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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崖到底有多深,她隐隐还是记得的。被人护在身子当中的这副身躯都能伤成这样,更别提是直接撞到地面的木槿。
进了木槿身子的小舅舅。
可还有生的可能?
自然是不可能的。
没了。
便就那样没了,毫无半点预兆。
心上的痛,一点一点的扯着,可奇怪的事。
她却哭不出来。
也许这幅身子早在很早以前,眼泪就已经落干了。
听了采莲的话,木允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着实感到恐慌的采莲不得已只能向司徒求救。
这样的事情,司徒就算是个汉子也是没了主意的。
就在他们越发担心时,却听到木允问道:“大少爷的身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少爷的身子?现在在正堂那儿。”
毕竟是木府山庄的东家,这般的走了,法事自然是要的。
“哦,原来在那儿啊。”
轻轻的应了一声,还以为木允应当会马上起身要过去看看,可是没有,她竟然没有。情绪不但比之前还要安定,她甚至还撩起自己的被单,随后躺了下去。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就是这般平淡的一句话。淡得他们都快以为。
木允也要随着大少爷得身子一道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
木允的平静更让采莲感到害怕,想要留下,却还是被司徒给带了出去。
“让她静一下吧。”
现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这个。
抱起已经晕厥过去的周妈,司徒同采莲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将屋子,留给木允一人。L
☆、第一一六章
木槿是木府山庄的少东家,赵成死了之后,拿回一切的他便是庄内的东家。
木府山庄偌大的产业,这东家离世了,自然不是一件小事。
将木槿的尸身放于檀木制成的棺椁之内,放于庄内正堂之上,便是为了让这庄里头的众人,以及同木府山庄有生意来往的商客得以前来祭拜。
年纪轻轻便就这样没了,想想便让人觉得心寒。
前不久也才刚办过二夫人的葬礼,这才过了多久的时日,大少爷就这样走了。
整个木府山庄之内充斥着悲伤的情绪。
庄内一片素白,放眼过去白得连人的心都能寒下,来来往往祭奠木槿的人很多,可是那垂泪的人有几个是真的为他感叹惋惜。
谁也说不上来。
原以为在知道木槿没了之后,木允的情绪定会失控,可是没有。
哪怕知道小舅舅为了救自己,最后同自己换了身子进了那大少爷的身体里头。
木允也没有落下半滴眼泪。
接下去的这几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房内修养。没有谁怀疑她对那棺椁之内人的情感,就是因为无人怀疑,所以木允此时的表现才让采莲他们觉得更加的担忧。
贴身的丫鬟是不得离开主子的,哪怕采莲现在明知道自己的少爷在木允的体内,这灵堂也是需要披麻守着。
身体守在这儿,可是心却已经飘到绿岑园的采莲,这担忧的心思怕也只有在绿岑园里头的人才知道。
周妈因为得知了这事,悲伤过头已然病下,也亏得这园内还有个司徒照应着。
今儿已经是木槿的尸身放于灵堂之上最后一日。
木允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现。饶是司徒多少都觉得不对劲。
莫不过是伤心过头,整个人都傻了吧。
在看着那坐于床榻之上的人,思量也半响之后,司徒才走过去问道:“不去看看吗?”
并没有唤她的名字,因为司徒不晓得现在该如何称呼跟前这个人儿。司徒的声音传到木允耳中,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今儿说的话都要多。看着她顿坐那儿许久。等司徒都快觉得她未听到自己的声音准备转身后。木允这才扭过头说道。
“去看看吗?”
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出声,声音竟然让司徒有种陌生的感觉,恍然不知谁在应话后。回神的司徒回道:“今是最后一天。”
不说破,便是怕又刺激到她。
没想到木允倒是淡然,轻轻的应道。
“是啊,最后一天。”
这一番感叹。声音缓而轻,等到感叹过后才见木允的眸中有了些许色泽。
这一回焦距落到仕途上身上。木允问道:“对了,周妈怎么样了?”
“周妈?”应道:“不乐观。”
司徒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所以在回话的时候自然也就实话实说较多。
周妈的情况,木允也是猜得出的。毕竟她原以为救回一命的三小姐。却以那样的方式离去,而现在的三小姐,却已然不是自己呵护到大的孩子。
她当然是受不了的。
微微的点了下头。现在的木允静默了,又是一番安静之后。司徒看到木允掀开自己的床被,随后离开了床榻。
这么些天的修养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得。
因为小舅舅得保护,她原本就没受多大的伤。从床榻上下来之后,虽说面色仍旧好看不到哪去,不过木允却强迫自己稳稳的站着,随后说道。
“司徒,可否劳烦你陪我去一趟灵堂。”
在床榻上躺了这么久,木允可算是出声。
一直都担心木允过于的安静会有问题的司徒,这会子听到她请求自己带着她去灵堂,却又莫名的感到心里头没拧�
不知是不是木允现在的眸色中连点生的感觉都没有,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次带着木允过去,可能就带不回来。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完全说不上是为什么。
可是司徒又寻不到缘由不应她,最后只得同意。
“嗯,我随你一道去。”
这最后一面,是必定要让木允去见的,所以心中的不安,也只得用自己的手去打消。
司徒的应允,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全然不觉得司徒会拒绝的木允在听了他的回应之后,便撑起身子走了出去。
每一步,以这样的身子去走,多少会有费力。不过司徒却没有上去扶着,因为他晓得,比起自己的搀扶,现在的木允更希望由着自己走下去。
刚脚抬起踏出门槛的时候,瞧着她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听到她说道。
“司徒,劳烦以后关我叫木允。”
没有回头,却只是这样一句叮嘱。
不知她这几日究竟想了什么的司徒,却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木槿已经死了,不管那体内的人究竟是谁,但是现在站与这儿的人,便只是木允而已。
从绿岑园到正堂,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一段距离如此之长。还未看到灵感便已经听到从灵堂出传来的哀乐,其中隐隐还能听到哀伤哭泣的声音。
当走到偏堂外的东侧时候,木允停了下来,注视着前方的远处,木允问道:“这是?”
