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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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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

    刘宿笑了笑,有些想哭,为了她那傻兮兮的母亲,但终究是没有哭出来,“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一往情深,便再也看不进别人。师公是这样爱着师父的,他也是这样爱着昭元皇后的。但我发誓我不会了,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我再也不会一直念着一个人,又去伤害对我好的人。”

    薛雁随笑了笑,说:“这些事本就不能分得太清楚,你过得高兴就好。”

 中都风渐冷(一)

    元宵节,白城梁王府。

    刘宿从络绎河上看了冰雕回来,王府门前有多了许多车马,是依照往年惯例,女皇赐下美姬的日子到了。

    刘宿习以为常,一年总有两回,纤巧节和元宵节。

    在白城皇宫中的女皇总是会精心挑选一些宗室女子送到王府里来,师公暖房里的蔷薇花总是因此开得格外美艳。

    刘宿去给师公请安的时候,难得的见着师公在和一个女子下棋,神情淡然,在刘宿看来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那个女子乍一看和师父有几分相似,再仔细看就失去了师父的气韵,也不过是个俗气的女人罢了。刘宿躲在门帘外看了一会,正巧碰上掌霜姑姑送茶进去,刘宿拦下她,说要自己给师公送进去。

    掌霜姑姑犹豫了一瞬,点头同意了,温声道:“茶还是烫的,别伤着手了,醒醒。”

    刘宿笑了笑,没有说话。

    师公接过茶杯,随意喝了一口,放到一旁。

    “回来的这样早,冰雕不好看?”

    刘宿摇头,“好看,但师公一个人在府里,我就想回来陪你吃饭。”

    师公温和的笑着,忽然一顿,招手让那个女人出去,面色冷肃,声音低沉:“卞赛,去书房跪着。”

    刘宿一愣,旋即退出房内,乖乖的去隔壁的书房跪好。

    白城的冬天,虽然下雪,但其实算不得冷的。

    书房里烧着地龙,刘宿跪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地上,被书房里的书香熏得想睡觉。

    打了个盹,师公缓缓的走进来,面色依旧是严肃的。

    “谁教你的?”

    那声音是前所未有冷漠,让刘宿打了个寒颤。

    “是陛下,”刘宿咬了咬牙,十分倔强的说:“但陛下说得没错,师公不该只为了师父就看不见世上所有的好女子。”

    “师公应该有孩子,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有一位温柔似水的王妃,师公可以含饴弄孙,可以和妻子调琴弄瑟。”

    师公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将刘宿抱起来。

    神情有些黯然,过了很久才淡淡笑了,“这些也是陛下教你说的?”

    刘宿摇头,“是我自己想说的。”

    “以后不要再乱下药了。你师父默许露成叫你医术,不是让你这样用的。”

    师公的手替刘宿轻轻揉着膝盖,温和了许多,但依旧语气严肃的警告她,“如果下次,还敢乱撮合,师公就不止罚你这些了。”

    “嗯。”

    刘宿哽咽了一声,旋即缓过来,有些怯怯的说:“师公不会告诉师父吧?我再也不敢了。”

    师公抚了抚她的头,让她先回屋去睡觉。

    刘宿走出书房,回头却看见师公静静坐在那里,书房里昏黄的灯火,只是寂寥极了。

    刘宿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枕边,薛雁随正睁着眼静静的看她。

    “什么时辰了?”

    薛雁随拥住她,淡笑,“还早,再睡会吧。”他刮了刮刘宿的眉毛,笑道:“我见你在做梦,是什么梦,眉毛皱巴巴的,闯了祸?”

    刘宿正准备闭上的眼睛的瞪得老大,有些惊讶的看着薛雁随。

    “是小时候的事···”刘宿抓住薛雁随在她脸上游走的手,放到被子里,缓缓将当年的事讲得清楚。

    “公主幼时还真是呆傻!”

