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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衔白自己可以忍,最受不得女儿被欺负,一把抽出腿边的霜绝,照着桌面便劈了下去。镖头的大刀尚未抽离桌面,耳边只听一声轻吟,刀背发出“喀拉”一声脆响,应声而断。
镖头愣住,想起那夜见到这剑的场景,这才开始忐忑。
初衔白口中发出一声冷笑,若她还有内力,别说刀背,连桌子也会四分五裂。
“滚,再敢寻事,便要了你们的命!”
店中四下无声,所有人都将这把声音听入了耳中,心中已然料定这是个不世高手。
颜阙在一边看到此时,总算有了些头绪,原来这是个女子,那一切就清晰了。他偷瞄一眼安稳坐着的天印,只是他刚才那嫌恶的一眼是何意思?
那镖头本也忌惮初衔白手中长剑,但现场这么多人,他们人多势众,要是退缩不免落了笑话,于是又劈手夺了身边一人的刀,壮着胆子道:“休要口出狂言!不过是个妇道人家罢了,哼,当日念你带着个孩子不容易才收留你同行赶路,不想你竟引狼入室,害我货物尽失!”
初衔白还未说话,小元已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哭着骂他:“你胡说!你才是坏人!明明是你要欺负我娘,还要闷死我,居然还骂我娘!”
四周开始想起议论声,镖头被一个孩子当众指责,颜面无存,勃然大怒,举着刀便要动手,初衔白一脚揣上桌子,将他撞翻在地,牵着小元退后几步站定。
她虽无内力,招式还在,这镖头若不是练内家功夫的,未必能赢得了她。
但她忽视了人数,这群镖师都不是善茬,见头目受辱,也不管对方是弱女幼小,便要群起而攻之,将初衔白团团围住。
颜阙低头轻声问天印:“衡无大人,可要施以援手?”
天印直到此时才抬头朝初衔白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不屑一顾,十分明确地摇了摇头。
颜阙微微一愣,就算他跟那女子有点不对头,总不至于不管自己的骨肉吧?
应当不是他弄错了,看来这其中还有内情。
他心思微微一转,干脆袖手旁观。没有一个男人会眼睁睁看着妻女受辱,我就看你是否能忍着不出手。
初衔白抵挡了一阵,气力难继,渐渐体力不支。小元躲在她身后,越来越害怕,终于忍不住朝天印喊了起来:“爹爹,救命!”
“小元!”初衔白立即阻止女儿,却也抬头朝天印看了一眼。
颜阙双眼一亮,立即去看天印,却见他只是阴沉沉地抬眼朝那边扫了一眼,接着霍然起身出门。
他错愕不已,没想到居然真有这样绝情之人,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想象中亲密?
独木也讶异非常,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要跟出去。
初衔白怔怔地看着天印离去的背影,似不敢置信。就算没有指望他正大光明的出手相助,也不至于这样决绝的弃之不顾吧?
好啊,天印,你心中重视的果真永远是地位和权势!
镖头趁她分神,立即一掌劈来,初衔白回神时想挡已经来不及,只有生生挨下,谁料那掌并未到跟前。
镖头忽然吃痛收手,口中呜呼哀嚎不断。众人都错愕不已,就连走出门外的天印等人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却见他手心上插着支精致的暗器。
初衔白看清楚那暗器形状,心中一震,转头四顾,却不知暗器从何处发出。
“谁!是谁暗箭伤人!有种出来一战!”一个镖师转着头朝在座的客人们怒吼。
“在下不屑与宵小之辈一战,各位还是趁早离开,在下今日不想伤人。”淡淡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却冷如冰雪。
初衔白听到这声音,说不出如何惊讶,转身看去,坐在角落里的人缓缓起身,揭去毡帽,露出了精致的脸,依然什么表情也没有。
“初衔白,许久未见了。”
门外的颜阙看到这张脸,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入怀,摸出那张一直随身带着的画像。
“段飞卿!衡无大人,是段飞卿!”