“许是什么人来哀悼吧。”
虽说这几日他不曾在园子里头行走,不过这样的事情到也还是知道的。
“哀悼吗?”小声的重复了一遍,也不知怎么的木允却突然冷笑说道:“依我看来不是哀悼吧,怕是正接着祭拜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呢。”
自古这红白喜事便是借机攀附的一个机会,这来的人都是为了祭奠木槿?
她可不信。
来来往往如此多的人,又有谁心里头是真的为了他而感到心碎,怕也是数得过来呢。
就算是到了这儿,听了这哀伤的乐曲。木允仍旧是没落下半滴的眼泪。
稍微站了许久会儿,木允这才说道:“司徒,我们过去吧。”
至亲之人离世,这戴孝之人皆是需要粗麻布衣。因为木槿是木府山庄的东家,这木府山庄的丫鬟跟小厮自然是需要为这东家披麻戴孝。
用于当灵堂的正堂之外,景悦园的丫鬟们全都一袭麻衣跪在那儿。头上披着麻布,不住的在那儿哭泣着。
木槿待她们也算是不错。所以这哭。也可算是真真发自内心的哭。
长兄如父,因为木槿并未娶亲更加没有孕育子嗣,所以这灵堂之内披麻的便是木骏跟木可馨二人。
也不知是哭了几天了。木可馨看样子也憔悴了不少,不过同边上的采莲自然是不能比的。
一身素布麻衣跪在那儿,木可馨面对这棺椁并未瞧见外头有人走进来。
同这儿的素白比起来,木允虽说不算花俏。不过那一些绸缎却是极度的不协调,原本还能听到哭泣声的灵堂因为她的进入。突然安静了。
发现周遭的哭声停下之后的木可馨同木骏,多少觉得有些疑惑,两人倒是同时的抬起头,朝着身后看去。
这一眼。便看到走入灵堂的木允。
木允,木可馨从来都是不喜欢的,这一点众人心中都晓得。
木槿已经在这灵堂之内放了这么些天。之前木允没来也就算了,这最后一日才到竟然还穿成这幅模样。这心中的不悦自然是藏不住的。
在面对木允的时候,木可馨可是从不客气,这一看到木允踏进悲伤与愤怒交织之下,她当即便起了身,随后指着木允说道。
“谁允许你进来。”
如此的话,便是对木允的指责。
不过木允却是没有心思去同她争辩,此时她的视线中,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堂内之上的那个棺椁。
木槿,便在里头。
自己的小舅舅,便在里头。
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什么是落泪,没想到在看到这棺椁的时候,竟然还是会觉得心痛。
那心宛如被什么揪住一般,一点一点的勒紧。
紧得就连胃部也开始抽痛起来。
木可馨的话,木允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因为现在她的世界,便只有灵堂之中的棺椁。
木允的默不作声对于现在的木可馨来说,便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本来木槿的死对于她来说,刺激便是极大的,现在看到木允这番,更是觉得恼火,当即也顾不上还有外人看着,木可馨直接指着木允说道。
“你居然还有脸面过来,我一早便说过,你跟你娘一样是个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若不是你的话,大哥怎会落到这般的田地。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灾星,同你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大哥的灵堂之上由不得你这人这般的糟蹋。”
木可馨的话,实在难听,就连木骏都有些听不下去,当即便劝道:“四妹别这样,大哥还未入土,今儿就算了。”
劝是劝了,不过木可馨却是半分面子也不卖给他,直接对着木骏说道:“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一句话,连半点面子都不给这个二哥留下,说完木骏,木可馨便又指着木允说道。
“便是这个人,她就是个*裸的灾星,大哥就是因为她才遭了那样的横祸。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便是来克我们木府的,要不然同样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去,为何大哥出事了,这个人却半点事情都没有,仅仅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大哥便是她害死的,现在还来这儿惺惺作态,给谁看?”
同样都是同那样高的悬崖上摔下,一人重伤另外一人却没什么大碍,的确让人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极度讨厌的人,木可馨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她。
不能让这个人污了大哥的灵堂,这是木可馨此时的想法。
在一番羞辱之后,木可馨已然是半点都不想在看到木允了,当即便下令说道。
“来人吧,把这女人给我扔出去。”
一声令下。全场静默。
众人都看着,这木府山庄的两位小姐,如何在大少爷灵堂上,让他不得的安生。L
☆、第一一七章
大少爷的灵堂之上,竟然让家丁将三小姐扔出去,这是对于木允最大的羞辱。
木可馨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见不得这人污了大哥的灵堂。
而木允在听了她那些羞辱的话之后,竟仍旧是不做声。
四小姐的话,自然是要听的。当听到木可馨的命令之后,那外头的家丁们虽然都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便行动。
只是当家丁走了进来,准备将木允请出去时,却听到木允厉声喝道。
“谁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的家丁都僵住。
三小姐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都是娇娇弱弱的,从不大声的从人说话,甚至于连那绿岑园多甚少出入。
而就是这样的人,现在竟然这般的出声厉喝他人。
不温不怒的人,突然动起火来,其可怕性和震慑性远比火爆之人更让人觉得有威慑力。
木允这话一出,倒是没人敢上来。
众家丁皆愣在那儿,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木允的话,愣住的可不止,就连木可馨短时间之内也没回过神。不过她毕竟是个任性惯了,木槿在世的时候,或许还能管得住她。可是现在木槿就躺在那棺椁之中,嫡生的大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