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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句话,男人转身离开。
顾以宁拉住顾唯深的胳膊,朝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如果这些话他能够听进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不久,顾家祖宅。
客厅的太师椅前,顾鸣善双手拄着拐杖,微微合着眼睛坐在椅子里,面色看着很平静,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顾唯深抿唇站在爷爷身边,低声将事情的一五一十全部讲清楚。边上椅子里,顾长引听到儿子的话后,脸色也是惊讶的几变。
“大伯。”
“爷爷。”
顾荣杰和顾载成两人低头跪在太师椅前,异口同声的说道:“我错了!”
须臾,顾鸣善慢慢的睁开眼睛,那双精干老练的眼底一片清明,“起来吧。”
“爷爷!”顾载成眼眶微红,跪着爬到顾鸣善腿边,声泪俱下,“爷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太没用才会被人利用!”
“哎。”
顾鸣善轻叹口气,伸手拍了拍顾载成的肩膀,道:“载成,这些年爷爷是有些偏心,让你受委屈了。”
“爷爷……”顾载成脸色一变,顿时红了眼眶。顾唯深敛下眉,径直上前扶住顾载成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顾以宁同样上前,伸手将顾荣杰搀扶起来。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迟了。”顾鸣善仰起脸,拄着拐杖的手轻扣了下,“三儿,你去给你三爷爷上柱香,把这件事告诉他。”
“是。”顾唯深应了声,随后转身去上了香。
等待顾唯深回来时,顾鸣善已经穿好大衣,站在门庭前,“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三爷爷的儿子。”
“爸!”
“爷爷!”
“大伯!”
众人俱都站起身,齐刷刷走到顾鸣善身边阻止,“您不能去。”
“怎么不能去?”顾鸣善挑眉扫了众人一眼,嗤笑道:“看看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样子?我从小到大都是怎么教的你们,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
“爸。”顾长引蹙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您要是想见闫豫,我可以派人把他带回来,何必您亲自跑一趟。”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自己去看看。”顾老爷子手里握着拐杖,转而看向身侧,道:“三儿,你跟我一起去。”
“爷爷。”顾唯深面色同样有些犹豫,如今闫豫那个人已经变的十分危险。
“哎哟,你们都怕什么?”顾鸣善沉下脸,明显神情不悦道:“我一个老头子,难道还会怕那个小子不成?你们都给我让开!”
顾长引见父亲心意已决,也不能硬阻止。他只吩咐由顾锐开车,再有顾唯深跟着一起,想来倒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不多时候,顾锐将车开出顾家祖宅,众人站在门庭下,神情俱都变的黯然。
临近中午时分,闫豫才回到豫娱乐。他沉着脸上了楼,还没回到办公室就看到秘书过来汇报,“闫总,顾太太正在等您。”
“顾太太?”闫豫眯了眯眼,随后明白过来。他抿唇转过身,一把将办公室推开,果然看到对面沙发里坐着的熟悉身影。
“笙笙,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闫豫双手插兜,含笑走来。
眼见男人回来,季笙歌立刻站起身,直截了当的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有关顾家?”闫豫走到办公桌前,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人。
“对。”
“如果你为顾家求情,那就不用开口了。”男人回答的语气很沉。
深吸口气,季笙歌压制住心底的起伏情绪,轻声开口道:“闫豫,你父亲的死肯定是个误会,爷爷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误会?”闫豫心中骤然一阵冷笑,定定望着身侧的季笙歌,眼神渐冷,“你怎么知道是误会?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这个情你求的是不是过分了些?!”
“闫豫!”
“笙笙。”男人抬了抬手,先一步打断季笙歌的要说的话,“我说了,顾家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多说。”
“闫豫,爷爷真的不是那样的人。”季笙歌心急的想要解释,不自觉情绪就变的激动起来。虽然她同顾老爷子接触不多,可看到顾老爷子对于顾傲那样的败家子都能纵然袒护,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
男人脸色瞬间阴霾下来,他笑着挑眉看过来,目光在触及到季笙歌那双明亮的黑眸时,不禁怔了怔,“如果你回到我身边,那我就放顾家一条生活,怎么样?”
