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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程恩恩走进校门,关上车门,江小粲扭头看向江与城,继续扑闪着纯真的眼睛:“爸比,你想知道她藏了什么东西吗?”
江与城瞥过来一眼。
江小粲说:“我告诉你,作为交换条件,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OK吗?”
江与城没搭理,收回视线对司机老张道:“开车。”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已经失去手机很久的江小爷不死心,非常有心机地抛出一个诱饵,“她好像在给你准备礼物哦。”
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江与城不动声色:“是吗。”
淡淡的两个字,仿佛丝毫不在意。
看来时机还不太成熟,江小爷沉思两秒钟,很有耐心地决定等等再来问。
程恩恩的课桌里几乎没有与学习无关的东西,都是书,各种教材教辅。学霸学习是很有条理的,书放得整整齐齐,卷子也分门别类用夹子夹着;常用的在桌子上,不常用的在抽屉里,井井有条。
到教室时还早,她把抽屉里的东西又整理了一下,腾出一半空间,仔细地用白纸铺上,才将书包里装着两颗毛线团和毛衣针的小袋子放进去,以免弄脏。
课堂上仍旧认真听讲,课间自己看书做题,坐久了就起来走走,一上午没有将东西拿出来过。
午饭后,许多同学在外面放松,她早早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将昨天起好头的围巾拿出来,继续织。
她会织毛线,初中时跟班里一个热爱手工的女生学的。
吵吵嚷嚷的说笑声、玩闹声,一直持续到一点十五,午休时间开始,渐渐安静下来。
樊祁是校篮球队的,日常训练爱去不去的,但私下时常跟一帮熟悉的球友一起打球。
午饭都没吃,打得一身酣畅淋漓的汗,大冷的天,回教室时就只穿了一件长T。他把回来顺路买的面包往桌子上一放,嘴里叼着一袋牛奶,坐下来,视线被身旁程恩恩娴熟的手法吸引。
他看了会儿,把牛奶拿下来,凑近低声问:“你会织围巾?”
程恩恩太专注,压根没注意到他回来的动静,猛地被这声音吓一跳,针就戳到了手指上。还好没戳破,不过挺疼的,她皱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抿了两下。
樊祁看着她的动作,把牛奶叼回去。
“给谁织的?”他问。
程恩恩松开手,将已有二十公分长的成果举起来,检查有没有错针漏针:“我叔叔。”
“你叔叔?”樊祁微微蹙眉。
无论织围巾,还是叔叔,都是剧本中没有的。他记得那次在卡拉OK跟程恩恩的“追求者”打架,后来那人也说过,程恩恩口中有个莫名其妙的“叔叔”。
樊祁今年考入电影学院,这是他接的第一部 “戏”。跟所有的电视剧、电影都不同,有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奇怪之处,让人摸不透投资人的意图,与其说是“戏”,不如说是一场有剧本的大型实景真人秀,或是一场人生体验的游戏。
总之,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程恩恩身上的“变数”最多,也是最不配合的一个,尤其最近这几天,樊祁和她对戏的过程中,气氛一直调动不起来。但也不能说她不敬业,相反,她给樊祁的感觉,恰恰是所有人中最入戏的一个。
像是量身定做的角色,你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破绽。
挺有意思的。
程恩恩发觉他在看自己,转过头来,两眼真挚:“你想学吗?”
樊祁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将包装袋折叠起来,反手放进侧后方精致的体育委员同学挂在桌角的垃圾袋,眼睛盯着她,唇角一翘,压低嗓音:
“你要是给我织,我就学。”
程恩恩默默把手里的东西往里面挪了挪,下意识的动作,怕他抢似的。
“这个不是给你的。”
樊祁:“……”
你看,他的女主角根本不接他的招。
晚上江与城回家时,时间已经不早,感冒还没恢复的江小粲已经写完作业,被程恩恩要求躺下休息了。
她的房间门没关紧,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依稀可见她坐在灯下,手里正忙活什么。
江与城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推开,正瞧见她惊慌失措把什么东西往被子里藏,塞好了飞快转过来,脸上写满紧张。
“江叔叔……”
江与城往她背后扫了一眼:“什么东西?”
