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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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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一台,却见的镜子里照出的薛雁随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目光阴沉,没由得的冷岑岑的。

    刘宿转身,才发现他的脸色是真的差。

    “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多想。”刘宿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些日子身边的人都为她的消沉而担惊受怕,自己方才所言确实有些不好。

    薛雁随上前,将刘宿一把抱起,揽着她的腰,低声道:“你若再不好起来···”

    刘宿伸手捂住他的嘴,讨好的笑道,“就好了就好了,你别在说什么让我心里难受的话了。”

    刘宿的神情疲倦,眼神不若往常那样灵动,“我饿了,真饿了。”

    薛雁随眼神深沉仿佛无边的黑夜,此时舒了舒,松开刘宿,让她去吃东西。

    在刘宿难得到胃口好的时候,他坐在一侧,不是给她添些菜,然后声音温和的道:“这段时间中都会有些许动荡,你不想回去也好,留在安阳,我会分出人保护你。”

    刘宿仰头,问:“那翎儿呢?”

    “皇上那也会有安排,只是若要一下解决整个后宫,朝野上势必会有很大的不满,须得慢慢来。”他顿了顿,又道:“但要确保皇上的安全还是可以的。”

    “你真有把握,牵扯的不止是林家···”

    薛雁随冷笑,落在刘宿身上的目光却又是缱绻温柔的,他思索了片刻,才道:“这个北昭若分为十份,那有九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公主也就可以考虑休驸马了。”

    刘宿难得被逗笑了,却又忍不住问道:“那还有一份,又在哪里?”

    薛雁随看着她,目光自得,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手中,他语气平淡,却又有着猫戏老鼠的轻松,“这最后一份,是让天下人蹈死不顾的香饵。”

    刘宿愣了愣,低下头继续吃饭。

    薛雁随知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便也不再多说,摸了摸她的头。

    “你且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替你办到。”

    又在安阳行宫过了几日与世隔绝的日子,在刘宿脸颊日渐红润的情况下,酒舒终于同意她骑马。

    安阳行宫曾是杨仁宗住了多年的地方,所以虽然有些老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骑马场建在行宫以北的山中,刘宿前几日收到刘翎的信,说他身体还心情好了不少,问刘宿什么时候回中都。

    刘翎的妃嫔都应这样那样的原因无声无息的没了孩子,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刘宿看着信,一边为刘翎的振作而真心高兴,一边又打消了回中都的心思。

    刘宿从马场回来的时候,途经一偏矮树林,依稀能听见里面有人声,便骑马进去,身后的几名禁军虽有阻拦,可谁知刘宿的好奇心更重,便只能跟进去。

    这里是一处马厩,离行宫虽不远,但是很是偏僻。

    刘宿驱着马进去,马厩不算大,但是只有两个人。

    一个年纪甚大且有些耳背的老者,以及一个年龄不过十来岁的少年。

    刘宿看见的便是少年扯着喉咙却也不能让老者听见他说的什么,这个少年也没有焦灼,反而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直到老者听懂。

    这一会儿,少年已经发现了陌生的来人。

    刘宿坐在马背上,看着他友好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就只有你们二人打理吗?”

    少年看着她华丽精致的骑装,以及她骑着的北国名驹,思索一瞬,回答道:“在下刘行,这里一直由我和梁伯看管。”

    刘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到离她最近的禁军身上,“你们先退下。”

    刘宿翻身下马,走近拴着几匹马的马厩,打量了一会,对刘行道:“你们这些马,养的不错。”

    刘行眼睛亮了亮,似乎十分喜欢别人夸奖他的马儿。

    刘宿起初只觉得刘行有些眼熟,此时却似有所明。

    她那为美色误国的父皇昭元帝曾被昭惠太后囚禁在清泉行宫,据说在那里面让一个宫女有孕,并产下了一个男孩。

    刘宿一直不曾听到过关于这个男孩的任何消息,除了曾被人怪异过,当年摄政王选择继位皇帝的时候放弃了没有母族势力的皇幼子刘行,而选择了鹤城林氏所出的刘翎。

    刘行,刘行,是的,这样相似于翎儿的容貌,断不会错了。

    刘宿笑了笑,翻身上马,说了一句再会,便驰马而去。

    刘行俯身送她,目光暗了暗,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原本耳背的梁伯叹了口气,惋惜道:“是不是我们做得太隐晦了,阳平公主没有猜到。”

