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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庭,你……”
“没事。”陆远庭终于沉声开口,音色有些难以压制的沙哑。
许景知道他说没事那就真的没事。
“远庭,你和苏芒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做?”陆远庭却没有跟许景继续这个话题,
许景静看了他几秒钟后才低叹了一声开口道:“我看过了病例,现在的确是手术最佳时期,三天后就可以进行移植。”
“嗯。”陆远庭沉声应着,点燃一颗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昏暗的灯光照耀他的五官更是神秘深邃,忽明忽暗的神色更是深藏莫测。
“远庭,你不要怪我多事,只是关于苏芒,你到底对她是有情还是无情,如果没有你……”
“阿景,我从没说过要放她走。”陆远庭低沉深厚的嗓音缓缓响起,薄唇间吐出来丝丝轻雾。
许景一怔,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某一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他夹着香烟的手。
准确来说是手指,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那是……
想到进门之前他看到的画面,许景原本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展开来,看着陆远庭的表情却凝重起来,语重心长道。
“可苏芒对你的误会太深,恨意太浓,你们……”
“无所谓,只要她还在就好。”陆远庭沉声说着便将只抽了半颗的烟黏捏在烟灰缸中。
然而许景心中的震撼却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这么不可思议……
想到以往的种种,许景不由嗤笑一声后才站起身体,目光深深的凝着这个男人。
“远庭,你竟然骗过了所有人。”
许景离开了,而陆远庭却一个人坐在书房。
一整晚!
而这一晚,苏芒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似梦非梦,却又那么真实。
梦里她回到那个冰冷的雨夜,梦里有一个女人嘲讽犀利的声音……
“苏芒,你真以为陆远庭是因为爱你才会娶你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如果不是为了拿到他手中的那份资料,他怎么可能会娶你?苏芒,你就只是一个笑话,他不爱你,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那一声声尖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
苏芒站在瓢泼大雨雨中,嘴里却低声喃喃自语着。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不要再说了……”
她不相信,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不是,她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女儿。
她有爸爸,她爸爸叫苏振廷,她只有这么一个爸爸,他叫苏振廷……
她怎么可能不是她爸爸的亲生女儿?
不是真的……
那一夜的北城下着从未有过的倾盆大雨,阴云重重,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从天际劈开,苏芒浑身湿透的站在大厅,整个人都颤抖的如破碎娃娃般可怜,然而她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夫人,您,您怎么浑身都湿了,怎么也不打个伞,快,快回房间换身衣服,会着凉生病的……”
“陆远庭呢?”苏芒一开口就吓坏了王妈和佣人,嗓音过度沙哑。
“夫人,先生他在……”
说话之际,楼上传来了她印象之中的步调,那沉稳的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她的心尖上,今天之前她都觉得他是她幸福,是依靠,是她的一切……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感觉到害怕,也就只剩下了恐惧感,无边无际的恐惧感……
“先生,夫人她……”
“你们早点休息。”陆远庭淡漠深厚的声音响起。
“是,先生……”王妈带着几名女佣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厅内。
外面雷电交加,一声声响彻天际的雷鸣和雨落的声音似乎在悲嗷。
苏芒瑟瑟发抖的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男人,轮廓分明切又冷峻的面庞,发丝如墨,长眉入鬓,一双墨眸更是深沉晦暗,却释放着与他平时相反的淡漠和冷寂。
他眸中的冷意让她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他此刻正站在那静静的看着她,还是那双漆黑的墨眸,只是他的眸光却没了以往的温柔缠绵,看着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疏离。
苏芒看着他如此冷漠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
她彷徨无助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身上还在不停的滴着水,她抱住颤抖不停的身体,两片苍白唇瓣轻轻抽动。紧握成拳的双手,沙哑到溃不成军的声音,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娶我,是不是蓄谋已久?”
