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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茶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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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近处,宸宇才见令几人悲哭原因。有七八人卧于地,虽各散四处,却皆蜷其身、掩其面而亡。其姿势甚为怪异,且兵器皆散乱置于各人身侧,不似被打落更像其几人自己丢下。再细观之,全无任何伤口更无血迹,却见其众皮肤鲜红且有泡,如被沸水灼伤之貌。然轻易可见其尸四周土壤干而见粒,其众身上衣物也不见潮湿。宸宇奇,而又进几步。
    跪地之人扑于其中一尸上,呼其名而泪不止。宸宇略过其而走向稍远一人,触其肤。常人便是刚死,温也降而偏凉,而此人肌肤竟比活人还暖。宸宇心中一沉,这几人怕是被其自身体内之血烫死的,加之刚刚那诡异之气,如此一来,恐怕真是那人……?
    此时,那哀哭之人终于起了身,与其他几人合力将尸搬上马背,几匹马匹虽是不愿,以蹄蹬地,终还是承了下来。
    经此一遭,差不多已经是城门开启之时了。宸宇虽是心中忧虑,看了看日头,知己已耽误多时,早误了去阅茗居的时辰,其又瞥了一眼地上掩面之尸便匆匆往那方疾步而去。
    如今天下太平,无灾无害亦无妖兽乱世,那人怎会降世?既是降世为何不曾听闻,为何来此大宋京城?
    宸宇忧思冲冲,直到了阅茗居外,听见汐娘声音才忽觉自己尚未消去隐身。伙计在院中正是纷忙,立消其隐而现身必是不妥。
    此时,汐娘在前厅正与刘掌柜不痛快,声略高而微恼:“你怎可让她离去!”
    “吾从未见过梦香姑娘,真是不知她是三姑娘你密友。”刘掌柜擦着汗努力向汐娘解释着。
    汐娘仍是不快:“你也知其是女子,其既为女子,怎可让你见来见去?”
    “这……”刘掌柜心中委屈,还想再言,汐娘却不想再听,先道:“罢了,我这就去找她。”
    刘掌柜忙讨好道:“我愿与你同去,也好向梦香姑娘好好赔礼道歉。”
    汐娘却摆手道:“不必,我会代为转告。”
    言罢,不再听刘掌柜言语,也不叫伙计跟随左右边匆匆而行。从适才对话中,宸宇得知那樗树精曾来过,先才在那树林中残有些许其味,想来其必是曾经过那处吧。然,梦香曾过那人现身过的地方,此又让宸宇有种不善之感。
    宸宇略一思量,暗暗跟了上去,心中庆幸先前忘了消去隐身之事。如今时辰尚早,妖未退而鬼未尽汐娘一人易有险,然与其同去其不一定愿意,隐了身形正好。
    行至梦香本体所在附近,因汐娘极敏,宸宇怕被汐娘发现所以仅是在远处看着。
    汐娘唤了梦香半天,却不见梦香回应。其稍急,回身道:“你说她会去哪里?是不是因为我怠慢了她,所以生我气了?”
    宸宇眉一挑,莫不是有谁与汐娘同来了?
    然其左右看过,并不见有人,又看汐娘左右,亦不见小槐,那么汐娘在与谁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这时汐娘已走了过来,立于宸宇面前,“你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帮我找到她?”
    “你……你在与我说话?”宸宇讶然道。
    汐娘听闻也是讶然道:“不是与你说话,难不成还是与我自己说?”
    “不是……”宸宇低头看了看己身,法术确未消,越发觉得奇怪。其法术对汐娘偶有失效,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他心中疑惑,却知就算问她她也必是不知,干脆挥手消了法术。
    汐娘只道宸宇又是在说莫名之话,也不觉奇异。
    在她看来,宸宇偶尔会犯傻,比如大咧咧地坐在前厅喝茶偷懒,被她路过一眼揪了出来,他还说自己明明是变成了别人的样子;又比如他令罗碾自己碾茶、倒出,而己于一旁看书,汐娘只得连忙放下帘子提醒他万一被他人看了去就不好了,他却反问汐娘怎么会知道他在看书。
    (罗碾及碾茶见注释)
    汐娘已是见怪不怪,也懒得再多言,又问:“你可知晓什么法术咒语可帮我寻到梦香?”
    “寻她应是不难,顺着气味找去便是。”宸宇随口说道。
    汐娘略有不悦,“梦香因其位常遭人斥责、嘲讽,他人如此,你也要嫌其不幸吗?”