    刘行摇头,“她知道我是谁,但她不愿带我走。”

    梁伯闻言更加难受,低低道:“这些人真是狠心,同是兄弟,竟置之不顾。”

    ——分界线——

    刘宿一回去,便给薛雁随去了书信,问及关于这个刘行的事。

    原来他是从摄政王选择刘翎继位开始就被送到安阳行宫的,他的母亲早在难产的时候死去,根本没有人关注过他,所以沦落到养马也无人得知。

    薛雁随说,若是刘宿喜欢他,也可把他带在身边。

    刘宿犹豫了,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将刘行接到身边,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她反而不愿意。

    喂马又有什么不好的?

    在这世界上,但凡干净简单随行的活着,是穿着绫罗绸缎还是粗布烂衣,吃着琼浆玉液还是粗茶淡饭又有什么区别。

    她夸刘行喂的那些马时,分明看见他眼底发自真心的笑和自豪。

    “你喜欢这样喂马吗?”

    刘行抱起干草,放进马槽里,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喜欢,”他拿起水瓢浇到马身上,在仔细的给它刷洗,叼着一根干草道:“但不想一辈子这样。”

    算起来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眼中露出了一抹对未来的向往,“你知道长安吗?”

    刘宿怔了怔,这里只有他和这个年迈的老者,对外界一无所知,所以他还是称长安。

    “知道,现在已经不叫长安了,叫中都。”

    “中都?”少年落寞的笑,但是满眼都是向往,“梁伯说长安是世上最繁华的的地方,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名士美人,游侠剑客···”少年干得越发的有劲,好像他手上不是刷子,而是指点江山的朱笔,亦或是一把长剑。

    刘宿淡淡一笑,垂下眼。

    “你没去过中都,那里不如你所想的好。”

    刘宿叹了口气,才干草堆里坐起来,拍去身上的草屑,“你想想吧,我可以帮你去世界上任何地方,可你如果还是愿意去中都,我也帮你。”

    刘宿道:“毕竟,我也算得上是你的阿姐。”

    刘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宿,突如其来的喜悦,以及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她,若是刘宿此时反悔,只怕他会愤怒的冲上去掐死刘宿。

    他等待这一刻,其实已经有十余年了。

 第六章

    眼前这个女子,静静的看着他,再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吐出长安两个字的时候,神色黯然,却也没有再劝他,只是淡淡道:“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曾经向往过这座千年帝都——长安,我是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你不是如此呢?”

    言罢,她便转身离去。

    刘行看着这个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过几日的女子,名义上,这是他的皇姐,唯一留在中都范围内的阳平公主。

    他曾听过她的故事,她的母亲是永业年间的第一歌伎,在生下她之后被昭惠太后赶出了长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

    刘行今年也是十三岁,他也会回到长安,如这位阳平公主一样成为宾从如云,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位皇姐可以藐视皇后,鞭打妃嫔,嫁给掌北昭权的薛雁随,那么他刘行就应该奋起直追,成为长安城中最杰出,最了不得的皇子。

    让天下人都知道,昭元帝的皇子里,除了划江自立靖国的刘傲,除了登基百日就与昭惠太后一起**于宫中的少帝刘矜,除了这个傀儡皇帝刘翎,还有一个风采不输于任何人的刘行。

    他垂着眼,继续洗着马,眼中是惊涛骇浪,面容平静无波。

    刘宿回到房中,酒舒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她今日在草垛里躺了半下午,身上确实有些难受,而且这几天还是有些暑热,她骑马回来都会先沐浴换一件干净舒服的衣裳。

    刘宿梳洗之后再出来,房中酒舒不知去了何处。

    刘宿朗声唤了一声,酒舒才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来,抱着一个半壁长的木盒。

    “这是什么?”