“……”
心底某处霎时一阵震颤,季笙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无法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当年那个站在她面前,为他抹去眼泪,给予她最亮眼笑容的温暖男子,真的不在了吗?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季笙歌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酸涩不已。她用力深吸口气,渐渐稳住心底那阵动荡的情绪。
“呵。”
季笙歌扯了扯红唇,再次抬眸望向闫豫的眼神已然冰冷,“闫豫,你究竟是太高估你自己呢?还是太看不起我了?”
顿了下,她抬起五官精致的脸庞,倨傲的目光犹如利剑般冷冽,“如今我是顾唯深的妻子,是顾家的孙媳妇儿。你若是用顾家的安危来要挟我,那我可以告诉你,半点用处也没有。身为顾家的一份子,这点骄傲,我们顾家的人还是有的!”
“……”
闫豫眉头紧蹙,因为她的话,那双内敛眸子里的光亮一瞬间变的黯然。
“说得好——”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赞许,季笙歌惊讶的偏过头,只见顾鸣善双手拄着拐杖,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季笙歌心跳突了下,转眸又看到站在老爷子身边的那张熟悉面容。她动了动嘴,在看到顾唯深投来的热切目光时,脸颊瞬间飘上一抹红晕。
唔,捂脸啊捂脸!
季笙歌紧张的低下头,用力咬着下唇。顾先生那是什么眼神啊?是不是她说的哪句话不对?还是他听到闫豫的话又吃醋了?
不!
季笙歌顿时觉得后背发冷。顾唯深这么小气的男人,要是真的吃醋的话,今晚她会不会被折腾死啊?
想到这里,她立刻握紧手中的皮包,不自觉朝顾鸣善身边靠近过去。早知道他们会来,打死她也不会跑来多嘴了啊!
眼见季笙歌红着脸,一个劲往爷爷身边靠近,顾唯深只觉得额头两边的太阳穴位置突突直跳,他内心忽然涌动起一股热烈的情绪。
只不过碍于老爷子在场,他不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可他那双眼睛却死死落在季笙歌身上,再也收不回来。
这种时候,他真的好想要把顾太太拉到怀里,狠狠疼爱一番啊。啧啧啧,她那张小嘴巴说的话,怎么就那么让他激动呢!
206 吃醋的顾先生
“爷爷。”
季笙歌低眉顺眼转过身,几步走到顾老爷子身边站定,见老爷子和颜悦色的朝自己看了看,方才偷偷松口气。
男人距离她几步远,此时投射而来的目光异常火热。季笙歌被顾唯深火热的眼神撩拨的心跳加速,顿时把脸埋的更低。
“闫,闫总……”秘书战战兢兢追上来,怯弱着开口,“我拦不住他们。”
闫豫面色阴郁的冷哼声,抬手摆了摆示意秘书离开。他微微挑起眉,望向走来的两人后,薄唇瞬间挽起,“原来是顾老爷子。”
顾鸣善手中握着拐杖,头发虽已花白,但精神矍铄,挺直的背脊依旧给人一股凌厉的气势。
老爷子拍拍身边幺孙的胳膊,在顾唯深松开手后才举步走上前。当他距离闫豫还有半步时,才慢慢停下脚步。
面前的男人眉眼深邃,五官立体镌刻。尤其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霎时令顾鸣善心尖颤了颤,“你的眼睛,很像你的父亲。”
顾老爷子动了动嘴,几乎在他开口的那个瞬间,闫豫平静的脸色骤然变的阴霾。顾唯深下意识就要上前,但被身边的人拉住。
季笙歌轻轻握住顾唯深的手,同时笑着朝他摇摇头。眼见她递来的眼神,顾唯深紧绷的脸色才稍有缓和。也是,有爷爷的气场在,想来闫豫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父亲?”闫豫薄唇轻挽,盯着面前的老爷子,语气满是不屑与冷漠,“你还记得我父亲?”
