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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我想要去抱住肚子,我想要去把血水堵住。可我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像是被撕碎了一样,疼得我神志不清。
轰隆的雷声紧锣密鼓地轰鸣下来,突然的雷声吓得风伶尖叫了一声,虽然就是更加猖狂的奸笑:“哈哈哈,木槿夏,老天都要你死!等到天亮,让你舅舅来给你收尸吧,哈哈哈。”
风伶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只能模糊地看到她的影子,什么都做不到。
咬紧的牙关几乎要碎裂开来,锐利的疼痛一次次袭击我的全身。
冰凉的雨滴落了下来,越来越大,把我仅有的体温都带走了。
我痛得涕泗横流,抓着爸爸的墓碑不停无声哭喊:救我,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雨水把血水冲开,在我的身下流淌出一滩偌大的血迹,全都变得冰冷无比。
不要,我的孩子!
不管我怎么哭喊挣扎,小腹的剧痛一次比一次剧烈,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妈妈!
我无神地看着天空,闪电一次次刺中我的双眼,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是在做梦是吗?
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醒一醒,木槿夏,你的孩子好好的,没有舅舅,没有韩昌霖,也没有风伶。
妈妈。
我听见孩子叫我的声音,我伸手想要去触碰,却怎么都碰不到他肉呼呼的身体,更看不清他的脸。下一秒,肉呼呼的身体被切割成几块,溅了我一身的血。
不要——
“槿夏——”
☆、第四十一章 孩子的真相
睡梦中总听见有人呼唤我的声音,我不想醒来,我怕醒过来会有我接受不了的现实。
我好害怕,夜晚孤苦一人的无助到现在还刻画得清清楚楚,不管我怎么呼救嘶吼都不会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来救我,救我的孩子。
血液流淌在大腿的内侧的感觉太鲜明,鲜明得让我明白,我的孩子要永远地离开我。
我似乎都能感受到孩子呼唤我的痛苦声音,他在喊妈妈,他问,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要在他即将来到这人世间的时候把他抛弃?
这种感觉好痛苦。
“槿夏。。。。。。”
好冷啊,浑身都好冷。
“槿夏,对不起。”
手指触碰到温暖的掌心,我忍不住往热源处靠了靠。
“槿夏?”
我睁开了眼睛,一眼就望见了满脸倦色的江瑾和,他似乎整晚都没有合眼,眼圈里都是惨淡的红血丝。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喉咙嘶哑难耐,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瑾和握紧了我的手,往前凑过来:“要喝水吗?”
我久久地盯着江瑾和,手指上不由得用了力气,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孩子,呢?”
江瑾和眼神闪动了一下,双手用力地把我的手指握进掌心,纠结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果然,还是离开了我是吗?
好痛,好难受。
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流走,我咬紧了嘴唇,忍不住蜷缩了身子想要把自己抱住。心脏那个地方好疼,小腹也好疼,全身都很疼,怎么办,江瑾和我该怎么办?
上天注定我没有福分和这个孩子成为母子吗?还是我和江瑾和你,从来都不该是能在一起的人?
“槿夏!”江瑾和伸手抱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了我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把手腕上的针头亮出来,怕我挣扎太厉害伤了血管,“槿夏,不要这样,你还有我,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江瑾和。。。”我抓着胸口的位置,大口大口呼吸着,像是缺氧的鱼到了最后的挣扎阶段。
江瑾和把我整个人都裹进了他的胸膛,他用下巴蹭着我的发顶,不停地告诉我他在,他在我的身边,会一直在。
我终于哭出声来了,那种濒临绝境的哭泣声透过我嘶哑的喉咙传遍了整个病房,也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槿夏,没事的,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的,我们会有的。”江瑾和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声线透露着难过的悲凉。
“对不起,江瑾和,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我抓着江瑾和的衣服把所有的眼泪都擦在了他的身上。
“不怪你,不怪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孩子,如果我能早些想到你可能在老家就好了,是我的错。”江瑾和亲吻着我的额头,一次又一次,想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吻去。
“孩子!孩子!孩子!”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声比一声还要焦急的呼喊逼近了我的心,下一秒我就感觉到小腹上被人压了下去。
文初语一脸惊恐地看着本该隆起的小腹变得平坦,伤心得哇哇大哭,附在我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抽泣了几声,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为什么现在你们还要来对着我的小腹哭?我咬紧了手指,眼泪簌簌掉落。
“孩子没有了,我和辰凉的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我的希望!”文初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憔悴不堪。
很快江辰凉也追了进来,他一把拉起了文初语,把软泥一样的文初语圈在了怀里。江辰凉的神态也不是很好,盯着我的小腹看了良久,蓄积的怒气和悲伤夹在一起最终爆发了出来。
江辰凉眼球赤红,朝着江瑾和就怒吼了出来:“江瑾和,是不是你故意的!”
江瑾和情绪也不稳定,没有任何收敛吵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江辰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请你离开这个病房!”
江辰凉放开文初语,一把拉起江瑾和:“江瑾和,别装善良了,就是你故意放走了风伶那个疯女人,故意迟疑去接木槿夏回来,就是你!”
江瑾和额头上冒出了青筋,推开了扯着自己衣服的江辰凉:“别血口喷人,我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别吵了!”本来就有些烧的脑子被两个人的吵闹闹得更加迷糊,恨不得这群人都离开这个房间。
“因为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的种!”
