到操场跟你表白,你忘了?听说你还回拒了他?”
我的脑子更加不好使了,看向徐方寒,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追?那段日子他天天给我送奶茶,因为我跟他不熟,第一天被叫下来时我问他是不是沈柏南让他帮我带的。
那时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背靠着宿舍楼下的那棵梧桐树,神态很冷淡,仰头望着天边的夕阳,没回答我,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后来那段时间隔壁土木系有几个男的在追我,不知打哪儿知道我爱吃巧克力,天天往我这儿塞,我心里不胜其烦,干脆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隔一天在操场上上体育课时候遇见,我上去和他搭话,他应了几句,两个人围着操场边走了段路。
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姿态,习惯目不斜视,走了会儿却问我:“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还愣了一下呢,后知后觉地摇摇头。
他又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当时有点懵,“啊”了一声,没有回应。然后他就走了。我天生迟钝,那会儿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那段时间,我跟他属于点头之交,在院里见面都不怎么说话那种,偶然操场上碰见走了一段路,哪能料到他是在跟我表白啊。
不对,那能是表白吗?
他这人甭管说话做事,总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显山也不露水,不了解他的人,真不知道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师兄又嚷起来:“你们俩可真逗。老徐那天走了后啊,心情不好了好多天呢,我跟老四都笑话他个大才子第一次表白就被人拒了。”接着又是一连串放肆的笑声。
他笑得我都尴尬了,不由去看徐方寒。
不愧是我男神,还是这么淡定。但是,我更在意的是,他真的追过我吗?我心里面直打鼓,还有那么点可耻的期待。
回去的路上,是徐方寒送的我。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安静的小路上,交叠在一起——他的,覆盖在我之上,我的心莫名就如擂鼓一般跳起来。
“沈秋。”把我送到后,都快进门了,他忽然在台阶下叫住我。
我纳闷地转过身来,有点儿局促:“怎么了?”
徐方寒抬起头来,正儿八经地望着我:“在一起吧。”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是眉眼在暮色的阴影里格外柔和。
很多年以后,我都记得他那模样,跟人表白也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所谓的模样,像问我今天天气好不好的样子。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真的和我表白了。
那段时间,我做梦都是笑醒的。
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虽然他这人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到底还算体贴。我身边有太多的情侣,分分合合天崩地裂,好像不整出些汤儿事就不能算谈恋爱似的。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实在太/安定了,安定地好像不在谈恋爱。
可能这个缘故,之后分离时我也没有多么难受。
分开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无非是他要出国,我也要离开。异地恋尚且没有什么安全感,隔着大洋,我更加没有信心。也许有缘再见,也许相忘于江湖。无论哪个结局,对我们而言都不算太坏。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的感情如同淡水,没有那么多的波澜?是不是因为如此,所以注定分离。
其实,我觉得徐方寒在感情上是一个有些淡漠人,他从来没有表示过他有多么爱我。我想,就算不分离,他也不会说吧。
☆、第94章 番外 浮生若骄狂
下雪天,出门就是一大口冷空气灌来。嘉言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忙把手套和口罩都戴上。一路开车直接回石景山区,进了楼,家里人都在。
嘉言婆婆也破天荒地没有去上班。
雪停了有段时间,其实远比正下着的时候暖和。嘉言的手脚还是冻得发僵,一边跺着进屋一边和他们打招呼。可是,只有二叔俞亮一家不尴不尬地应了嘉言几声。世珍和世宝也被嘉言婆婆抱着,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
“这是怎么了?不用弄得这样吧。”嘉言苦笑了一声。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嘉言反而很平静。
俞庭君却忍到了极点,霍然站起,走到嘉言面前说:“你决定了?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孩子公平吗?你希望我们和姥姥姥爷一样?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句,连珠炮似的,怒气喷薄。嘉言知道这他的一贯脾气,所以也不生气。嘉言知道嘉言在做什么,嘉言很清醒。嘉言依然是在乎俞庭君的,这一点嘉言必须承认,也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从儿时到现在,他几乎贯穿了嘉言的人生。
小时候,一开始嘉言是和他不对付,因为他这人实在嚣张,而嘉言,那时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针尖对麦芒,就这么对上了。不过孩子是不记仇的,那一次过年打地狠了,他被他姥爷罚关防空洞,还是嘉言去给他送吃的。后来他们倒成了朋友,也像兄弟,上山他还背嘉言来着。嘉言对他的感觉就有些微妙,那是和对贺东尧不一样的。
嘉言和嘉言父母离开梁饶后,再见他已经是十年以后。那次在酒吧,第一眼见他嘉言就觉得他挺眼熟的,后来贺东尧一说,嘉言就马上想起来了。居然是这家伙!
