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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当口,肖桐抓着褚七月从梁上飞下,悄然出门,避过外面巡守的几个侍卫,朝府中另一条幽静的小路疾走而去。
眼看着他们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褚七月一咬牙,低头咬住衣领处的一根绸带,头一甩,一件物事被抽了出来,直甩了出去,肖桐警觉地看去时,褚七月已奋力用额头朝他的下巴撞去。
这一招,用尽她平生所学,将这具废身子的力气发挥到了极致,加上角度用力点把握得非常好,肖桐也不敢硬接,松了手,避过这一招,正想来抓她时,就听得侧方一声“轰隆”巨响,一股气流“刷”地弹了过来。
肖桐急驶轻功飞开,整座程府,都因这声巨响惊醒起来。
“抓刺客啊,抓刺客!”
无数声音或东或西地响了起来,最近的声音似乎只隔了百米不到,而且有向此处移来的迹像。
褚七月在撞开肖桐时被那气流直送了出来,爬起来就跑,身体明明没有力气了,明明很想休息,可人到危险时,所有的潜力都会被激活。
躲肖桐不容易,躲这些侍卫还不是小菜一桩,虽然力气拼不过他们,可她也能不叫他们发现自己。
劣质炸弹是师父教她制作的,方便逃跑时使用,这是她出褚家庄后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一枚,看来,威力也还可以。
肖桐跃至墙下,右脚在地上一点,在墙上踩了几下,已飞檐走壁到了墙头站稳,鹰一样的眸光利索地在黑暗中搜寻起来。
四处都是火把,刚才巨响的地方更是腾起一片烟雾,肖桐皱了皱眉,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些往事。
(还是喜欢男女主的对手戏。有亲问番外为什么换女主,这是肖桐的番外,写男配自己的故事哦,因为他们的故事发生在宝宝前头,所以到后面,会引进赫连懿和云紫洛现在的生活。)
执子之手7
跑出了程府,褚七月本能地往钱府的方向拔足,蓦然想起,肖桐这个人似乎极有本事,若是查到了钱府,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这事怎么说都是褚绿荷那女人惹出来的,若不是她用花言巧语从爷爷那将琉璃玉骗来送到许都,哪会有这些破事丫!
本着看戏的态度,现在引火上身了,褚七月跺了下脚,不管了,她转身没入浓浓的黑暗。
肖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换掉泥灰溅满的黑衣,从床头拿了包裹,打开后,重新穿上白天那身质地轻良的大红衫子,头发仍用红绳第着,将黑袍与琉璃玉冠一起包了,放回枕头底下。
他这才开门而出,对着屋顶上清喝一声:“阿丙,在这守着不要离开。”
黑暗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肖桐甩开步子朝人声鼎沸的灯火处急掠而去,红色的上好绸衫随风扬起一袂衣角,猎猎作响,姿若翩鸿。
众侍卫闻得异样声响,立刻拿着灯笼火把一字排开,警觉地朝肖桐奔来的方向盯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肖桐站稳后,佯装一无所知地问道媲。
“刚才一声巨响,肖兄听到了没有?”
后头,急步而来的是程文杰。
他带着院内一干侍卫下属,手执灯笼走到肖桐身侧,眼睛却望着那群侍卫,有询问之意。
那群侍卫却瞧着肖桐不敢说话,有的甚至憋不住笑,脸上的表情呈十足的怪异。
程文杰大怒,正想高声质问他们,不经意间一瞟,看到肖桐的脸时,也呆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肖桐心中划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程文杰古怪地说道:“肖兄,你这是从哪来呢?你脸上都是些什么?”