程恩恩忙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身体遮挡住被子那块:“什么都没有。”
江与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说:“早点休息。”随即带上门。
程恩恩又屏息听了一阵,确定他的脚步声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好藏的,就是想做好了再送给他,半成品现在被看到,会不好意思。
第二天她依旧背着圆滚滚的书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自以为掩饰得滴水不漏呢,其实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江小粲的感冒还没好全,但精神头已经恢复如常了,在车上瞄了眼他气定神闲的老爹,眼珠子转了转,小手一抬,慢慢放在程恩恩的书包上,还拍了两下。
江与城瞥了一眼,没反应。
紧张的是程恩恩,盯着他的小手欲言又止。
“小恩恩,”江小爷故意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你天天这么宝贝地背着。”
程恩恩皱着眉轻声说:“没有东西。”
“真的吗?”江小爷说,“软乎乎的呢。”
程恩恩顿时更紧绷了,有点急了:“真的没有。”一边悄悄给他使眼色。
江小粲怕再说一句她就要急哭了,收回爪子,左手翘着兰花指,动作妖娆地拨了拨摸过她书包的手指,说:“手感真好。”
江与城淡淡斜过来一眼。
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戏精是不是他亲生的。
等到学校,程恩恩抱着书包下了车,江与城没吩咐司机开车,好整以暇地等着。江小粲果然又转向他,做作地叹气:“哎,保守秘密真的好辛苦啊。”
杀伐果决的江总一个字的废话都不多说,直接丢过来一只手机。
江小粲立刻扑到座椅上,先把宝贝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才挪动膝盖蹭到他旁边,一只手遮着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程恩恩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这个小机灵鬼。
江与城听完,依旧静如止水,脸上半点波动不见。
江小粲坐回去时说:“想乐就乐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自打江小粲记事起,他妈每年都会给他织新围巾。太复杂的花样她学不来,毛衣帽子那些就别奢望了。
不过这种待遇,他爸是没有的。虽然他也不缺这一条不是错针就是漏针的手工围巾,但江小粲觉得,每次自己戴新围巾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嫉妒嘛。
“一条围巾而已。”江与城云淡风轻的调子。
“你不稀罕啊?”江小粲说,“那我告诉小恩恩,让她不用织……。”
江与城干脆利落地一抬手,把他脸朝下按在座椅上。
“欠收拾。”
第30章
程恩恩织围巾挺熟练的; 双元宝针织法,简单大方也好看。毛线是炭灰色; 选这个颜色是因为江叔叔的衣服几乎都是深色系; 灰色好搭; 也有质感。
还有一个因素是; 他上次借给她的那条围巾; 就是这个颜色,程恩恩洗干净归还的时候,他让她留着了。
周三她准时完工,放学前就把礼物包装好了:围巾叠得平整; 用浅灰色雪梨纸包裹; 中间小圆标签贴封,然后放进提前准备的深蓝色礼盒中,浅黄色缎带打了蝴蝶结。
她做这些时在教室; 樊祁坐在一旁支着下巴观看。她打出来的蝴蝶结和外面礼品店一模一样,精致漂亮; 以前没发现她还有这种才艺。
樊祁伸出手——
程恩恩赶紧把盒子抱走,认真又防备地说:“这个真的不是给你的。”
他只好把手拿回来,眉头下压; 将自己作为男主角的不爽演得非常真实。
严重怀疑投资方改剧本,加了一个其他“男主”进来。待遇比他还好,保不齐他这个男一号现在已经变成男二号了。
程恩恩依然没能接收到他“本男主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男主了”的幽怨,背上书包小心地端着盒子下楼。
害怕围巾在里面被晃乱,她是平着端在手里的; 心情很雀跃,脚步却很克制。
不过等她走出校门,遗憾地发现,江与城今天并没有来。
江小粲瞧见她手里包的那么精致的礼盒,眉毛一耸一耸,挤眉弄眼地搞怪。“哦哟,小恩恩好用心呀,老江同志心里要乐开花啦。”
程恩恩还不知道自己的小惊喜已经早就被他发现并泄密了,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不值钱的。”