翁的一声,脑子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同时说出来的两句话让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江辰凉的话,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恨我从你身边抢走了文初语,你恨我对文初语不好,所以你借风伶的手杀了我的孩子,想要逼我和文初语离婚,带文初语走,这就是你的计谋!”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江辰凉在说什么,我仓皇地看着江瑾和的背影,想要听见他嘴里的反驳。
江瑾和的背影有些颤抖,下一秒声音也弱了很多:“孩子是你的没错,但我从来没有任何要伤害初语的想法。”
“你们在说什么,孩子是谁的?不是江瑾和你的吗?”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用什么心情问出这句话的,接触到两个人后悔的眼神后,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被隐瞒了太多事情。
所以这才是江瑾和一直重复第二个孩子的原因,才是他坚定要把第一个孩子交给江辰凉抚养的原因。所以这才是文初语对我百般照顾的原因,才是江辰凉始终说孩子是他的的原因。
哈哈?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以为孩子是我和江瑾和的,以为江辰凉像个疯子一样自说自话?
“槿夏,槿夏!”
“滚!”我大声尖叫起来,使出所有的力气去拔掉针头,去撕咬来阻止我的江瑾和。
我想我就是个笑话。
什么喜欢我,什么要跟我结婚,什么会一直陪着我,什么会对我好,都他妈是个笑话!
☆、第四十二章 戒指,还给你
我发疯一般地把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把赶来的医生护士一同关在了门外。
“槿夏,你听我解释!”江瑾和急着要进来解释。
我一把关上了病房的门,用力哭了出来:“江瑾和,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我抱住自己哭得苍凉,这世界真的有可以让我放心依靠的人吗?
什么时候哭晕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的地板好凉,凉得我的心都结了一层冰霜。
我看着护士来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看着他们给我重新插上针头输液,看着江瑾和紧张地在我病床前转,看着江辰凉和文初语站在房间门口的复杂眼神,看着雪白的墙涂添了一抹苍凉。
我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哭诉,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周围的来来往往,什么话也不说,什么情绪也不抒发。
江母也来看我,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什么,江瑾和把她赶了出去,只留我们两个在病房里。
他在我床前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什么话我也听不真切了,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好累啊。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爸妈死的那年似乎这般撕心裂肺地伤心过一次,迷茫和害怕都有,但是没有那么的无助和疲倦。
因为虹虹吗,有虹虹,还有韩昌霖的妈妈,就像是我新的家人。
“虹虹。”我喃喃自语。
“谁?”江瑾和凑到了我的嘴边,轻声询问。
“虹虹。。。。。。”我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槿夏,槿夏。”
我好像听见了千羽虹的声音,我睁开眼睛,迷蒙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
千羽虹漂亮的脸蛋上都是担忧,皱紧的眉头轻轻呼唤着我:“槿夏。”
“虹虹!”千羽虹怎么来了?
千羽虹什么都没有说,握住我的手在嘴边亲吻了一下,挤出了一丝微笑:“傻瓜,都生病了干嘛不好好吃东西,来,这是我亲自熬好的骨头汤哟,尝尝有没有进步。”
我咬紧了嘴唇,抽泣了一下,连连点头:“好,我想尝尝。”
千羽虹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做各种美味的营养品,哄小孩子一样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吃进肚子里:“你要是瘦了,我可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千羽虹背上的伤痕还残留着,青紫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散。也因为伤,张强心疼她就没让她去帮忙地里的农活。千羽虹笑着说:“多亏了槿夏你呢,不然我还没有空溜出来看你。”
我嗯了一声,喉头涌动。千羽虹只字不提孩子,甚至没有一点的怨言,我看着这样的千羽虹,觉得好心疼。
我和我的朋友,似乎都是被厄运缠身的绝缘体,只是我没有办法像千羽虹一样笑得这么灿烂,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我忍不住握住了千羽虹的手,扑进了她的怀里,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槿夏,哭吧。”千羽虹摸了摸我的脑袋,“遇上那样的事对于母亲而言,就像是判了死刑,你不用在我的面前装作坚强的,哭出来,哭完之后我们才可以放肆地去笑。”
“虹虹!”我咬紧了嘴唇,眼泪破堤而出,倾斜了出来。
千羽虹抱紧了我:“还记得我们以前,我被罚跪的晚上,我们就是这样抱在一起哭,哭着说要一起幸福的不是吗?没关系的槿夏,我们还活得好好的,总会有得到幸福的那一天。”
“强哥说两年后我们就去孤儿院领养孩子,槿夏你一定要陪我去知道吗?要给孩子看看他的干妈多好看。等槿夏你以后生了孩子,也要让我做他的干妈,然后我们就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好,永远在一起。”我哭得抽泣不止,抱住了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理解我的人,永远都会在一起,不管多么大的痛苦,只要抱在一起,总会解决的。
那天我和千羽虹哭了好久,絮絮叨叨地从小时候的事情说起,每一件哭过的事情,每一件受过的伤害,都一一挂在嘴边,然后哭着摒弃它。
千羽虹笑着把我们俩的眼泪都擦拭干净,拍拍我的脑袋:“行了,不闹脾气了,大老板每天都在门口看你呢,你就不要拒绝他了。”
我沉默了,江瑾和,始终是个坎儿。
千羽虹靠近我,轻声问:“还喜欢他吗?”
我抬头看千羽虹,不明所以。
千羽虹苦笑了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我心脏猛烈一疼,抓紧了千羽虹的手。
“但是我很庆幸我的丈夫是强哥那样温柔的人,生活真的很奇怪,不要想着怎么去战胜它,顺从自己的就好了。”千羽虹笑着摇摇头,“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千羽虹招手跟我做了一个再见,走到门口把江瑾和拉了进来,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先走了,大老板你要好好照顾槿夏哟。”
“嗯,谢谢你。”江瑾和礼貌地笑着,吩咐瞿晖把千羽虹送回去。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之后,我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江瑾和每天都会来看我,他的好意和照顾我都拒绝了,反感和喜欢两种感情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