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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真的谢谢你!真的!”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杀死她,可不代表对方的这份救命之恩就可以抹杀,艾斯带着腿伤赶来救助的举动彻底赢得了苏希的信任与友谊。
“没有嫌我多事就好。”事实上冲出来推开射击的雷欧后他才想起进藤曦“杀不死”的特性,可看她一样会受伤流血,就真的感觉不出这是踩着那个鸣海清隆上位的“新神”。看对方满脸的感激之色,艾斯心底也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正事,“这个……真的是生化病毒?”
随着他的手指方向,众人也顺带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巨大玻璃水柱,以及最为关注的那个按钮。
“爹爹……”三世转头看向二世,面带恳求。
“伯伯……”苏希捂着伤口,扁着嘴拧着眉望着他。
面对这两双就差没直接卖萌卖可怜的眼睛,二世抖着细眉沉默半晌,最终望着苏希受伤的左肩叹了口气:“你们三个都把控制台挡得这么严实了,我就是想这么做也近不了身了。”
他这么一表态,在场上下众人集体松了口气,除了一人,就是全身裹在黑袍里呈虚幻状的伯爵一世,这期间二世与众人的对峙甚至流血冲突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动作。二世说要毁灭人类也好,二世说放弃也罢,都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仿佛无情的神明一样高高在上的旁观着。
“可不要高兴太早,向人类复仇就是我们的使命。这次不成,以后也不会放弃的。”看不得他们轻松的样子,二世嘻笑着说着讨人厌的话。
“果然我还是应该立刻逮捕你!”那边FBI大叔又立刻炸毛,举着手铐在楼底下直跳脚。
“这个我可管不了啦。”看到二世又恢复他原来的姿态,察觉到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不安感尽去的苏希彻底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同样笑嘻嘻道,连伤口都觉得不疼了。
二世看着她的笑容,脸色复杂:“居然因此让你受伤,真是对不起。只是,我还是想问你,你刚才上来,是为了阻止我,还是……”他想起对方冲过来时的表情,那双眼睛根本看都不看按钮一眼,只是十分焦急地望着他,然后一把将他撞开。
“你猜。”她甩着马尾摇头晃脑地得瑟,只是这欠扁的高深莫测还没装多久,身体却猛的一晃就要跌倒。
“小希!”“进藤!”
“没,没事。”摆手,苏希扶着栏杆,对三人道,“就是有点头晕……”
“你得赶紧止血治疗!”艾斯抢先道,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就要下楼梯,“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紧,医院是一定会去的。”苏希再次摆手,“但在那之前,还有别的事要做。”
“别的事?”这次不光是艾斯,其他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除了三位伯爵以外另外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似睡非睡的迷蒙神色。
“这是……什么?”三世看着苏希手中摊开的晶莹花粉。
“生于魔界的梦幻花的花粉,用来消除记忆的东西。”苏希轻声解释,随后望向身旁微微摇晃身体拼命抵抗睡意的艾斯,“感谢你特地赶来救我,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适合让这么多人知道。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当作发梦一场,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随着几声重物落地响,在场的三人都倒了下去,不光是他们,还是因为帮助艾斯同样潜入大厦但躲在远处的几个人都被梦幻花彻底放倒,过了今夜,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他们都不会再记得。
“这次,才算把事情结束了啊。”大松了一口气,苏希捂着伤口直接靠在了三世的身上,对方立刻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辛苦你了小希。”短短几天内的大起大落,这个少女给了他太多帮助,直到这一刻,三世由衷地感谢自己能与她相遇,“真的,谢谢你。”
“D,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苏希把脑袋埋在他怀里,使劲地撒娇,“还有艾斯他们,就麻烦你找人收尾了。”
“好,你睡吧。”
苏希在三世温柔的嗓音里浅笑着沉沉睡去,一时间,整个顶楼花园里只有伯爵爷孙三代人站在那里,保持着安静的沉默。
“我真的后悔了,当年因为和爹爹置气没有去经营宠物店。”高台上,二世望着苏希的睡脸,首先打破沉默,“如果当初是我先碰见她,现在被如此依赖信任的人就是我了,甚至更加的……”
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却因为性格相似很是合得来,一见如故或许就是如此。但这一切终究不如十几年如一日维系的像亲情一样的深沉情感,二世知道,她会救他,不只是因为他们关系融洽,更多的是因为三世。她,不想三世伤心绝望,所以不顾一切去救他,哪怕他说要毁灭人类。
“或许吧……”三世低声附和,只专注护着怀中沉睡的少女,眼神温柔。
人生在世,寻常人都难得找到一个可以生死依托交付一切的知己好友,更别提如他们这种异类,这种……天生就与人类对立却又希望与人类同在的异类。
…………
苏希是在摇篮般轻柔的晃动里醒来的,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她看到的是满眼的繁星,感觉到脑袋下面枕着的柔软起伏,下意识地歪头一看,是三世的脸俯视着她。
“D?”微微睁大眼睛,苏希意识到自己现在正枕着他的大腿睡觉,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看到他的笑脸忽然又觉得没什么了。
“感觉好点了吗?”他伸出手附在她的额头上想测测体温,微凉的手指给她淡淡的舒适感。
“肩上的子弹拿掉了?”苏希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随后又松了口气,“太好了,正愁要怎么办呢。”
“小希!”一道粉红的小小身影扑过来趴在了她身上,不算很重,声音里带着激动。
“小胖!?”苏希语气同样惊喜,用没受伤的右手抱她,“哎呀,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小女孩儿却不直接回答,摇摇头,直接指着她的身后道:“你看!”