    那人听后,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刘宿囧了囧,不知为何得到这样的评价。

    “梁王是将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了,若是别人,不知该死了几次。”

    刘宿这时才觉得,师公的确极大地容忍了自己,非但没有重责,最后还替她瞒下了师傅。

    “我师公是真疼我的,等你有空了,我们就去齐国。”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薛雁随想了想,便说好。

 中都风渐冷(二)

    恪宁公主出嫁以后,雪域的使者一同离去,整个中都也寂寞了不少。长安宫里的待嫁的女子,仅有温宪公主一人。

    林关葭嫁入皇宫以后,林太妃便将凤印交付给了她。

    但是刘宿在薛雁随的书房小憩的时候,听到他与手下议事,说道的却是,林太妃实不愿拿出凤印,刘宿被吵醒了,扯了被子把耳朵堵上,翻身便又睡了。

    薛雁随笑出了声,挥退一众侍从,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再回来议事,转身踱步走到里间,抱起其实已经醒了的刘宿。

    “公主,是时辰起来梳洗了。”

    刘宿皱了皱眉,喃喃自语着不肯起来。

    今夜是林关葭在宫中举行晚宴,这种晚宴已经邀请过刘宿很多次了,但是都被刘宿拒绝了。她是不想让和林关葭有太多的接触,而这次去,是因为刘宿整整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刘翎了。

    “关葭的胎,就在这几日了。”

    刘宿闭着眼睛,突然说了一句,一时间都静了下来。

    腰间一阵暖意,刘宿眯着眼,是薛雁随的手在那里摩挲,她觉得有些痒,便咯咯的笑起来了,刚一笑,唇便被薛雁随吻住。

    这种事已经司空寻常了,刘宿也只是怔了怔,便窝在他怀里,任他亲吻。自己也是奇怪,不过是几个月,怎么和薛雁随这样亲密无间。

    薛雁随的吻让人觉得很新奇,有时温柔似水,有时却如狂风骤雨,叫人寻不到规律,不过总归都叫刘宿觉得很舒服。

    薛雁随幽深细长的眼眸里涌现一股笑意,“好,起来了。”

    刘宿被薛雁随立在床上,张着手等他给她穿衣服。

    “你说她这段时间频频召我不会是想将落胎的事赖到我身上吧?”

    薛雁随眼底有一丝冷意闪过,淡言:“跟着我,不会有种事发生。”

    “嗯。”她点颌。

    过了一会儿,刘宿眨了眨眼,“你说咱们夫妻也算是狠狠坑了她一把吧?”

    夫妻,薛雁随因为她的这个措辞,笑着点头。

    “听说刘舒的驸马也会出自林家?”

    恪宁公主出嫁以后,众人才“忽然”想起,宫中的公主都快等成老姑娘了,三三两两约好一同上折,请公主择定驸马。

    “···是。”薛雁随沉声,“林关之是不二之选。”

    刘宿点了点头,虽不懂,但也不再追问。

    薛雁随看了看她,又说:“你只需关心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熏什么味道的香,中都城又出了什么新乐子,别的都有我。”

    刘宿垂了垂眼,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些却也是她嫁给薛雁随以后常常做的事,相较于未出嫁的阳平公主,有了薛公子做驸马的阳平公主要不羁放纵得更甚。她以前遛马斗狗,在长安街上寻衅挑事,尚且要顾及一下会不会令刘翎为难,嫁了薛雁随,却再也没有那种事,她不管有多无礼,有多跋扈,也没有人敢插手。

    “还有一件事得公主操心···”

    薛雁随倾身在她腰上系好月白色的腰带,唇贴到刘宿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刘宿脸一红,推开他,瞪上鞋便火急火燎的往外面走,俨然后面有猛虎野兽。正巧半个时辰已到,议事的属下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刘宿瞥了他们一眼,更加羞恼,恨恨的哼了一声。

    众臣未惊,不知是不是驸马与公主吵架了,这进去该是龙潭虎穴了。

    然而,他们走进书房,却见薛雁随这惬意的坐在主位,那神情颇为自得。

    ——分界线——薛府的马车一路直达皇后所居的昭阳殿,刘翎与林关葭已经在主位坐定,显然是他们来得迟了。包括林家的准驸马林关之,还有一众与天家亲近的臣子,都已经早早的到了。

    这样隆重的阵势,林关葭倒是过足了皇后的架势,薛雁随还未携刘宿前去行礼,便有刘翎的贴身宫人康盛悄身将他们直接领去右侧首位。

    这种藐视帝王的举动却没有一个臣子有不满的词言,就连左侧的林氏一族也只是面容微僵,却不敢多置一词。

    刘宿到不知这样的晚宴有什么乐趣,回回都是几名舞姬跳着宫廷舞曲,或是伶人表演时下的杂耍,多看几回就不厌烦吗?

