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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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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回去。”阮云长握着轻摇剑,上前一步,“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下一次,我不会再轻易的妥协了。”

    “醒醒,你分明最喜欢的是小阮。”

    刘宿仰着头,看着阮云长,自他口中说出要送她回去,她就松了一口气,阮云长剩下的话,她也没有听清了。

    刘宿扬着眉,喜不自禁的露出了在雪域中的第一个微笑。

    ——分界线——

    千里之外的中都,年轻的公子正躺在病床上,一代名医正抚着胡须,蹙着眉头为他把脉。

    “如老夫当年所言,公子若能远离俗务,寻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心休养,花费个十余年的时间,老夫定能根除公子的陈年旧疾。”

    然后,床上的公子并未听进去,不过是敷衍的点了点头,随意说道:“先生说得是。”

    他对着刺斛有着些许尊敬,虽然不多,但是也是极为难得的,或许与刺斛是他长兄的故友有些关系,这人似乎看待他长兄十分重要,有些时候不惜性命也要追随他长兄的脚步。

    “哎不提也罢,老夫多言了,当年摄政王在时姑且没能劝说公子安心医治,老夫今日旧事重提也没有意思。”刺斛重重叹了口气,说:“近几年来,公子时常动武,又不听医嘱夙兴夜寐,这幅身子都被熬空了,老夫也别无他法,公子你···”

    “你且说还有几年吧。”

    刺斛一愣,抬眼看见公子正抬着手玩弄着床上一个长长坠下的流苏,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遥远不可亲近。

    “五年,公子若再如这般操劳,五年已经是极限。”

    公子的唇间露出晦涩的笑意,生出惑人心眼的风姿,“当年出事时,你说的我只能活十年,如今我活过了你说的期限,这一次,不知能不能活过五年。”

    这本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但是他的口气却淡淡的,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刺斛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夫会竭尽所能照顾公子的。”

    薛雁随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出去。

    他望着床顶挂着着坠子,垂头摸了摸一侧无人安睡的枕头,在薛府中不知何方的小院里,飘散出缠绵悱恻的箫声,一声一声都在诉说着小院主人的孤独寂寞,然而,薛雁随只是将枕头收紧在自己的怀里,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目沉睡,鼻息间都是刘宿的气息,从刘宿离开那日起,他便只能这样才能安睡。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对这个女子用情之深,他记得在沧州雪夜里,少女抱着冰冷的尸体一遍遍的喃喃自语,记得中都街道上,她趴在马车上哀怨难过的唱着《狡童》,记得她在冰冷的河水里漂浮着沉溺着,记得她的笑,她的怒,她的眼泪,她的歌声,记得洞房花烛夜她躺在自己的身下,那双眼睛,好像一双未经世事又勾人行凶的狐狸美眸。

    已经快是隆冬了,中都又落了一场大雪。

    薛府的梅花开了一院子,薛雁随坐在轮椅上,行至廊前,忽然若有所悟的抬头。

    院前梅花树上朵朵红梅散发出清幽香味,与白雪相映是极致的色差,然而这样的美景在与坐在墙头的女子相比,那都黯然失色。

    那是北昭最负盛名的女子,天生有着动人的歌喉,国中第一的丽色,自她出现在帝国,就无人能够比肩。

    薛雁随深吸了一口气,从轮椅上站前来,往前跨出一步,自是在梦中又似是喜不自胜,良久,才伸出一双手。

    刘宿唇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脚下一蹬,好像一只归巢的鸟儿飞进薛雁随的怀里,她抱住薛雁随的腰,十分的用力。

    一直等到薛雁随感觉的前襟的湿意,捧起女子的脸。

    双眼发红的女子似气似怨的含着泪珠看着他,朱唇微启一字一句无比坚定的说着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与君不能久长离,薛雁随,我爱你。”

    权势滔天清心寡欲的公子突然就觉得口干舌燥,胸腔中好像有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他垂头看着女子娇媚的容颜,心中的爱意再也掩饰不了,终于扶着女子的发髻,吻上了他日思夜想的娇唇。

