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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落倾颜迟疑道:“对方既然把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又怎会那么轻易的露出马脚?”
“此一时彼一时”萧漠漓嘴角含笑,眼神高深莫测:“若是让他们知道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然后又被其他事情转移了视线,从而疏于防范,那么我们要查出真相便指日可待了”
“话虽如此,可是…”落倾颜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你确定对方只有一方人马,就不排除还有共谋者?如果真是那样,等到你专心查找真相的时候,万一对方来个将计就计,打得你措手不及,那怎么办?”
“落儿”萧漠漓有些无奈的按着她的肩,说道:“你似乎太看轻我了”
落倾颜瘪瘪嘴,她还不是担心他。心下这般想,又听萧漠漓道:“虽然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管不问,但是朝中的形势我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当初殇身为右相的时候暗中拉拢的朝臣,足以和对方抗衡。”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早些动手?”听他这么说,落倾颜倒是心里松了口气。他暗中训练了那么多武艺高强的暗卫却不被发觉,而且不动声色的控制朝中大部分官员,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的,倒真是不用她操心。可是既然他有实力可以瓦解朝中那些疽虫,又为何隐忍不发呢?
闻言,萧漠漓脸色微微有些暗淡:“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怀疑我母妃的死有蹊跷,若我此时暴露自己的实力,恐怕对方就隐匿得更深了。我隐忍这么多年,自然是想一劳永逸。”
落倾颜心下了然,可是想到妍妃的死,她又不由得想到太后。那个精明睿智的女人,那个从一介宫女走到后宫最高地位的女人。她总觉得,太后知道什么。那个女人,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既然萧漠漓都觉得妍妃之死有蹊跷,她自然也清楚。可是她为什么只字不提呢?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姚家势力太大,皇帝不可撼动?或者,她心知萧明景太过迷恋妍妃,怕他因为女色而误了朝政,所以即使知道这件事有猫腻,却也隐瞒了下来。正好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姚贵妃,那么借此机会除去姚家也不错。
如此一来,便也说得过去。以太后那日想要给萧漠漓纳妾的举动来看,倒真的像是一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女人。
可是,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漏掉了。妍妃当年宠冠六宫,自然得罪了不少人。如果真的是姚贵妃害死了她,那么谋害皇帝宠妃的罪名,足以治整个姚家的罪,虽然这正合了皇上和太后的心意。
但,那个时候,姚元正才刚刚随着萧明景出征立下汗马功劳不久,且又封了爵位,那个时候,在朝中想必是颇得人心的。况且当时边境不稳,急需姚元正镇压。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自然是不能动姚家的。
所以,妍妃之死,便只能称之为病逝。既然萧漠漓当初亲眼目睹妍妃被黑衣人灌下毒药,妍妃突然病逝,萧明景定然会有所察觉。只是,他没有当即发现其中关窍,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迷惑了他的视线,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无迹可查。即使猜得到是谁害死妍妃,却也没有证据,只有慢慢的等,等凶手自动露出马脚。
只是当年能够把妍妃之死被谋害的真相掩饰过去的人,除了那个凶手在背后做了一点手脚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帮忙。
那么无论是立场,还是身份地位,这个人只能是——太后!
后宫妃嫔死后,会有管事嬷嬷查证尸体,萧明景信不过皇后,那么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便是太后了。她极力掩饰妍妃之死的真相,就是怕萧明景一怒之下和整个姚家作对。到时候,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加之从皇后口中得知,太后并不喜欢妍妃。那么既然有人除去妍妃,她心里也应该松了一口气。
太后这一招,很高明,却也很绝情。
想到这里,她不禁侧目看了看身旁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清冷男子。他知道太后的心思吗?应该知道吧,如果不然,他应该早就为母亲报仇了吧。
可是这样一来,如若这件事不单单是姚贵妃一个人做的,那么这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呢?他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那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落儿,你在想什么?”