陆远庭以冷漠的姿态走到她的面前,用自己的浴袍擦拭着她湿漉滴水的长发,动作还是那么的亲昵,那么的温柔似水。
可她的心却很冷……
耳边是他冰冷深厚的声音。“是。”
苏芒身心俱裂,用力的闭上一双眸,声音几乎颤抖的不成句。
“陆远庭,我们离婚。”
陆远庭,我们离婚!
“不……”苏芒蓦然睁眼,模糊的视线中是昏黄的灯光,透着迷茫之色。
她喘着气坐起身体,苍白的脸颊泛着迷茫,她做梦了,那个曾经缠绕她许久的旧梦,如今她又一次的梦魇了。
眨动着双眸看着周边的环境,熟悉到令她心惊胆颤的环境让她的呼吸都跟着一窒,偌大的房间涌动着寒冷的空气,让她犹如置身冰窟当中。
看着这熟悉到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到疼痛的房间,不行,她要离开这里。
她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不,是一秒钟都不行。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侧过身就看见床头上方墙壁上偌大的结婚照,照片中她笑的那么幸福开心,就算是透过照片都可以通过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看到深深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期盼向往。
如今,她的眼里就剩下些什么呢?
曾经干净剔透的眼眸如今充满了悲戚苍凉。
她做了一年的美梦,美梦过后却是无穷无尽的噩梦。
就犹如盛开的向日葵,日照而绽,日落而枯,只有短暂的绚丽,最后零落枯萎。
想到如此,心脏骤然痛起来,开门的声音响起,苏芒感觉她的身子都僵住了,双脚更是比定住了一样,仿佛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能与门外人的目光撞上,她的双眼血红一片。
陆远庭似乎也没有料到他已经醒来,紧紧只有半秒钟的轻怔,幽深的眸扫过她的一双赤足,眸光变得越发幽暗。
视线缓缓上移,在她轻垂紧握的左手腕处停顿了三秒钟,最后移到她苍白脆弱的脸上凝眸深视。
“小美在哪?”苏芒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惊了一下,可她却始终盯着陆远庭的脸,尽管脸上的表情除了冷漠就是抵抗。
“在你昏睡期间她来看过你,现在已经休息。”
苏芒听闻之后眸光闪了闪,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小美的确是该睡了。
只是她却在下一秒钟僵住了,入目的还是那张偌大的海报婚纱照,曾经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每一天早上醒来看见这张照片都会觉得幸福满满。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无尽的讽刺,眸中的微光也越来越冷。
为什么还保留着没有变化,没多一个物件也没少一个物件,一如既往还是从样的样子。
可是……
第33章 最隐晦的过往
为什么?
她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他的愧疚?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她用一颗炽热滚烫的真心都没有柔化一丝一毫。
这张照片无疑是在提醒苏芒,她的曾经是多么愚蠢,多么愚笨,多么的凄惨。
身体也随着情绪的变动越来越冷,照片中女孩温柔幸福的轻笑着,至于她身旁的男人……
苏芒仿佛周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为什么五年前她没有发现,即便她身旁的男人是笑着的,可他的笑却是温凉的,唇角的弧度更是讥讽的。
他在讥讽谁?