苏希在伯爵的帮助下坐起身,朝着后方看去,不由再次张大了眼。原来自己正坐在一条大船上,和别处不同的是,这条大船它正飞在太空里,不远处就是地球。而船上面无数她曾在宠物店里看过的动物们幻化人形的模样,或趴或卧,或立或走将大船的舱门桅杆全部占领了。
“原来……是方舟啊……”她喃喃着,恍然间明悟了宠物店的最大秘密。
随后她面带笑容,闭上眼睛又重新躺了回去。
“真好,有了这船,你们想去哪里都自由了,再也不用担心了。”她说。
她听到周围有笑声传来,带着浓浓的善意。
“对了,D,伯伯还有爷爷呢,都去哪了?”苏希忽然想到,她在这船上没有感到那两人的气息。
“爹爹直接就离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三世回道,“爷爷说以后我不需要他照顾了,也走了。”
“呃……都好利索。”苏希只能这么说了。
“小希……”
“嗯?”
“我知道小希一直将自己当作人类的。虽然这个问题或许不该问,但我还是想知道,小希你对我们……怎么看的?”
“这个……”难怪D问得吞吞吐吐,这个问题就算让她答,她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啊。
“这艘船……人类是没有资格上来的。”
“呃!”这潜台词是说咱已经不算人类是吗?颇有一种胸口中了一箭的苏希默默流泪暗道,可抬头看到D的那双金银妖瞳时,心又静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吐了口气,“怎么看啊……怎么说呢,很复杂吧。”
“我和你相遇的时候,只是一个幼小的普通人类而已,虽然拥有一些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内心却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四处彷徨着。那个时候,是你说相信我,承认我一直想要说出口却无法证明的名字。从那时候起,你就是我很重要的人了,不是开玩笑哦,在当时,你可比我的爸妈弟弟重要得多呢。”
“你是我人生意义上第一个朋友,非常非常重要,一直到现在,已经是像血亲那样重要。所以就算现在你说你已经不是人类,还要不停向人类复仇什么的,我也不会说一句指责你的话。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我的人生很多时候并不是由我自己操作的,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我也不会去要求你们去饶恕人类什么的,那不现实,我也不想去做,对我而言不过都是报应罢了。”
“……报应?”
“是啊,报应。包括我手中掌握的力量,也全都是冥冥中都规化好的东西,每天透过它们去看这个世界的运转,看得越久,会越来越明白一切都不重要。生也好,死也罢,都是假的。有些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不算什么。所以……所以,我封印了那些力量,我怕我会变得无情,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变得再也不像一个人。”
“小希……”
“你问我怎么看你们,其实从头到尾我只是看你一个人而已,伯伯和爷爷都离我太远,只有你是最近的。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变,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人好好看着我,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愿意为我保守这一切,在我欣喜的时候,疲惫的时候,狂妄自大的时候,悲哀愤怒的时候,依然记得我原来的样子,用最初的笑容对我待我。只要这样,只要这样……就够了……”
头越来越晕沉,肩上的枪伤,连日来马不停蹄的四处奔波,大雨里的奔跑逃亡一直让苏希紧绷着神经,如今完全放松下来,同样负荷运转的身体也跟着垮了下来。
“真糟糕……这次不进医院不行了……”她强打精神,语气极为苦恼,“去一次美国就进一次医院,这下子妈妈死也不会答应我再来了……”
“别担心,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这一次,我们回日本,就在东京开店。”
“差点忘了,呵呵,你可不能骗我。”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希带着笑容再次进入梦乡。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让她流连的人和事,她怎么舍得离开,又怎么能让自己带着遗憾去离开。就像十年后的天城之主说的那样,这是,她的世界啊。
……………………
又是新的一年樱花季,道旁两边的树木上堆满粉雪时,也是又一季毕业生离开校园的日子。
“呜呜呜,小池,就算离开了冰帝,我们还是好兄弟!”
“优子,你报考了哪所学校?……哇哈!好巧,我和你上同一所大学耶!”
“学院的生活就此结束啦,唉,我不能上大学了,老爸要我毕业后就去跟他学做生意,真是讨厌!”
身穿着高三校服的毕业生们,手拿着毕业证书站在樱花道上与自己相熟的同学谈笑着,同样是其中一员的苏希站在人堆里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进藤大人,恭喜您考上了东京大学!”
不时的,有人围上来向她道贺。她礼貌地一一点头道谢,顺便说上几句勉励的话,这些事情在她脑海的记忆里早已经发生过一遍,如今再亲历一次,滋味却是大不相同。
“凤大人,请把这颗纽扣给我吧!”
“日吉若大人,您的纽扣就留给我做纪念吧,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你在说什么啊!凤大人口袋里的钢笔是我先看上的!”
“啊!凤大人,日吉大人!你们的纽扣全是我的!”
路过某些热闹的人堆时,苏希总能听到一些女生激动的尖叫声,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声男生的惨叫。她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些和她同一届的超人气网球部成员,他们有今天真让她高兴,谁让你们那已经毕业的老部长在校时老干一些让她下不来台的事儿。这算是在学校里唯一和记忆里不一样的事情了,某少爷比她大一届真是太让她欣慰了。
带着这份好心情,苏希踩着和记忆里一样的欢快脚步走出校园大门,校外街边的樱花同样烂漫,大片的红云浮在树梢上,她下意识地朝记忆中某人会停留的那棵树旁望去,果然就瞧见了那个身着玫瑰色校服的俊秀身影。
少年红发如火,眸若翡翠,唇角边带着轻柔的暖意,此刻正望着她温柔浅笑。
苏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抬起脚步,就小跑着朝他奔去,可没走出几米,偏有意外发生。
大门口的三岔道上,红发的少年正站在对面等着她过去,她还没走几步,左侧传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