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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贵妃笑道:“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哪里懂得什么朝政?只是,臣妾以为,若是突厥新任可汗真的因为他的妹妹在我天朝受了委屈而通我天朝大动干戈的话,实在是不值得。可汗一定是听信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荤话,才冒犯我天朝威仪。不如”她斟酌道:“不如我们将公主接进皇宫,好好款待。说不定,可汗知道公主一切安好,便自动退兵了。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化解误会。岂不是更好吗?皇上你认为呢?”
萧明景看着姚贵妃,深黑的眸子隐匿了所有情绪。直看得姚贵妃心里发慌,勉强笑道:“皇上,您…您干、干嘛这样看着臣妾?是臣妾说错什么话了吗?”
萧明景嘴角一勾:“爱妃何错之有?朕是在想,爱妃真是聪慧。既然如此,就按照爱妃说的去做吧。朕等一会儿就去下旨,宣召玄儿的侧妃觐见。”
姚贵妃喜笑颜开:“皇上睿智”
“皇上…”床上,传来太后虚弱的呼唤,萧明景精神一震,低头,看着太后。
“母后,你醒了?”他神色有着欣喜跟激动
“太后…”姚贵妃也在一旁唤道
太后慢慢睁开眼皮,眼里有些浑浊,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皇上…”
“母后,儿臣在这里”萧明景抓着她的手,说道:“母后,你哪里不舒服?”转头就要唤来太医。太后却挥了挥手:“别让那些人进来,吵得哀家头疼。”
“好,母后你好好休息,不要说话”萧明景赶紧安慰
太后摇了摇头,见到站在一旁的姚贵妃,淡淡道:“你先出去,哀家同皇上说一会儿话”
姚贵妃美眸微动,福了福身道:“是,臣妾告退”说着便由丫鬟扶着走了出去。在门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眸,瞥向躺在床上的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嘲讽。随后,迈着莲步,傲然的离去。那水红色的衣裙,扫过大理石地板,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太后疲倦的闭了闭眼,妍妃啊,哀家答应你的事,不能够兑现了!
“母后,你想说什么?”
“皇帝”太后由萧明景扶着坐起来,拍了拍他的手:“漓儿,他在哪里?”太后眼眶有些泛红:“别告诉哀家漓儿已经死了,哀家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母后,你别激动”萧明景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安慰“母后你放心吧,漓儿他好好的。今天,儿臣已经收到了逸儿的来信。漓儿,他已经回来了”
“真的吗?咳咳咳”太后激动的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眸爆发出浓浓的欣喜跟激动。她紧紧抓着萧明景的手:“你没有骗我?漓儿,他真的还活着?”
“母后币别激动,是真的,漓儿他真的还活着”萧明景眼里也有着兴奋
“好。这就好”太后松了一口气,脸色似乎也好了些许:“皇帝,你要答应哀家。皇位,一定得是漓儿的。你一定要答应哀家”她眼眸直直的看着萧明景,丝毫没有混浊迷茫之态。反而有着少见的精明跟慎重。
萧明景眼里有着疑惑:“母后,你不是一向不主张漓儿参合朝政吗?如今怎么?”其实他本来就属意萧漠漓做未来的储君,只是他不明白一向不主张漓儿参合朝政的母后,回合突然改变主意?
