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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到叶黎按着青鸢给的地址找到那人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这般轻易被人寻到。
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医馆,旁边树一个幡布招牌,行云流水书八个大字:凌云山庄专用大夫。
真是……太不低调了!
叶黎心里有些打鼓。她要找的,是她心疾发作时北堂宇为她找的大夫。可是看这架势,里面那人真的是为她看病的人吗?
抬脚便要往医馆里进,却被门口的小童拦了下来:“欲进本医馆,先交二两银子。”
之于医馆,叶黎很少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规矩。不是不愿出这二两银子,只是见这小童两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模样,实在没有给他银两的冲动。
“苏大夫可是咱这出了名的大夫,凌云山庄请的都是咱这苏大夫,收这二两银子可是不多……”
叶黎点头称是,在小童接过她手里的银子的时候,叶黎顺势抓着他的袖子说道:“麻烦你了小哥。”
然后揣着多出来的几块碎银,叶黎心情愉快地进了医馆。
进入医馆,又是另一番景象。病人倒不见得很多,但是看穿着打扮,显然都是富贵人家。瞧那脸色,约莫都是富贵病,刮一层油下来就好了。
叶黎随意找了座椅坐下,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几番。
说起来她这个病,起初大大小小的大夫倒是也找过几个,但结果令她挺失望,那些大夫大都捏着她的手腕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街头术士也碰到一些,印象深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断言她二十岁有大劫的老者,另一个的偶遇经历就比较欢乐了。
叶黎记得那是一个瘦瘦的少年,衣衫破旧,看起来同自己差不多年纪,却故作老成,拦着叶黎张口便是:“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
叶黎见怪不怪:“我没洗脸!”
“气色欠佳……”
“我整夜未睡!”
“日后必有大凶……”
叶黎瞅了瞅自己的小胸脯,一个巴掌掴了去:“不要脸!”
如此这般,叶黎对算命先生术士什么的一直没什么好感。
但有那么一句话,叫“人生何处不相逢”,叶黎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那个年轻的街头术士。
大堂中央那个半眯着眼睛给别人号脉的不就是那个说自己“日后必有大胸”的人吗?低头看了看自己从未波澜起伏的地方,不由骂道:“果然是骗子!”
轮到叶黎时,她胳膊未伸,扬着下巴对着面前这个带着假胡子的年轻人:“你就是苏大夫?”
那人捋着假胡子笑眯眯道:“贫道苏千行,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叶黎一拍桌子:“麻烦你有点骗子的职业操守好不好,你现在是大夫,别一口一个贫道施主的。”
苏千行耐心解释:“谁也没规定当道士的不能做大夫,对面那买大饼的小娘子还兼做唱曲的呢。莫说‘骗子’二字,多伤人心啊,再说让别人听见不好……”
叶黎撇嘴:“我管你是大夫还是道士,我问你,前几日在凌云山庄,是你为我看的病吗?”
苏千行点点头。
“可是看出我得的是什么病?”
苏千行点点头,复又摇摇头。
叶黎不解:“你这是几个意思?”
苏千行一边微笑,一边伸出一只手来:“你这病说来复杂,先付二两银子……”
叶黎毫不介意地摸出一块碎银扔给他。
苏千行收起银子,笑得一脸春风:“你这病,不是我自夸,寻常大夫根本看不出来,除了我。”
“你能不能别卖关子,痛快些行不行?”
“那日我号脉时,身体其它地方并无病状,只是心跳时而极快时而极慢,似有异物在控制你的心脏。简单来说,你这不是病,而是……”话到这里,又没了下文。
“是什么?”叶黎迫不及待。
苏千行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待叶黎又掏出碎银给他才继续说下去:“你这不是病,但具体因为什么你会昏厥并出现这种症状,我一时也未能看出来,哎、哎,姑娘莫挥拳头,我虽看不出来,但是我记得在一本医书曾经看到过类似于你这种怪病,待我有时间去查一查……”
叶黎悻悻收回拳头,摸出银子给他,继续问道:“那你那日给我吃了什么药?”