    正发呆的时候,突然舞姬都撤了下去。

    刘翎坐在中间,左侧是林太妃,右侧是林关葭。此时林关葭郑轻轻揉着眉头,出口斥责道:“这些东西,日日看,乐坊司越发的不得力了,见着便乏味。”

    林太妃凤眉微微蹙着,“你还怀着龙嗣,怎好随意发怒,这些事让宫人去处置就是了。”

    林关葭垂了垂眼,不甚亲近的回道:“母妃教训得是。”

    她别开眼,脸上已经重新露出了端庄的笑容,目光落到刘宿的身上,那种笑容好像蜜糖里藏着毒药,冷森森的,“本宫曾听皇上提起过,阳平公主的歌声是世间少有,不知本宫和未出世的皇儿有没有机会一饱耳福。”

    刘宿愣了愣,没有说话。

    她习惯的偏过头去看薛雁随,也习惯在这种场合,由薛雁随代替她应对。

    薛雁随的五指轻轻的桌面敲击,在众人的注视里,不急不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而谁也不敢去打扰他,总害怕一打断他,就是扰乱了国家大计。

    刘宿坐在他身边,却见他唇轻轻动了,以一种极冷极不屑的口吻说道:“他还没有这样的福气。”

    刘宿一愣,不知“他”到底说的是林关葭,还是她腹中的孩子。

    “怎么?本宫不能听一曲阳平公主的天籁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委屈的颜色,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无视,薛雁随此时终于回过神来,邪气的一笑,从容且闲适的道:“皇后所请,自然不该拒绝。”

    他沉了声,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才又慢悠悠的说:“只是令皇后盛怒,又要劳动公主展喉,本驸马想问问,今次晚宴是谁总理?”

    林关葭呆了呆,才不安的说道:“是本宫身边的芦衣。”

    薛雁随点了点头,随意招手,“拖出去,杖毙。”

    他摆手,又道:“怒气伤肝,就挖出她的肝,令公主动喉,就拔出她的舌喉。”

    林关葭张了张嘴,要制止禁军将芦衣带走,最终又忍住了,她今夜的精力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熟料,芦衣刚被拖到门口,她便觉得腹中生痛,母亲偷偷带进来的医师说的是还有半个时辰,怎么会突然提前,她看向薛雁随,月白色儒衣的男子正在与阳平公主说话。

    她挥开案上的杯盏,吓得刘翎退到林太妃的那边去,一脸嫌恶的看着她,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惧的看着她和她的肚子,唯有薛雁随在与阳平公主说笑。

    他,哪里有福气能听阳平公主一曲。

 中都风渐冷(三)

    “你说,今夜过后,林太妃会给翎儿选妃?”

    回公主府的路上,刘宿坐在马车里,不解的问。

    “嗯。”

    刘宿正想问为什么,倏地悟到了原因,有些感慨的说:“我以为她对翎儿一点感情也没有,原来,她也,或多或少,她也疼翎儿的。”

    “也并非只是为了缓和与皇上的关系,你试想一下,皇后刚小产,后宫中进来一批新的美人,皇后要养好身体,还要对付这群更加年轻的美人,这后宫,姑侄之情又哪有真正的权力来得可靠。”

    “可是···”

    刘宿本想说,翎儿常常与林关葭在一起,约莫也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可是翎儿对关葭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也没有原因。她垂下眼,趴在薛雁随的膝上,疲惫的睡去。

    她手上的第一条人命,竟然是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刘宿其实与师父不同,师父年轻的时候,杀了许多人,好人,坏人,路人,都曾死在她剑下。

    师父说过,她从不是善男信女,她所维持的,只是她心里的平衡,而她心中的平衡,从来都属于强者的平衡。

    刘宿,她活在梁王府里,最大的范围也就是白城的每个角落,她没杀过人,偶尔的使坏也是介于恶作剧与玩闹之间。

    刘宿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公主府,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分界线——“皇上已经到了。”

    薛雁随沉了沉眼,从刘宿床畔起身,直接去了密室。

    “宿宿睡了?”

    薛雁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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