    酒舒回答道:“回公主,这是驸马快马加鞭让人送来的,还请公主亲自打开。”

    刘宿挑了挑眉头,示意酒舒将木盒放到桌上,随口吩咐道:“从明日开始,就将刘行接过来。”

    酒舒点头应是,随即退下。

    刘宿伸手将木盒打开,木盒中装着的东西也极为让她心喜,那是一把罕见的短剑。

    更难得是,这把剑与她曾经用过的轻摇剑十分的相似,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自从失去轻摇剑以后,她所用的剑就一直没有固定的,也没有真正得心应手的,但是她之后也少有能用到剑的机会,所以便也没有在意。

    剑下压着一张素笺,刘宿抽出来。

    看完之后心中便甜丝丝的,这是薛雁随亲手制成的剑,他说自鄂城拿走了刘宿随身的小剑以后,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精铁,一直到如今,才制成了这把剑。

    名字叫做寸光。

    他言辞间很是得意,约莫是希望刘宿能看到他打造这把剑的不易,本来是要用做聘礼的,但时间不够,拖逶到今日才送到刘宿身边。

    刘宿握着寸光十分有兴趣的把弄了好一会儿,有些笑意的说道:“我十分喜欢这把剑呢,不如将它做为送给刘行的见面礼。”

    “也好!”

    躲在房间中的薛雁随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满眼不赞同的看着刘宿,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刘宿被他的虚伪斗得发笑,上前去将他从那阴暗的角落推出来,“明明就不想,还嘴硬。薛雁随,这就是你的本事。”

    薛驸马不羞不恼,反而是极为平静的说道:“你有办法,我自有办法让他不敢收。”

    他说得极为笃定,反复就是已经成定局的事实。

    刘宿被他这样的强势弄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缓了一口才将寸光收到袖中,甩了甩放着寸光的那只右手,一点也看不出她身上藏了一把剑。

    她用那只手缠上薛雁随,轻轻一个极为不明显的动作,寸光便要滑出落到她手上,薛雁随反手捏住她的手腕,云淡风轻的打乱了她的动作。

    刘宿想到在鄂城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招没有使出就被他抓住,便有些恼,恨恨道:“放开。”

    薛雁随就势放开她的手,却长臂一挥将刘宿抱到膝上,头放在刘宿的肩上,将她紧紧抱住。

    刘宿被他猛然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挣了挣没法,也就作罢了。

    此刻房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刘宿耳畔皆是他的呼吸,鼻尖也是他淡淡的气息,脸有些发红,身体也软下来,轻轻的说:“你那里可寻到好看的话本,我近日有些书荒了。”

    这确实是大实话,自从回宫,刘宿便再也没有时间去搜罗民间热门的话本,早几日收藏的也没有时间去看,这样一落下,若非今日想起了,又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记得起。

    薛雁随似乎想到了什么事,面上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掩唇轻咳了一声,换来常恕。

    常恕带来了整整一大箱子话本,临出门的时候偷偷瞄见阳平公主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由得抹了抹冷汗,这日子不知何时才能到头,主子们是不知道,整个中都的人都说常恕是一个表面严肃含蓄内心奔放热情的大叔,他因为搜罗这些书被各家的小姐撞见,她们看他的眼光都有些像采花大盗。

    刘宿弯着腰,翻看这些话本,笑容越来越深,过了好久捧着一本《武林夜话》眼神发亮的对薛雁随说,“我们先看这个?”

    薛雁随抬起头,不禁失笑,“也好。”

    说完要刘宿传膳,刘宿也急着吃完晚膳好与薛雁随交流话本,当即就传令。

    门外侍候的酒舒和常恕对视一眼,同时无奈低垂下头,一个感叹的是这公主不知何时才能明白驸马那同样喜欢看“话本”的心意,另一个仰天长叹的却是他买话本这条路还须上下求索。

    ——分界线——

    翌日清晨,刘行从马厩中走出来,就看见阳平公主的贴身女官带着两名禁军款款而来。

    刘行站在马厩前,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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