肖桐的手已在他说第一个字时就摸上了自己的双颊,低头一看掌心,竟都是黑色的灰。
想到平日风轻月朗的肖桐竟然也成了个花脸猫,程文杰也忍不住笑了。
肖桐刚才只急着换衣服,好尽快到这边来,问了情况,便能找个借口出去追那小盗贼,没想到脸上却全是灰。
他哭笑不得,胡乱解释道:“刚才听得巨响,一急,走得快了些,带起了路边的泥土。”
也不去多加斟酌这话的合理性了,脱口而出。
程文杰点点头,也没有多问,递了一方雪白的帕子过来。
肖桐推开了,他也是有些小洁癖的,从怀里取出一方大红色的真丝巾帕,细细地擦拭起脸来,顺便瞧了眼程文杰手里那块方帕。
熟悉得很呢,这好像也是褚绿荷的帕子吧。
程文杰现在用的手帕便是褚绿荷为他绣的,刚才急着讨好肖桐,拿了出来,却又不好半路收回去,幸亏肖桐没用,他又大大方方地收了回去。
肖桐低着头,眸内喷出星星点点的怒火。
褚七月,你这个小偷!要不是你,爷今天会出这么大的丑吗?
心里怒骂了一遍,抬头清冷地问:“府里进刺客了是不是?我这就出去追寻,你们不用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说完,不待程文杰再说话,他已大袖一挥,身姿轻灵地跃进了浓密的夜色中。
“这是什么功夫?”
程文杰蹲下身子,示意侍卫将灯笼举过来,摸了些地上的碎屑,再看到眼睛前一排腰粗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卧倒在地,他的目光不禁有些惊骇。
“属下们也不清楚。”侍卫看着满地的狼籍,想到刚才那声响,不由浑身冷颤了下。
程文杰不语,半晌后忽然说道:“我听父亲说过,南川帝在岛国大战时,曾经用过一种武器,弹指间便能将四周物事摧毁,与这个倒有些像,人的掌力明显没有这么大,何况那声响也不会是普通东西发出来的。”
“少爷英明。”
这些侍卫见他说得砂头是道,都露出佩服的表情来。
而肖桐,出程府前,顺路从马厩拉了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那正是程文杰装三用的,马夫早就醒了,全马厩的马都因那声巨响陷入烦燥中,他见来的是肖桐,并不敢阻止。
肖桐说了来意后,上马便走,马夫才敢去向程文杰求证去了。
白马很是温顺,托着肖桐直奔出程府大门,肖桐吹响一声清脆的口哨,一抹黑影从屋顶飘然而落。
“公子!”
那名暗卫几步跃了过来,禀道:“府里逃出的那名刺客,兄弟们已经追去了,还没有走远。”
肖桐很是满意,这些暗卫从南川跟着他到祁夏拼搏天下,虽然是南川皇宫的人,并不是他的私有物,但与他在多年的交往中,有了深厚的感情和默契。
“走!”
肖桐薄唇一启,右手马鞭如闪电射出,缠在暗卫的腰上,腕力一带,将他拉上了马背,双腿一夹,白马泼风般地跑了起来
褚七月没敢回钱府,其中也包含着侥幸心理。
若是肖桐并没查到她是谁,至少不会将祸事带给钱家或褚家。
所以,她半闭着眼睛在黑暗的巷子内乱窜,身体越来越乏力了,她知道,这具身体的潜能已经发挥到极限了。
再不找个地方歇息下来,今晚她可就要废在这里了。
喘了几口粗气,她移到了一家高门大院的屋檐下,后背靠在墙角,缓身子缓地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顿感轻松一大截。
大口呼吸了几下,她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的动静。
沉寂的夜里,只听得到风簌簌吹落树叶的声音。
好得很,褚七月抬袖,拭了下额上的汗珠,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可是,她一低头的瞬间,却发现眼前不远处的地面上,映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仔细看时,那影子虽掺杂在大树疏枝之间,却有棱有角,像是一个蹲着的人。
呼吸猛地紧促了起来,那颗心,也立即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快速跳起来。
若换作从前,她才不会怕,管他是人是鬼呢,可现在,经历了穿越,身体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的炸药也没了,不害怕,那就不是她褚七月了。
一咬牙,她腾起身子,朝黑影的另一方发疯地跑开。
后衣领却被什么东西一下勾住,冷森森的声音自耳际飘过:“想跑?”
听得是那恶人的声音,褚七月先是浑身一松,然后努力地在他大手的掌握中扭过了头,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桐见她那么恐惧的样子,心情竟有一股奇异的好,薄唇噙着优雅的笑,懒洋洋说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褚七月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我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追!”