    “我无此意,”宸宇道,“况其何来不幸?其为短命樗树,本不能成精,必是天降大幸使其承了灵气才成妖成怪。”
    宸宇虽是如是说,然话语间却是有些看不起‘短命的’樗树,其言语高傲令汐娘心生不满。
    宸宇见其不言语,又开口道:“如今梦香之气由城内传出,怕是寻你不得暂且进京去了吧。”
    “进京去了?”汐娘略是失望,城门尚未开。汐娘斜眼暗自看了宸宇一眼,不似夜间受限,其白日里定有法子送她进城,可她心中有梗,又是不想拜托他,只有作罢。
    宸宇心中亦是有想法,其先才暗地施法一观,从阅茗居出来,那人出现过的那树林与京城刚好是两个方向,梦香既是要入城中,为何又特地从那边绕过?观其本体,虽并无不妥,然宸宇仍是有些放心不下。若那人降世,而梦香又着其道,且不说梦香怕是在劫难逃,甚至连京城一带众妖鬼皆有危矣。而对汐娘,不知是否会有影响……
    宸宇忧,对汐娘道:“梦香进城必是有事,你不如先回阅茗居去,待其事毕定会再来。”
    汐娘一听,觉其言有理,便与之一同回了阅茗居。刚到阅茗居,宸宇却向刘掌柜告了假,说是听闻有旧友来京,要去一见。
    临行时,宸宇又特来见汐娘,嘱咐曰:“我有事去去便回,最迟傍晚便即归。若是梦香来了,便留之阅茗居。既是你之友将离,于情于理我亦应送其一程。”
    言罢,宸宇又从怀中掏出一圆润珠子递给汐娘,珠子不大却是通体透亮、莹莹流辉,其质看似坚硬,然摸上去却是软而细腻,微温。
    “你何时又这么好心。”汐娘想此珠必是什么宝贝,见其诚,气消而笑道。
    宸宇却道:“此非赠予梦香,而是给你,梦香我自有他物相赠。你务必将此珠配于身上,若是遇上危难即刻将其捏破则可保一命,然若非大难则千万勿要让他人看了去。”
    见宸宇面色凝重,汐娘也觉有异,问道:“你怎地突然赠与我如此宝贝?可是出了什么事?”
    宸宇稍顿,又道:“无他,仅是我有些怀疑罢了,也不过是以防万一。日落前我必归来,到时再与你细细道来。”
    “我知道了。”汐娘应道。
    宸宇一点头,转身便匆匆疾步而走。
    宸宇才走几步,汐娘一咬下唇又追了上去,伸手匆匆捉住他的衣袖,道:“……你自己多小心。”
    “吾晓得。”宸宇浅笑,其笑温润使人心安,“不是什么危险之事,不必担心。”
    “嗯。”汐娘点点头,这才放开了宸宇。然心中仍是惴惴不安,自早上从梦中惊醒她就有种不祥的感觉,可若要细说,却又不知有何缘由。
    汐娘回屋找出亲手绣的一个锦袋,将那珠子装好仔细挂于颈上,才稍安心。宸宇言其日落之前便会回来,不知梦香又会什么时候再来。
    汐娘至前厅而待,然而直到夜深不仅梦香不曾再来,甚至宸宇也是一直未归。汐娘心急如焚,翌日出而寻不得,便直奔护国寺而去。那城中麻狗子便是住在护国寺的,然而汐娘却闻一扫地僧说那条漆黑的大狗从一月前就不见踪影了。麻狗子非谁所养,自由来去也。有时其住在寺中,寺中僧侣便予其些饭食,有时他亦是几月不曾露面,也不足为奇。
    汐娘寻不到宸宇和梦香,也不见城中其他小妖,只得又回了阅茗居去。
    几日下来,不见宸宇归来,汐娘越发忧心忡忡,每日都等在前厅,夜里也常常仿佛听到动静就以为是宸宇回来了,即刻起身胡乱抓了衣服披上就往外奔,然后最终总是屡屡失望而归。
    然而也是这几日,城中除却汐娘,亦有其他人终日惶惶、坐卧不安。
    【注释】茶碾及碾茶
    1、北宋蔡襄在《茶录》中有一节名为《论茶器》,其中分述了宋朝的主要茶器有茶焙、茶笼、砧椎、茶钤、茶碾、茶盏、茶匙、茶匙、汤瓶。
    2、宋代皇帝赵佶《大观茶论》中有提及罗碾。
    茶碾,又称罗碾。多见银质、熟铁及瓷质的为多,因为黄晶太软,而生铜铁又容易生锈。茶碾是一个槽与一个轮盘构成,将茶撒入槽中,以轮盘碾碎。槽要深邃、侧壁陡而底部平直,这样茶才会聚在底部,碾出的茶末大小均匀。而轮盘要锐且薄,这样才不会刮到槽壁。轮盘和槽壁有些许空隙但又不可缝隙太大,这样碾出的茶不至于太碎也不会太粗。