落倾颜一个机灵,立刻回神。抬眸,见萧漠漓正一脸疑惑关切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他言语中毫不掩饰关心。
“没事”落倾颜笑了笑,低眸,掩下眸中那一缕复杂的情绪。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面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我只是在想,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就我所见,这皇室的人,怎么个个都那么痴情呢?”
见她如此,萧漠漓虽然心里有疑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不知道吗,萧家世代出情痴。尤其是帝王”
“是吗?”落倾颜挑眉,摆明不相信。径自出了凉亭,穿过花丛,绕过白玉拱桥。
“我怎么没看出来?”
萧漠漓跟在她身后,面上清淡柔和:“你不信?那好,我给你举例。我父皇一生钟爱我母妃一人,我母妃去世后便再也没有纳一妃一妾。”
“那他还不是有后宫三千,难道都是摆设?”
出了御花园,绕过高大精致的建筑,她谈笑自若。
“我祖父自从有了皇祖母,便不再宠幸任何妃嫔。”
落倾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凉不热道:“先帝有九个儿子,你父皇可是排第八。”言下之意就是,他既然那么洁身自好,这最后一个儿子是怎么来的?
萧漠漓也不解释,又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萧家先祖容不下自己的异性兄弟,你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了?”
萧漠漓负手而立,走到她身边,边走边说道:“其实不止是因为林唯洪功高震主,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瞥了一眼落倾颜,见她一脸的好奇。嘴角微勾,说道:“他们两个爱上同一个女人,而那个女子选择了林唯洪,太祖帝心存嫉恨,才起了杀念。”
“呵呵…我就说你有时候太过霸道专制,原来是继承了你们萧家的血统啊”她一脸的促狭和玩味儿。
“霸道?专制?我有吗?”萧漠漓回过头来,一脸的迷茫。
“你有,你太有了。”落倾颜特别强调:“不过话说回来,太祖皇帝也心眼儿也太小了吧。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他就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其他人身上。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的皇…唔…”还未说完就被萧漠漓捂紧了唇瓣。
正好此时两个宫女端着托盘从这儿经过,见到萧漠漓,立刻低首行礼。
“奴婢见过漓王”
“起来吧”萧漠漓已经放开了落倾颜,也不管那两个宫女,拉着落倾颜就走。
“喂,你放开我。”见四处已经没有人了,落倾颜用力挣脱开他的手,不悦的瞪着他。
萧漠漓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番话被旁人听见会有什么后果?”竟然敢指责太祖皇帝,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幸亏只是在我面前提起,不然,还指不定会惹出多少麻烦呢。”他摇摇头,很无力道:“落儿,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竟这般糊涂了呢?”
落倾颜干咳一声,清清嗓子,道:“我最受不了你们古人这一点,连最基本的言论自由都没有。况且我又没有说错,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小人到这个地步,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她一脸的不屑。
萧漠漓苦笑:“落儿啊,你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用对我抱怨吧,我可没有惹你。”
“哼”落倾颜不打算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道:“我问你,那个琼烟,你见过没有?”
“你问这个干嘛?”萧漠漓皱了皱眉,说道:“见过一次”
“那她是怎样一个人?”
“恩…”萧漠漓想了一会儿,说道:“很单纯,很活泼。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她的长相…”
“怎么了?”