“我并未开什么药给你,只是给你施针让你心跳稳定下来而已。”
接下来便是苏千行给她介绍施针的经过,并间断地向她讨银子,却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直到叶黎再无银两可给,苏千行才停下了他的长篇大论,间接地开始赶人。
叶黎起身表示感谢非常,趁机从他身上将所有的银子摸了回来。临走时又想起叶歌脸上的疤,只得重新掏银子,买了一瓶价格高得不近人情的去疤痕的药。
行至大堂门口,叶黎突然摸到腰间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怔忪片刻,重返回去,将腰间那东西取出放在苏千行面前:“麻烦你再看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ps:
梨花:我是一只有尊严的喵星人!那个二货女人想训练我,我肿么可能顺从!不过虽然她这么不可爱,我还是很大方的捉老鼠给她吃,我得养她,因为我还是一只有责任心的喵星人……
叶黎:叶歌,我觉得梨花最近瞅我的眼神有点不对……
叶歌:哪里不对?
叶黎:明明我是它的主人,它是我的宠物,怎么好像反过来一样……
☆、倒霉的盗剑
叶歌打算过几日再去凌云山庄盗剑,叶黎看了看他脸上明显变浅的伤疤,再想想北堂宇那厮,不由觉得盗剑之路星光黯淡。
但叶歌却信心满满,他告诉叶黎,除了他们二人,七行堡的人对凌云山庄的玄铁剑虎视眈眈。如此趁着他们偷剑之际,浑水摸鱼,或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玄铁剑约莫也就到手了。
不过叶黎觉得这么做有点损,还不如直接绑架没有武功的北堂伊要挟北堂牧交出玄铁剑来得痛快。
于是两个想法一交换,干脆合二为一,若是浑水摸鱼不成,便行险招去绑架北堂伊。
为此叶黎还专门做了两个眼罩。既然北堂伊认识他们的眼睛,自然要保险一点的好。但叶歌却不以为然,既然绑架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戴什么眼罩,直接敲晕即可。
叶黎想想也对,遂扔了眼罩。
但是真正潜进凌云山庄之时,叶黎总觉得心里不安,不由杵了杵旁边的叶歌:“你确定七行堡的人今晚会来偷剑?”
“……”
“你确不确定?”
“闭嘴!”
瞧瞧叶歌这小子,一到了关键时刻,就不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居然让她闭嘴?
叶黎瞪了他一眼,乖乖闭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这样眼巴巴守了两个时辰,看夜色已经接近寅时,再过一两个时辰怕是天都要亮了,叶黎难免有些急躁。
扭头正要发牢骚,却见叶黎压低身子,目视前方,低声道:“来了!”
叶黎探头一看,居然有七八人之多,也不怕目标太大暴露了行迹。不过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看中间一人背上多了个东西,约莫是将玄铁剑偷到手了。
同行,一定是同行!没想到七行堡里也养贼。
不过,叶黎觉得“七行堡”这三个字给她一种莫名地熟悉感,好似在哪里听过。
就在那群人准备撤退之时,在他们附近却是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好能将附近的护院吸引过来而已。
凭空响起的爆炸声不仅吓到了他们,也将叶黎吓得一颤。略微责备地瞥了一眼叶歌:“你又淘气了,这么大了还玩爆竹?”