天印嘴角浮出一抹冷笑,蓦地飞掠而入,朝那人袭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衡无会忽然加入战局,而对象还是刚刚救了人的年轻侠客。
初衔白最为惊愕,但根本无法阻止,天印武功已臻化境,段飞卿这几年不见,竟也大有长进,二人过招速度快如闪电,旁人连看都觉得眼花缭乱。
那几个镖头见到天印出手的刹那就赶紧溜之大吉了,段飞卿抵挡了他近百招,大约是渐渐不敌了,忽然跃入后院,掠上墙头,很快便不见了。
天印自然立即就追了过去。颜阙和独木也立即跟了过去。
初衔白也想跟去看看,但以他们的速度,自己是肯定赶不上的。
小元拉拉她的手:“娘,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爹爹要打他?”
初衔白一时不好解释,干脆说:“那也是舅舅。”说完想起刚才天印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处来,叮嘱小元道:“以后不许叫他爹了!”
小元大概也想起来了,瘪着小嘴点了点头。
第80章 交换身份
天印和段飞卿混战着离开后,谁都没再出现,初衔白想打听一下消息,对上女掌柜那古怪的眼神,又觉得尴尬,一直忍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从小二口中听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传闻。
“那个段飞卿不是当初要捣毁圣教的主使者嘛,现在已经被衡无大人抓回总坛去了。”
初衔白皱紧了眉,天印不会真的要对段飞卿下手吧?可是看他之前对自己的决绝姿态,这也并非没有可能。此时对他最重要的,也就是衡无的地位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探探情况。尹听风极其重视段飞卿这个朋友,而这两人又都对自己有过恩惠,置之不理岂非小人行径?不过她毕竟没了往日的身手,为了保险起见,只有将小元托付给女掌柜。
总坛距离客栈并不太远,初衔白依旧做男装打扮,只是梳了西夜男子的发式,稍稍修饰了一下容貌。她并不打算混进去,当然也没可能混进去,总坛守备森严,简直如同皇宫大内。
初衔白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只觉其中一片平静,也不知道段飞卿究竟如何了。
她想了想,决定去一趟驿站。
驿站虽只负责传递官家消息,但初衔白知道要请他们送信给尹家也并非不可。
恰好也巧,刚好有份重要文书要递往中原。初衔白将此地情形详细写入信中,一并寄出,应该很快就会送到尹听风手中。
出驿站的时候,她仍旧忧心忡忡,想起好不容易故人重逢,却毫无惊喜,反而局面越来越乱。
迎面走来几人,听说话声似有些熟悉,初衔白抬头看去,居然又是那日碰到的镖师,心中暗叫不好,立即加快脚步越过他们离开。
这群镖师正打算离开皮山回中原去,盘缠用尽,只好来求助驿站,不想又遇上了初衔白。本来几人还有些忌惮,但之前已动过手,她孤身一人并不能以少胜多。镖头与几人略一合计,决定将她身上的盘缠夺来,总好过印涨蠊倮弦侨チ恕�
“站住!臭婆娘!”
初衔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一群流氓地痞般的人逼得走投无路,一手握了霜绝,转头四顾,加快脚步朝远处的集镇跑去。
镖头见叫不住她,岂能让她混入人群,立马吩咐身边的人上前包抄。此地还算僻静,若是入了集镇,便难下手了。
一群人追了过去,初衔白没来得及跑进市集,先被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行了,我们就要回中原了,也不想为难你了,你将身上盘缠交出来,我们便放了你。”镖头一边注意回避她手中利剑,一边招呼众人上前:“快点,别逼我们动手。”
初衔白作势伸手入怀取荷包,忽然一剑挑了过去,正中镖头胸口。
“你……”镖头捂着伤口气急败坏地挥了一下手:“妈的,杀了她!”