太后闭眼摇摇头:“哀家知道,你对妍妃始终有着歉疚。妍妃归天后,你便不再选秀。这些年,我也都看在眼里。”
萧明景默然,神色有着沉痛和追忆。
太后叹息道:“哀家知道,漓儿肖似妍妃。所以,你对他格外的疼爱。哀家也知道,你心里是属意于他的。咳咳咳…”她又咳嗽两声:“哀家以前反对他干预朝政,是因为漓儿和妍妃一样,都生性冷淡,不喜欢争夺。可是…”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这个形势,皇帝也清楚。在后宫,皇后是一国之母,背后又有庞大的家族撑腰。姚贵妃的母家军功显著,且又得你多年恩宠,还孕有两个皇子。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安于本分。可是你我都看的出来,皇后和姚贵妃,哪一个不是心怀不轨,都盯着那把龙椅?索性秋儿不惜奢华争斗,齐儿虽然顽劣,但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所以,哀家当年才将丞相之女落倾城赐给他为妃。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太后说着,神色有着痛惜和懊悔。
“母后别说了,这件事都是儿臣的错”萧明景低下头,神色有着痛恨和自责
“不,皇上没有错”太后道:“哀家明白,凌绝殇锋芒过甚,早晚一天会盖过天威。皇帝这样做,只是为了我天朝的江山社稷不误落外姓之人手里。只是皇上”她突然神色凝重,郑重其事道:“落倾颜,她绝对不可以死。你不但不能杀她,而且要护她周全。漓儿回来后,你就下旨,令他们二人完婚。他日,漓儿荣登大宝。皇后,必须是落倾颜”
萧明景龙眸震动:“母后…”
“什么也不必说”太后冲他摇摇头:“哀家这么做,自然有哀家的道理。皇帝一定要谨记,不但不能动落倾颜,就连整个丞相府,你也不可动摇半分。皇帝和哀家心里明白,此次突厥为什么突然兴兵来犯?最后得利的,只有姚贵妃。外戚专权,江山变动。哀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看着窗外,斜阳浓罩,窗外树枝摇晃。那碧绿的色泽和湖面被风吹过的圈圈涟漪,仿若呼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往事。
“当年,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德蒙先帝宠幸,喜得龙脉。才被晋封为妃,可是我父亲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又没有什么作为。我没有庞大的家族做依靠,在这深宫之中,只好步步为营。当年,七龙夺嫡。我们母子俩连手,血染宫闱,才有了你的今日。”
“母后…”
“哀家从不后悔”太后眼神冷冽决断,声音果决冷漠:“帝王之家,本就无情。当日,皇帝你若是有了一点的仁慈之心,也会落得和你众多的哥哥一样的下场。可是,哀家没有想到的是,当年我们千算万算,竟然还是错算了萧华煜这个漏网之鱼。咳咳咳咳咳…”
“母后,你身体不好,不要动怒”萧明景连忙安慰
太后挥了挥手:“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为了巩固我在宫中的地位,哀家这一生杀伐太多,作孽太多。迟早都会遭到报应的”她神色平淡,仿若在说一件很是平常的事情。
“母后你别这么说”萧明景神色动容:“若有报应,也应该报应在儿臣身上。母后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臣”
太后摇摇头:“皇帝不必安慰哀家,我活了几十年,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也都享尽了。这辈子,也无憾了。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她抬眸看着萧明景:“就是天朝的江山”她叹了口气,说道:“皇帝你有七子,虽说哥哥都是人中之龙。大皇子心机深沉,行事狠辣。秋儿太过仁慈,弃儿太过顽劣,逸儿事事都以漓儿为重,没有野心。另外,你那两个幼子,一个心思不在朝堂,一个跟大皇子是一丘之貉。都不可堪当大任。所以,这未来的储君,只有漓儿方能胜任。皇位只有一个,皇帝,也只能有一个。但是皇帝须谨记,为了天朝能够永久稳固,皇帝你一定要,该舍得就舍得。切勿心慈手软,以免日后又掀起轩然大波啊”她苦口婆心的说着,神色中尽显忧虑和沧桑。
萧明景闭了闭眼:“儿臣知道,母后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太后松开他的手:“哀家知道皇帝舍不得,哀家又何尝舍得?那毕竟”她精明睿智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毕竟也是哀家的皇孙啊…”
“母后…”萧明景神色苍凉悲痛,睁开眼,又恢复了一片冷然决绝:“母后你放心吧,儿臣不会让天朝的江山旁落他人的”