萧漠漓紧蹙着眉头,犹豫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难怪我总觉得碧影有几分面熟。现在想来,她的眼睛,跟琼烟几乎一模一样。”
☆、第六十七章 开解萧宇澈
孤牙山,京都城南外一座高山,终年气候温暖如春,四周风景如画,桃花满天飞。
山顶上,桃花林中,一个孤绝的身影立在一座坟墓前。墓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妻琼烟之墓。
温如白玉的手,抚上碑壁,仿若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般。
男子清绝俊逸的脸上布满了痛楚和凄凉,那背影苍凉又孤独。低沉沙哑的嗓音自他口中轻轻吐出:“烟儿,我又来看你了。”
他手指慢慢移动,抚摸着碑壁上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眼神中满是悲愤悔恨。
“四年了,你离开我四年了。”他仰天长叹:“当年我身中醉相思,师父告诫我一定要心如止水,不可留恋红尘,方可长寿。”他或许是想到什么,眼中露出一丝轻笑:“你见我性情寡言淡薄,便整天在我面前叽叽喳喳闹个不休…呵呵,那个时候的烟儿,真的很天真,也很可爱。”
说道这儿,他眼里聚满了悲凉沉痛之色,手指慢慢收紧:“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牺牲呢?你可知道,解了醉相思,却失去了你,只会让我生不如死。若早料到有此结局,我宁愿当初没有认识你。这样,你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儿。”
“是吗?”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背后传来,他脸色一沉。
“谁?”一声冷喝,手中暗器已然飞射出去。
只见,桃花丛林中,一个绝妙的白色身影旋身而出。纤纤玉指夹着他抛出去的星型暗器,清丽绝俗的容颜上波澜不惊。
看清她的容颜,萧宇澈惊愕
“四嫂?怎么是你?”
“不可以是我吗?”落倾颜丢了暗器,拍拍手,悠闲的走过来。淡定的眸光从萧宇澈还未退去悲伤的容颜扫过,眼中一闪而过一丝诧然。然后把目光落到他身后的墓碑上。
“若你没有认识她,便早已绝了七情六欲,又何来今日的萧宇澈?”
许是在落倾颜面前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萧宇澈赶紧别过脸。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多了几分历经尘世的沧桑和沉稳。若非亲眼所见,落倾颜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脸落寞的男子是那个整天在她面前嬉皮笑脸似乎很活泼的大男孩儿。
落倾颜轻笑:“自然是他告诉我的”
她懒懒的斜靠在墓碑边最大的一颗桃花树上,桃枝微微轻晃,片片粉色的桃花纷纷飘落,洒落在女子洁白的衣裙上,似被点染在宣纸上最灿烂的桃花,迷人芬芳。
萧宇澈眼神有一霎那的迷茫
“烟儿…”他喃喃呼唤,眼前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活泼娇俏的女孩儿。
那一年,她着一身粉色流烟裙,站在桃树下,手执一根桃枝。眨巴着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脆声道:“澈哥哥,这儿真美”
她在桃花林中旋转飞舞,就如一只翩翩飞舞的彩蝶,美得那般无暇,那般不然纤尘。
闻言,落倾颜皱眉,淡声道:“我不是你的烟儿”
萧宇澈猛然回神,神色歉然中带着落寞:“对不起”
他转身,看着周围桃花满枝,折一枝在手。轻轻抚着含苞待放的花苞,神情温柔中带着怀念:“烟儿最喜欢桃花,这片桃林的每一颗桃树,都是我亲手为她种植的。”
落倾颜愕然,她真的没有想到,看似开朗浮夸的萧宇澈。竟然这般重情,且又细心至这个地步。
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下眸底情绪,心中无限叹息。
“逝者已逝,生者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如今这般摸样。”本来昭他是有事要问的,如今却反倒来安慰他了。
萧宇澈身形晃了晃,背对着她,她只看得清他刀削斧刻的侧脸布满沉痛和冷淡。
落倾颜叹息一声,慢悠悠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哎,想哭就哭吧,本姑娘不介意借个肩膀给你靠靠。”话虽如此,可她口气中却分明带着刻意的勉强。
萧宇澈嘴角抽搐,瞥了她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何况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切”落倾颜嗤之以鼻,双手抱胸,靠在树上:“男人怎么了?是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谁规定男人就不能哭了?伤心了,难过了,哭出来就好了,干嘛憋在心里整日难受得紧?”她手执胸前一缕发丝,懒懒道:“再说了,你算个什么男人?顶多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她一脸的鄙夷,萧宇澈瞪大眼睛。
“你…你…”他指着落倾颜,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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