肖桐耻笑一声:“你要是能感觉到,就不会落在我手上了。”
这个女贼,明明没有什么本事,一捏她的脊梁骨就知道她是个毫无力气的弱女子,竟然有勇气偷他的东西,还能从他手上溜掉,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不过,说话的口气有些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身怀绝技呢!
褚七月也在暗暗想着逃离之策,见肖桐的凤眸内划过一丝看对手的轻蔑,气得咬紧一嘴银牙。
想当年,她也是盗贼行的翘楚吧!
曾迫于师父的命令,偷了黑帮老大的一件东西,不幸被对方在全黑道下了奸杀令,师父在关键时刻抛弃了她这颗棋子,将她打包送给对方,为了保洁,她咬碎了齿里的毒丸,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这里。
临死前,她可是后悔透了跟着师父做盗贼这行。
但没想到,穿越来,竟然还进了个盗贼窝!
是的,盗贼窝啊!
尼玛堂堂的褚家山庄就是个盗贼帮啊!
不容她感叹太多,肖桐已伸出右手修长的玉指,在她后领与腰间衣服处绞了几下,已单手将她横着拎了起来。
褚七月身体本就没有力气了,这么横过来,顿觉头晕眼花,又怕栽倒下去伤着自己,急忙伸手将肖桐的精腰抱住。
肖桐的脸都黑了一大片:“放手!”
褚七月头晕沉沉的不知所以,根本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放手!”肖桐浑身都不自在,又喝了一声,并将她的身子往上提,试图让她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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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8
看着这女人死乞白赖地拉扯着自己最珍爱的红色衣衫,肖桐心里便是一阵无端的郁闷,这女人的力气不是用尽了吗?怎么手劲竟然还不小!
他不知道褚七月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是弩箭之末了,能抓着他的衣衫完全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
所以,肖桐挣扎了一次后,褚七月的手再也握不住了,身子一软,她在心中低叹了一声,闭上了凤目,任由肖桐擒着。
此刻的情形是这样的,褚七月后背朝上,头耷拉在地面上面几寸的地方,发髻因着奔跑有些松动凌乱,现在更是半垂了下来,拖在地面上,自膝盖到脚踝的小腿部分也紧紧靠在地上。
肖桐不禁皱了皱眉头丫。
他伸手将褚七月的一把长发拢到耳后,扳过她的后脑勺,看褚七月星眸紧闭,脸色苍白,他有些疑惑,正想开口,褚七月已恨恨说道:“我这样很难受!”
她的声音很小,可肖桐仍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来,哼了一声,松开手,拖长了声音道:“爷的衣衫都被你弄脏了,要把你卖到妓馆给爷赔一件上好的绸衫!媲”
“随你的便。”
褚七月微弱地答道,心里却想,卖到馆子才好呢,总比送进官府好。
“你不惧怕?”肖桐有些吃惊了。
据他的经验,还没有女人不害怕被送进青楼啊!
而且,她现在落进自己的手里为什么不求饶呢?
难道是跑傻了不成?
他思忖片刻,探问道:“你明明是褚家七小姐,褚家应该也是个富有的商贾人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败类来,甘做梁上君子来,被世人所不耻呢?”
褚七月听得他说到这句话,想到褚家的道貌岸然和内在情形,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肖桐一怔,随手将她丢在地上,“你笑什么?”
褚七月四肢全部落地,顿时感到身体舒服了很多,她慢慢爬动了下,就以地面为床,找了个惬意的姿势睡下,凤眸微微地睁开,眯向肖桐。
“我笑褚家,不是笑你。”
“你还享受起来了是不是?”
肖桐见她也不嫌地脏,还这么自在,不禁心中腾起了火气,扳着脸道:“真脏!”
此刻,月光缓缓地洒下,照在褚七月微仰的脸上,肖桐这才看清了她女装时的模样。
黑发如瀑,有着珍珠一般的光滑,乌漆的黑衬得那张脸如块玉一般,下巴尖而不利,扬着一抹韵味的弧度,五官清秀微眯的眼中,能看得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脏死了。“肖桐移开目光,看向她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衣裳,又说了一句。
褚七月笑笑地看着他说:“卖我之后,记得也要给我添一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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