    碾茶时必须用大力且要快速,不可太久,否则会使茶色泽受损。轮盘必须轻且平,多次碾压,直到茶末细而不坏即可。此时茶末入汤则轻浮其上,表面凝,尽显茶之色,是为好。

☆、第18章 女丑掩面梦香隐〔三〕

自从新帝登基,提拔了包括当今宰相大人在内的不少人,推行了新政。然新政虽以百姓疾苦为考,好坏却依人而言,因而有旧以抗。本来这京城之官赏赏罚罚、来来去去乃是常事,这几年尤盛,都说这京官不易当,大约就是缘此而出了吧。
    然近几年,这官场动荡也就罢了,连这京中的妖鬼也都不太平起来。不知何故,京中妖鬼渐多,善恶皆有,就连那自打成精起就隐身遁形沉睡了数百年的樗树精也在三四年前莫名地突然转醒。不止樗树精,亦有不少长眠之神怪复苏。
    今年春又闻江南大旱,帝拜天祈雨而暂未果。国师业已闭关一月有余,仍未见有何成效。
    有事将至,有变将生啊。
    近日京城又连连怪事不止,国师又闭关未出,令人心忧。
    先是有疯道士忽言祥瑞离京,有恶来袭,便匆匆在京城各处要做法事,然其中有风水之地为达观贵人所用,皆不让其入内。疯道士急却又无他法,只有守其门外,见而好言相劝,终是受阻不前。
    后又有护国寺方丈觉出天有异象降于西南蛮荒之地,其速招一众僧侣日夜念经祈安。
    除此皆僧道天象之事,城中官宦百姓也都不得安宁。
    最初之事出于当朝宰相府中。半月前,有刺客夜闯宰相府,幸而夜黑风高那刺客迷了方向,错跑进了大公子的院中,其侍读觉而呼。刺客逃,而除却那可怜侍读外,府中众人都没受伤。只是大公子受了惊吓,又悲其侍读,病,然相好者、为亲者、送礼者、拍马者登门皆不见。圣上听闻刺客之事后勃然大怒,刺客虽遁然其必是受人指使,圣上令京城衙门定要查出这唆使刺客之人。衙门老爷也不知从何查起,与宰相不和之人也多为其得罪不起之人,其只有命人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不少人岌岌自危,只怕一有闪失成了替罪亡魂。
    有游手好闲者却言,大公子非是受了惊吓,而是受了相思之苦才病倒的。人皆知宰相之大公子相貌堂堂,又颇有文采见地,却是一直未曾娶妻。曾有不少人做媒,都被公子婉拒了。难免曾有人猜测公子怕是与人有异,说不定是好男风者。然年前此言便不攻自破了。
    年前公子与一两名好友去城外游玩是,救下了一名落难女子。其与女子一见钟情,年后便禀明了父母。宰相大人自是不能应允,然公子却执意不悔。女子无父无母,又暂居城外,总是公子之母不忍令其招之暂住家中,待其父气过,许是会允其收房。公子虽是属意坚持学其父只娶一人,然其也忧心女子独住城外之安危,便听其母言将女子安置在了家中别院。熟料此事被宰相大人知道了,怒而令人将女子棒打出门。
    女子泣而走,从此再未出现。公子四处寻而不得,终日郁郁。许是因此,这才病倒了。
    然传言终是传言,无据可依,信者有,不信者亦有。
    宰相家事终是很快就被人们忘了,因为京中接连有两三人离奇死亡,全为掩面蜷身而亡,其温异常,城中大夫都查不出病因,恐为恶疾,有百姓闭门不敢出。圣上下令要彻查此事,然怪就怪在自此开始再无人因此而亡。
    时乃多事之秋,恶疾刚歇,京城外又出了江湖山贼之乱。
    听闻那城外阅茗居掌柜的说,五日前早上来了两行镖队,后的那队是江南齐家日月镖局的人,然前的那几人恐怕是山匪强盗之流。忽变,后那一队弃镖车往回赶,先的那几人稍后也追了过去。而后,果然有人见官道上躺了数十具尸体,便报了官。官家来了人,死者皆配有齐家牌是为齐家人。然人死镖车却未被劫走,可其中却仅有些织锦、布帛而已,反倒是被弃于阅茗居院中的镖车内有些金银器物。不知那些织锦、布帛中有何奥妙,竟是比这些金银器物更重要似地。
    可就这些物件来说,其实并不值几个钱,光是那镖师的花费,已是颇为不值。不知又是为何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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