“怎么可能不记得?”顾鸣善重重叹口气,道:“当年还是我,亲手把志风抱回了顾家。带他玩,教他读书,也看着他长大。只是……”
顾老爷子话锋一顿,眼底渐渐泛起伤怀,“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他的结局如此凄凉。若是早知如此,也许当年我就不应该把他抱回顾家。”
因为他这位小弟的年纪,与他的长子相当。所以在顾鸣善心目中,一直以来对于三弟顾志风都是爱护有加,甚至说有些纵容。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如父如兄,十分深厚。可也正因为众人的疼爱,才会使顾志风养成桀骜贪心的性情。
这些年来,顾鸣善每每想起早年去世的三弟,心中都是痛悔不已。他心疼三弟年纪轻轻便离开,连个后人都没有留下,从此后断了那一脉的香火。同时也悔恨,若是当初他能够对三弟严厉一些,苛责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养成他后来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情,也不至于早早丢了性命。
“呵呵。”闫豫双手插兜,冷冽的目光落向面前的顾鸣善时,心底翻涌的怒火异常煎熬,“他是顾家的私生子,是你们顾家的耻辱。除掉他,不但能够保住顾家的家产,也能够保住你们顾家的名声。”
“除掉?”顾鸣善蹙起眉,两道深壑的视线落在闫豫脸上,带着几分深意,“你父亲的死是个意外,与顾家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意外?”闫豫蓦然笑了笑,眼神一瞬间变的阴霾,“顾老爷子演戏的本事果然厉害,这句意外,你说的真轻松啊!”
“闫豫,那确实是个意外。”顾老爷子动了下手中的拐杖,面色变的紧绷起来,“你父亲虽然是顾家的私生子,可他也姓顾,也是顾家的人。当年我跪在顾家的列祖列宗面前发过誓,这一生,我要竭尽全力保住顾家子孙的安危。”
“哈哈哈……”
闫豫扬声笑起来,那张俊逸的脸庞露出些许狰狞的恨意,“保住顾家子孙的安危?那我爸爸的死,你要怎么负责?”
“我……”顾鸣善紧抿嘴角,因为他的质问,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开半步。顾唯深沉着脸走上前,适时搀扶住爷爷的肩膀。
“闫豫,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三爷爷的死都与顾家的人没有关系。”顾唯深锐利的眼眸微抬,看向对面的男人时,神色幽暗。
闫豫自然不相信这些话。他这些年千辛万苦搜查线索,才查到当年顾志风车祸去世前,曾与顾鸣善大吵一架,然后才会撞车身亡。他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更不相信顾鸣善什么都没有做过。
“如果今天你们是来解释我父亲的死,与你们无关,那就请你们闭上嘴,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闫豫神情阴郁,显然对于他们的话,半点都不相信。
顾唯深敛下眉,低头劝道:“爷爷,您先回去吧。”
这三十多年来,顾鸣善一直都在惋惜三弟没有子嗣便离世,可如今他竟然看到三弟的儿子,心中照实有些欣喜。
收敛起心底的起伏心绪,顾鸣善勾了勾唇,淡笑道:“今天看到你,我很开心,我相信志风也会很开心。”
顿了下,顾老爷子内敛的目光微动,“如果你是因为志风而要针对顾家,那么我倒是很欣慰,志风这一脉从以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收紧,闫豫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你不担心,顾家的安危吗?”
“呵呵。”
闻言,顾鸣善蓦然笑出声,“小子,你要是有本事就来吧。我这个老头子愿意陪你玩玩,就像我孙媳妇儿说的,顾家的人无论遇到任何事,傲气都不能改!”
噗!
季笙歌站在边上听到这话,瞬间羞红了脸。爷爷这是在夸奖她吗?她的心底某处,瞬间泛起一波小惊喜。
早前闫豫就听说过很多有关顾鸣善的传闻,如今他面对面同这个老爷子站在一起,气场上就矮了一大截。此刻听到顾鸣善这番话,闫豫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人我看过了,可以走了。”顾鸣善轻跺了下手中的拐杖,刚刚脸上闪过的冷冽神情已然收敛起来,他拄着拐杖转过身,直接迈步离开。
“顾锐。”
“是。”听到男人的声音,顾锐立刻快步上前。
将爷爷交到顾锐手中搀扶,顾唯深低声叮嘱,“你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