叶歌蒙着脸,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光乍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附近的护院果然不负众望,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这七八人堵得滴水不露。闻声赶来的还有北堂父子俩,叶黎一看见北堂宇,就恨得牙痒痒。
那几人虽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却也敌不过这些护院的车水战,加上北堂父子这两位高手,想要全身而退几乎难于上青天。
眼看北堂牧马上就要抢回玄铁剑,叶歌突然丢下一句“你去取剑我去将北堂伊绑来”便消失不见。
“哎我……”她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绑北堂伊的,就危险性来说,北堂宇可是比北堂伊可怕多了。
无奈叶黎只好向前探了探身子以便观察形势。
就在北堂牧伸手去取那人背上的剑时,却见那人突发狠招,一掌击在北堂牧的腹部。北堂牧取剑不成,反受重击,竟迎攻而上,在自己腹部受到重击之后,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
那人就地一滚,显然也是体力耗尽,任人鱼肉。
叶黎知晓这是个机会,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他们二人之间,用掌中利刃割断那人身上系着玄铁剑的包袱,将剑抓在手中,然后拔地跃起,准备逃走。
但身体却不自觉地趔趄一下,叶黎抱紧怀里的剑,不禁暗骂一声:真他娘的沉。
北堂牧受了伤,刚欲追便呕出一口血来。叶黎一喜,知道如今算是白白得了一个便宜。北堂家两虎如今只剩北堂宇一只,即便他能追上自己,有北堂伊在手,还怕到时候脱不了身。
叶黎抱剑向北堂伊的院子飞奔而去,如若她猜得不错,上一次她受伤时住的地方,应该就是北堂伊的院子。
身后北堂宇和数十名护院紧追其后,叶黎窜过几个墙头,便看见立在北堂伊院外的叶歌。他怀中软软靠着一人,应该是被敲昏的北堂伊没错。
叶黎几步跳到叶歌身后,北堂宇欲上前来,却在叶歌将怀中之人的脸抬起时生生钉在了原地。
即使是黑夜,但这样近的距离,想必北堂宇也看清了自己的妹妹被人挟持的事实。
“要人还是要剑?”叶歌故意改变了声线,听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杀起来。
北堂宇执起长剑,冷厉地挤出一句话来:“不管是人还是剑,你们一样也带不走!”
“是吗?”叶歌冷笑一声,从袖间甩出一把匕首横在北堂伊脖间。“若是不怕伤了她,你大可以过来抢剑!”
北堂伊原本便瘫软在叶歌怀里,如今他腾出一只手来握匕首,只余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身,使得她上半身有些不稳,只要叶歌一动,那匕首便免不了会伤到她。
叶黎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离她上次逃脱的地方不远。再看北堂宇与叶歌还在僵持,便小声提醒叶歌赶快脱身,不然北堂牧也赶来,即使受了伤也足够她和叶歌吃力应付的。
北堂宇到底是顾虑北堂伊安危,终于松了口,许诺只要将北堂伊平安放开,便放叶黎二人离开。
叶歌冷哼一声,没有将北堂伊松开的意思。
叶黎嘲讽地瞟了一眼北堂宇:这时候放开北堂伊无疑是自寻死路,真当他们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
但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我们退到围墙附近,只要你们不追上来,我们放下人便走!”叶歌沉声说道。
叶黎点头,果然是亲弟弟,她也正有此意。
北堂宇不见有任何犹豫地答应。
叶黎让叶歌抱着北堂伊走在前面,她一边快速倒退一边观察北堂宇那边的动静。他看起来虽然着急万分,但还是沉住气命令那些护院和他一样站在原地。
不由有些唏嘘:这样讲信用的人,以后就等着吃亏吧。
转眼便已退到围墙根部,叶黎同叶歌对视一眼,叶歌收回匕首,准备将北堂伊放开。
却是在此时,他怀中的北堂伊却突然醒了过来。
叶黎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眼,第二反应就是去捂叶歌的眼。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两人的眼睛都捂住了,那北堂宇不就有了可乘之机?
忙缩回手,叶黎躲到叶歌后面,但下一刻,就因为北堂伊的一句话,叶黎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她说:“你是不是嫂嫂说的叶歌?”语气带着无比的柔弱与激动。
叶黎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当时头脑一热怎么就把叶歌给兜出来了呢?伸手掐了一把叶歌的腰,不知他能不能将北堂伊糊弄过去。
然后便听叶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谁是你嫂嫂?谁是叶歌?”
“你不是叶歌吗?”北堂伊抬起头,声音由兴奋便失望,随即又兴奋起来:“不是叶歌,那也是伊儿的恩人,伊儿认得你的眼睛……”
叶黎又掐了一把叶歌:叫你当初不带眼罩!
这厢北堂伊说了两句话,那边北堂宇和众多护院已经向他们靠近了不止一点半点。
“快走!”叶黎低声叫道,随即拉着叶歌翻过围墙。
但是……
“恩人……”北堂伊黏腻腻地叫了一声,整个人扒着叶歌不肯下来。
叶歌皱着眉头扯她的手臂,北堂伊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