    卫王薛雁随生前未曾有过官职爵位,死后才被昭敬帝追封为王,但他曾经辅佐过两朝帝王,在世时,所有人都尊称他为公子。

    他这一生为北昭所做的堪载史册,但是他与阳平公主的爱情,常常为野史青睐。

    公子曾经在朝堂之上公然求娶阳平公主,并以宝剑为定情之物,后来又与公主和离,却不过三个月,又重新迎娶阳平公主。

    这其中的曲折真相无人得知,只是北昭女子的心在有了盼头之后,再次破碎。

    刘宿在薛雁随霸道强势的亲吻中昏了头,等到自己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床上,衣服也脱得七七八八的,自己其实也是很想念薛雁随的,便也就半推半就要与他玩饿狼和小白兔的故事了。

    薛雁随的手正要开始为非作歹的时候,很适时的,一缕箫声如诉如泣的传来。刘宿一把推开趴在她身上的薛雁随,无视薛雁随可怜兮兮的眼神,拉过被子盖上,冷声道:“本公主赶了好几天的路,又困又乏,你给我滚远点。”

    她哪里是又困又乏了,分明是听到那缕箫声才发作的嘛。

    薛雁随也不点破,不再勉强她,只是手钻进被子里,抱住刘宿的腰,贴着女子的身体,十分满足的闭上眼睛。

    这是他十分想做的事情,在许多的时候,仅仅是抱着女子,也是一件满足快活的事情。

    次日清晨,久等也不见公子起身,常恕不得不带着人进来的时候,才发现阳平公主正躺在公子的床上。

    自家的公子其实早就醒了,正支着一只手笑眯眯的看着尚在睡梦中的阳平公主呢。

    奴仆们都进来了,薛雁随也起身梳洗,他虽然没有官职,但是早朝却是日日在上的。

    “公子,请先让奴婢为您更衣。”

 第十四章

    常恕摸了摸汗,暗叹自己今日带错了人,这奴婢不开眼,没见着阳平公主正睡在那床上吗?果不其然,薛雁随原本带着些笑意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常恕心里暗叫不好,却见薛雁随脸上已经恢复如常了。

    向来手段狠厉,不近人情的薛公子冷肃的说:“下一次不要叫错了。”

    婢女早就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跪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吓得只能不停的磕头。

    薛雁随挥手,常恕便心领神会的让人将她送出去。

    “北院的宋氏,着人送出去,别让公主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洗漱之后喝了一碗浓茶,才开始用膳。

    刘宿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完朝回来,正坐在外间批阅着奏折。

    刘宿揉了揉眼睛,软声唤道:“薛雁随,我饿了。”

    薛雁随放下手中的奏折,觉得这一刻是说不出的美妙。

    他取了挂在一旁的衣裳,给刘宿穿上,又俯身替她套上鞋,一番梳洗之后,才让人把热腾腾的早饭端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已经是酒舒领头了,她一直呆在薛府中,自公主失踪后就回到了薛雁随的手下。

    刘宿舀了一勺燕窝,“你吃过了?”

    自然是吃过了的,不然怎么有力气参加那般冗长无趣的早朝?

    薛雁随笑了笑,挨着刘宿坐下,“现在又有点饿了,再陪你吃点。”

    “你饿了坐下来吃就是,怎的又成了陪我吃点了?”刘宿不乐意,叱道。

    薛雁随摆了摆手,房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好了,你有什么火气都只管往我这撒过来。”

    刘宿却不再理他,大口的吃着早膳,她确实是饿极了,连赶了几天的路,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等到她吃了个七八分饱,才又开口说:“我敢有什么火气?我这一撒出来,你就能立刻在迹啃℃!�

    薛雁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说:“是我错了,公主,再也不会了。”

    “我告诉你,薛雁随。”刘宿抓扯着他的领子,恶狠狠的说:“不管你是老了丑了病死了还是怎么的,你都是我刘宿的人,死了也是我刘宿的鬼。你再也不许丢开我,否则,我要你做鬼也不得安生。”

    薛雁随忽的一笑,将刘宿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温柔的说:“好,我永远归你管。公主,这一次是你自己要回来的,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黄泉碧落,你也要和我一道。”

    他低头,寻到刘宿的唇,头颈相缠,唇齿相依,一室都是喘息叹息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分界线——“皇姐回来了?”