众人虎狼一般扑了上来,初衔白正要抵挡,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有人从天而降,挡在了她身前。
“你……你是……”镖头脸白了几分,后退两步,惊惧地看着来人。
“头儿,这不就是那个魔教的衡无吗?”旁边一个人小声嘀咕:“我们还是快走吧。”他们已经在客栈里见识过衡无的身手,自然惊惧。
镖头的眼神动了动,脚已经在后退,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跑,生怕惊动了眼前的人。
天印静静站着,根本看也不看几人,在他们快退出巷子口时,忽然抬袖一扬,凛冽的内力如迎头狂澜,将几人悉数震翻在地。
他根本不给几人喘息之机,猛然掠过来,一掌拍在镖头身侧。
镖头噤若寒蝉,浑身颤抖不止,身边的人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没了声息,他甚至感觉身侧的地面都四分五裂了……
“衡、衡无大人饶命……”
天印的眼神沉沉然看下来,他正打算找这几人呢,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在他在总坛附近发现了初衔白的踪迹,便一路跟了过来,否则还不知道这群屡教不改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抚了抚衣襟,衣带当风地站着,像是在赏景,手却屈指做爪,一把将镖头提了起来。其实看起来他根本没怎么动作,镖头的脸却忽然扭曲起来,痛苦万分地挣扎着。
天印面色无波地看着他,忽而松开他,未等他落地,又一掌重重拍出,镖头浑身骨骼发出一声错位的脆响,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旁边几人都看呆了,为了活命已顾不了太多,爬起来便跑,但根本没能成功,天印广袖无风自舞,内力铺天盖地而来,几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便已没了气息。
初衔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已经料到他的身手,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惊讶。
天印转过身,慢慢走过来,眼神里含着一丝愧疚。
“多谢衡无大人出手相救,再会。”
初衔白要越过他出去,错身而过时手却被他拉住了。
她侧头,他也看了过来,嘴唇动了动,忽然生硬地发出一个字音:“青……”
初衔白愣了一下:“你能说话了?”
他又张了张嘴,似乎终究说不出来,摇了摇头,将握着她的那只手摊开,在她手心缓缓写了几个字。
“你是说你在治?”
天印点头。
初衔白觉得不明白,既然能治,为何一直拖到现在。“谁给你治?”
天印在她手心写了个名字。
“段飞卿?”她惊愕。
天印笑了笑,神情似乎也有些怀疑,看来段飞卿忽然有这本事,他也很意外。
“那他人呢,你真抓了他?”
天印牵着她的手又写了一行字:“一切都是计划,此事一了,我便带你们远走高飞,相信我。”
初衔白觉得手心有些发烫,他骗过她这么多次,现在还要她相信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该走了。”她退后一步,抽出手来。
天印抬头看了看天色,大约也在考虑是否该走了,他垂眼看着初衔白的脸,想伸手轻轻抚她的脸颊,她却偏头躲开了。
“得知你还在人世,已经无憾。你本没必要给我什么承诺,就算你一辈子留在西域做衡无,也是你的选择。如果你因为看到了小元就想对我们负责,大可不必。我初衔白既然生了她,就一定能把她抚养成人。”她说完便走,似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天印忽然追了上来,一把拉过她,将她按在墙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初衔白愣住,他的手已轻抚上她的脸颊,蜿蜒过脖颈、肩头,滑到腰侧,扣着她贴入自己怀中。唇始终未曾离开,开始的急切和压迫渐渐放缓,变成温柔地轻啄和舔吮。回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渐渐迷失了方向,终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放任自己跟他缠绵。
直到气喘吁吁地分开,天印抵着她的额头,终于叫全了她的名字:“青青……信……”
这些年的纠缠和伤害,似乎都源于这个字。初衔白看着他的神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次。”
天印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鼻尖,将她按入怀里。
段飞卿被关在只有衡无能进出的地方,此事虽然引来颜阙等人的不满,但天印一意孤行,他们也没办法。
三年未见,段飞卿的经历显然比天印还要跌宕起伏,从他那一手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医术就知道了。若是天印还能说话,定要劝他去跟玄秀切磋一番。
天印回到总坛后,立即悄悄去见他。段飞卿这几日在给他施针,希望打通他因练功而堵滞的筋脉。
暗道就在天印房间下面,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屋,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别无他物。段飞卿正安静在床上打坐。他之前受过重伤,如今每日都要打坐调息。
天印坐在桌边等他,一直段飞卿结束,从袖中取出了一只条形木盒放到桌上。
“怎么,这是要给我诊金?”段飞卿走下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