一时间苏芒只感觉头痛不已,一些画面强行挤入脑海,曾经那些她误以为的幸福都会幻化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剑刺向她。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苏芒冷冷的笑出声,冰冷的笑声中是对所有人的讥讽,包括她自己。
“这样让人作呕的东西不应该还留着。”没用的东西就该毁掉。
说着,苏芒转过头来看着沉默中的男人,唇角的笑弧越发的冷嘲。
余光扫到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瞳孔狠狠一缩,眸中闪过一抹狠意,在陆远庭拧眉的瞬间苏芒已经拾起烟灰缸狠狠的砸向那张婚纱照。
刺耳的响声,以及玻璃破碎咧开的声音。
碎痕正好从两人中间的位置裂开,给人一种分道扬镳的感觉。
然而其中一条细痕穿过照片中苏芒的双眸,曾经那双充满幸福爱意的眸在这一刻也消失了。
可苏芒却低低的笑了,就连双肩都在轻轻颤抖着,颤的犹如风中的枫叶。
“没用的东西就应该毁了才对。”一如从前的他对她,因为不爱所以才可以残忍的毁掉她。
而一直站在不远处始终沉默的男人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却并不明显,削薄性感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下垂的直线。
在看见玻璃被砸的触目不堪,心底有片刻的紧窒,最后与照片中破碎的苏芒对视,他的心开始下沉。
凝着她满脸的讥嘲和满不在乎,幽暗的眸光一而再的暗沉,漆黑深邃的瞳仁深处只有苏芒小小的影子。
苏芒浑身冰冻的血液仿佛随着这张照片的毁灭而缓解,转过身嘲讽无比的看着陆远庭晦暗不明息怒难辨的俊容。
唇角的讽意十足,“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废品,而且永远都不会再有回收的价值。”
终于,陆远庭沉寂的绝色容颜终于因为她的这句话打碎了,他不怒反笑低低的沉笑出声,而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沉稳的姿态一步步的向她逼近。
苏芒却在他靠近的那一秒钟就绷直了身子,原本就紧握的双手握的更紧更用了。
看着他眸中的嘲讽也渐渐更替了警惕之色,红唇更是轻抿着,瞳仁深处微不可见的轻轻颤动了一下。
“全是废品是吗?”
苏芒秀眉紧蹙,下颚被他嵌起,被迫与他对视,而他的这双琉璃眸中有的依旧即她熟悉又陌生的幽深晦暗。
“是。”
苏芒死死的盯着他的眸,在这一瞬间她发现他瞳仁深处的阴沉。
“那就来证明一下。”
苏芒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人就被他推到在身后的大床,看着他附身顷压而来,这才蓦的睁大双眸。
“陆远庭,你干什么!”
陆远庭一张冷峻的面容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双掌已经按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目光却是越发的幽深暗沉。
“证明一下此刻你躺着的这张床还可以干些别的事情。”
苏芒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瞳孔蓦然扩大看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在这一刻突然涌上来将她包围。
“你敢……”
可当苏芒看见他眸中的热度之后她就知道,他敢,这一刻在他身下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目光更是闪烁晃动。
“陆远庭你放开我,全世界就只有你没有资格对我这种事情,你放开我。”
“最没资格……”陆远庭伏在她智商,垂眸凝着她因为恐惧的泛白的表情,幽深的墨眸扫过他左手的那枚戒指,低笑了一声,将一颗头都低附在她的颈侧,在她耳旁轻吐呵着气。
“你说的对,资格这种东西的确很重要。”
苏芒整个人都因为他的靠近绷紧,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起来,更是不敢乱动,有过一段婚姻的她自然不会那么无知。
“苏苏,我越来越发现你比五年前更能让我勾起兴趣了,你说怎么办好呢?”
苏芒原本紧窒的呼吸在这一刻却变得紊乱,胸口急促的平喘着,红唇更是扯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他下一秒的举动彻底的愣住。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大拇指正在轻抚摩擦着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
左手……
瞳孔蓦然睁大,而陆远庭也在这一刻抬起头来与她惊愕震憾的目光相融。
他眸中的款款深意,她眸中的震惊与难堪。
苏芒僵硬的扭动脖子侧眸看去,眸光剧颤,手脚顷刻间变得冰冷起来,睁大的眼眸看似有些激烈的情绪在滚动可又只是茫然的空洞。
浑身的血液正在一点点的逆流着……
她血色朦胧的视线中看到的只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那条狰狞的疤痕上来回轻抚着,那动作温柔至极。
像是在爱抚最亲密的爱人……
左手腕那条狰狞可怕的伤疤是她最隐晦,最不敢示人的伤痛,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可就在刚才,不,更早……
她竟然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手表不见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
直到头顶响起他有些暗沉的声音,她却不敢再去看他的眸,只是缓缓闭上一双眸,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悲戚灰败的气息。
苏芒紧闭起一双眸,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停从眼角滚落的眼泪。
陆远庭沉眸看着她无助颓废的模样,眸色不动声色的暗了暗,一只手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