    刘行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着身前前来禀告的宦官。

    “如今人在何处?”

    “公主殿下已经回了薛府。”

    刘行蹙眉,有些惊讶的说:“为何在薛府?公主已经与公子言归于好了吗?”

    “回禀皇上,今日早朝,驸马爷已经宣布与公主殿下重修婚约了。”

    刘行脸色有些难看,在宦官眼中却是笑话一般,他虽然很聪明,但是年纪还是小了些,情绪隐藏得不够彻底。

    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一国公主是否为人妻,颁布诏书的皇帝居然不知道,最后还要靠一个传话的宦官来告知。

    刘行想起在这个位置上的另一位皇帝,他那素未谋面的三皇兄刘翎,若不是他死得早,这位置实在轮不到自己来坐。

    只是,这个位置远远非想象中的那样舒服,国中大权在他处,皇帝手中没有一点权力,这种磨人的滋味,让人心痒难耐,不知刘翎是如何煎熬才熬到死的?

    “朕知道了,公主能与驸马爷重修前缘,朕心甚慰,让内务府送些贺礼去吧。”

    “是。”

    刘宿再见到刘行的时候,昔日安阳行宫喂马的少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至高无上的一国帝王,刘行坐在御座上,看着阳平公主郑重疏远的行了礼,便十分冷淡的回到了薛驸马的身边。

    刘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薛驸马,这连着几日早朝,他的气色都十分的好,手下的大臣递上来的折子纵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只是发回重写。

    只是今日,他怎么会想到将阳平公主一起带来?这已经是早朝过后了,刘行将薛驸马留下来是想单独与他商议昭徽皇后的事宜。

    昭徽皇后林氏,是先皇的结发妻子,其罪行罄竹难书,但是她此时腹中尚还有着先皇遗子,这处理起来刘行便有些力不从心。

    刘翎便是那昭徽帝,从昭元帝,昭少帝,到昭徽帝,这一眨眼啊,昭国已经送别了三任皇帝了。

    刘行拿不定主意,依旧将征询的目光放在薛雁随身上。

    昭徽皇后坐在一侧,却是一直死死的盯着阳平公主看,那目光似乎想将阳平公主生吞活剥,然而,在殿中灯火通明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本宫从怀上这个孩子之时,便时常梦到未出阁时的事。昨夜正巧梦到初见阳平公主的时候,今日正巧,就见到了公主。”

    饶是她语气端庄肃穆,但依旧可以让人听出其中的杀气。

    “行了,”刘宿站起身,浅浅笑道:“关葭,你何必再与我虚以委蛇。你也没有恨错人,你今日这番下场,确实有我的推波助澜。”

    昭徽皇后的目光一点点的幽暗,似乎被某些黑暗的阴冷的东西吞噬,她看着不远处的刘宿,她每说一个字,皇后对她的痛恨就多上一分。

    刘宿一步步的走上前,似是怀念又似是惋惜,“我也不知我们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不过,关葭,是你算计翎儿在前。”

    她如今与昭徽皇后几乎是相对而立,大殿空旷,隔得远的刘行和薛雁随丝毫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霸着昭阳殿不肯搬走,是否还想着生下皇子,可以抢回皇位?关葭,你这样聪明却又反而受制于你的聪明,你可曾想过为何这么多妃嫔,却没有一个能够生下子嗣?光是你,滑过的胎也不止一回了罢?不是不能生,是根本生不下来。关葭,我今日言尽于此,你这样的聪明,又怎么会想不通我的话呢?”

    刘宿微微笑着,声音低哑劝道:“我若是你,一定会搬出昭阳殿,找一个自己能够牢牢掌控的地方,看看自己生下来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刘行只见到昭徽皇后的眼睛好像能够沁出血水来,然而在下一瞬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骇文,身子颤抖,最终不可置信的瞪着阳平公主。

    他猜不出阳平公主究竟在说什么,目光转到底下正静静品着茶的薛驸马,一时之间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扼着自己的咽喉。

    在他觉得无能为力的时候,阳平公主缓缓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唇间带着讥讽的笑意,眼神却是有些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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