还是和小时候一个德行,吊炸天的性子,眼睛长头顶上。不过周围那些老一辈啊,还就喜欢他这性子。他功课好,徐正清小时候还拿他当例子教育过嘉言。
不过他这人吧,太自私,太自嘉言了,说句难听的,被他看在眼里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尊重和爱,他瞧不上的,那就是一根草。甭怪大院里那么多人都瞧他不顺眼,有时候嘉言也觉得他特别欠扁,忍不住和他吵上两句。
不过,他这人不发火不说话的时候,还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有时候嘉言也很矛盾,爱有之,恨有之,失望有之,无奈也有之。
其实大学那会儿刚见的时候,嘉言之所以一再容忍,也在试探,看看他什么时候会记起嘉言,记得小时候的情谊。不过事实证明,他这人就是这么薄情寡义。他不爱嘉言的时候,啥事都干得出来。虽然后来在一起了,嘉言也知道他很爱嘉言,不过他仍然在不断地伤害嘉言,源于他极度自嘉言和难以克制的脾气。
当初选择和他结婚,嘉言确实想了很久,一方面是难以割舍,另一方面是嘉言当时几乎身无分文,事业刚刚起步,嘉言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和助力。
而现在,经过几年的努力,嘉言终于把瞿步青逼走,做了总工,嘉言的工资够嘉言和嘉言孩子生活,嘉言也有能力在本地买房了。而且,嘉言有孩子,不像当初一样孤家寡人。嘉言害怕寂寞,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外面讨生活,太孤单了。
“你坚持要离婚?那孩子跟谁?”俞庭君问嘉言。
嘉言说:“让孩子自己选择。”嘉言知道他们一定会选嘉言。这些年都是嘉言在照顾孩子,嘉言和他们亲厚,而他,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回几次。而且,他这人脾性差,耐性差,很难和孩子沟通。
俞庭君看着嘉言,目光要喷出火来,一帮长辈也在劝阻。不过嘉言心意已决,嘉言觉得和他暂时分开比较好。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与其两看生厌,天天吵架,不过分开一段时间,彼此也安生。
两个孩子都表示要跟嘉言,俞庭君只能干瞪眼,最后,冷着脸看着她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老人都没有来劝,俞华甚至还数落他:“你跟你姥爷一个破性子,平时就不能忍让一点,非要弄得这么不可收拾。现在老婆孩子都走了,你就开心了?”
四姑俞音也说她:“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老婆在的时候可能了,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自己是老大,什么都要听你的。现在人走了,有你后悔的。”
还有人劝他厚着脸皮去追回来,等真分居久了,这婚事就要吹了,说白嘉言现在可是中机二院的骨干,资深工程师,地位能力都在那里,人也长得漂亮,不少人追,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这么多人在他耳边叨叨逼逼个没完,俞庭君烦躁地不行,招呼都没打就拿了钥匙出去。他打了个电话给江玦,然后两人沿着绕城一路飙车,30公里的路风驰电逝地开完。俞庭君下车来,“砰”地一声给关上了,然后靠着车门抽烟。夜幕下,人很安静,低眉敛目的。
江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结婚,还以为你们俩真的和好了,想不到还是搞成这样。俞老四啊俞老四,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不改改,以后没一个女人愿意跟你。”
“什么女人?我老婆都有了。”俞庭君不耐烦地挥开他。
江玦却说:“这不带着孩子跑了?说句难听的,白嘉言当初就是想安定下来,然后要个孩子,所以才暂时妥协跟你结婚了,但是她心里精明着清楚着呢。那会儿她和徐伯伯掰了,工作也才起步,又没存款,没车没房的,家里还有帮子拖油瓶,她能怎么办?现在不一样了,工作稳定了,出人头地了,你对她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了。别太小看女人,她们有时候很脆弱,但是一旦过了那道坎,那能比大男人还狠心。”
江玦的话一针见血,像锥子一样不断敲在他的心尖上。俞庭君心里一阵阵抽,还有无奈和无力。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改变,但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有些方面下意识就那么做了。比如看到她和陌生男人说话,他会吃醋,忍不住口出恶言,其实都是因为他在乎她。
在南京那会儿,他混过,私生活也不怎么检点,刚认识她那会儿,他也没把她当回事,就是玩儿新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陷进去了,他曾经挣扎过,以为那是他的错觉,所以前几次吵架的时候,他直接让她滚了,还找了别的女人。不过,过来几天他就发现,那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对他而言,真是不一样的。
他矛盾过,挣扎过,最后仍是屈从于自己的本心。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泥足深陷时,伤害已经造成,他只能极力掩饰他过去犯下的错。谁知她后来还是发现了,离开了他。
之后四年,他去了穷困的边远地区,一个人,默默反省、坚持,在粗粝的风沙里变得比以往更沉默。
那是他遭遇的情感的第一次滑铁卢,印象深入骨髓。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一直无往不利,所以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贺东尧冒险的救助,也让他明白了爱情和兄弟的意义,他把那些不甘和寂寞转化为对事业报以责任和上进心,人也更加内敛成熟。
可是,他内心仍然是一片荒芜。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白嘉言,让他这么又爱又恨,又这么执着。
但是,他们总是吵架,哪怕难得有安静温馨的一天。
虽然结婚了,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矛盾接触了,只是暂时隐匿。好比他姥姥和姥爷,虽然彼此深爱,但是依然分开。他不想那样,他想要改变自己,哪怕克制一下脾气也好。可是白嘉言已经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底气,他不再是她最好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永远会为你而停留。
傍晚时分,天边云霞漫步。他走着走着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