“谁说的,你亲手做的就是无价之宝。”江小粲哄女孩子可是一套一套的。
程恩恩更不好意思了,但是他的肯定,让她心里的忐忑少了一点。
希望江叔叔不会嫌弃。
他们没回家,小王直接将车开到诚礼科创。
江与城还有个会议没结束,方麦冬下来代为迎接,江小粲熟门熟路地跟着他走进大门,程恩恩走在最后头,好奇地四下打量。
这栋建筑处处透着现代化的精锐感,挑高大堂恢弘大气,浅色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天然的纹路自成风格。
前台有四人,深蓝色制服,妆容浓淡适宜,低发髻内敛低调,但五官个顶个的精致。方麦冬和江小粲经过都目不斜视,但程恩恩看得很欢喜,走过去老远还回头瞅。
小姐姐们真好看。
方麦冬刷卡领他们过门禁闸机,走向电梯间的路上,擦肩而过的员工,每一个都顿足向他们颔首,非常有礼貌。
程恩恩没察觉到大家态度里的恭敬,只顾着看其中几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姐姐了,颇有一种媒婆误入美女聚集地的激动。
搭VIP电梯到顶楼,转过弯,进入办公区域,便听闻一道声音:“池小姐,您没有预约是见不到我们江总的,请尽快离开,不要让我们难做。”
程恩恩一行人进门时,正听到池俏在说:“我跟江总也是老交情了,你们忙,不用招呼我,我在这儿等着他就是。”
女秘书皱眉,正欲再说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见到方麦冬,松了口气,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汇报:“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怎么劝都不走。”
换其他人就直接叫保安轰出去便是,但面对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明星,不能轻易得罪。
方麦冬点头:“我来吧。”
池俏今天的打扮换了一种风格,素淡多了,灰色长大衣,里面是白色紧身针织衫搭黑色皮裙,一双过膝长筒靴将双腿比例拉得很漂亮。
方麦冬走上前,彬彬有礼道:“池小姐大驾光临,可是有事找江总?”
“没什么事,”池俏正盯着他身后的程恩恩打量,闻言展颜一笑,“正好路过,上来打个招呼。”
“不巧,江总今天行程紧张,待会儿会议结束便要赴家宴,您若有什么事,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池俏大概是终于认出了程恩恩,眼神一变,直接越过方麦冬,走到她面前,笑得亲切,“你也在啊,这么巧。”
上回的签名带回去就被叶欣激动地要走了,程恩恩回了句“你好”,琢磨着要不要再要一次。
江小粲小人精一个,虽说是第一次见池俏,但一瞧眼下的情况便猜到这女人心里打什么算盘呢。
装无辜他最拿手,拉了拉程恩恩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妈妈,这个阿姨为什么会在爸爸办公室啊?”
空气当场凝固。
程恩恩愣住,不过大约因为这不是江小粲第一次叫她妈妈了,不至于太震惊。
至于池俏,看看江小粲又看看程恩恩,张了张嘴,愣是没出话来。
不对啊,她之前明明听同公司一个小师妹说,她的助理在律所上班的姐姐的老板在帮江总办离婚的事,这都几个月了,肯定早离了啊。
而且这个女的打扮得跟个学生妹似的,怎么可能是江总老婆?
这小孩总不会方助理的孩子吧?但他长得确实跟江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池俏眼中先后闪过震惊、困惑、怀疑。江小粲戳了戳程恩恩的腰,偷偷给她递眼色。
程恩恩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哦”了一声,很不熟练地配合演戏:“是……有工作的事情找爸爸。”
池俏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成略显不自然的一笑:“原来是江太太啊,是我眼拙了。”
程恩恩努力绷住表情,没有露怯,拿出自己全部气场“嗯”了一声。
嗯完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江叔叔的真传。
池俏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后,0。01秒的时间就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声音都娇软了几分:“江总。”
这两个字一下子扎破了程恩恩这颗被迫膨胀的气球。她跟着回头,脖子却下意识缩了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