太后神色动容的看着萧明景:“皇儿,我老了,不中用了,也不能帮衬着你什么了。落相,虽为两朝元老,权大滔天。但是,他却是对皇上绝无二心的。皇上你一定不可对他生了嫌隙,让小人钻了空子。还有他的小女儿落倾颜,那孩子虽说不良于行,又毁了容。但是上次我见她,却是心思细密,才华横溢,聪明慧洁,胆色过人。哀家也看得出来,漓儿很喜欢她。有她在漓儿身边,也可多帮衬着他一点。妍妃没有什么家世,所以,只有给他选一个家世良好的女子做妻子。日后登上大位,才能服众。况且…”她看着萧明景,叹了口气“这也是妍妃的遗愿…”
萧明景一愣,而后沉重的点头
“儿臣明白”萧明景道:“母后你就放心吧,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那就好啊”太后浑浊度眼睛看着案台上点着的熏香,香味细腻,清淡宜人。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个生性冷傲的美丽女子。
那白色缭绕的雾气,晕染了她的双眼,她的眼睛,有些微的迷蒙和呆滞:“皇帝,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哀家做了什么错事。你一定不要怨恨母后,母后这辈子,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她眼眸含泪,神色哀戚又无奈。
“母后”萧明景抓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说道:“儿臣怎会责怪母后?儿臣知道,母后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儿臣,儿臣理解”
太后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话:“你明白就好”但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件事情,永远…
☆、第二章 凤凰涅槃
盛夏时节,烈日炎炎,带的闷热。但寒眼衰草凝绿,花香清袭,伊人独梦。几匹快马,绝尘而过。溅起浓浓的烟尘,犹如飘散的花瓣绚烂,迷乱心神。
‘赤—’鸟鸣长嘶一声,一只大雁凌空飞过。
“吁——”马儿长嘶一声,几匹快马停了下来。坐在前方一匹骏马上的黑衣男人,身著紧身黑袍,束发金冠。剑眉星目,身姿颀长,玉宇倾城。他抬手之间,一只鹰fu已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片刻后离去。
他打开从鹰足下取下的小圈筒,冷眸一扫。纸上的黑色字迹划过眼底,冷眸微微一缩,一丝冷嘲,划过眼底。手指发力,纸条已经变成了飞灰。微风吹过,立刻飘散风中。
回眸,对着那个如月清华的男子:“四哥”
萧漠漓深邃的黑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何事?”
萧君逸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落倾颜以及萧子秋一眼。冷眸闪过一道光,说道:“塞娜丝已经被软禁在了万寿宫”
闻言,落倾颜隐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他这次,可是失算了”这个‘他’自然是指萧明景,几人自然是明了。却听得她又道:“丞相府如何?”她眉宇间已然没有了当初的焦急跟惊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萧君逸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很关心你的姐妹,没想到…”
落倾颜冷睨了他一眼“她又不会死,我为何要担心?”萧明景若是聪明的话,现在就不可动娜娜。:“你的人在这个紧要关头给你传信,自然不会之告诉你这么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吧?”
“小事儿?”萧君逸玩味儿的咀嚼着这几个字,漆黑的冷眸流转着会意了然的光泽:“本王很是好奇,落姑娘如此睿智,何以以往竟会传出那样的谎言?到底是世人太过愚昧无知,还是落姑娘城府太深,韬光养晦呢?”他黑眸里一片平静,却隐隐透着压迫和逼视。
萧漠漓脸色一沉:“五弟”
萧子秋神色也有些不快:“五弟”
落倾颜倒是并没有生气,妖娆的凤眸扫了他一眼:“久闻逸王冷酷无情,睿智英明。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
“嗯?”萧君逸浓眉一挑,并无不悦:“此话何意?”
落倾颜凤眸含笑,桃色的唇瓣微动:“难道逸王看人处事都是靠‘道听途说’吗?难道你都不会自己判断吗?”她眸中竟似有有几分讽刺“逸王可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这流言嘛,一人说了不算。可是传言的人多了,那么就算是谎言,也会变成事实。可是,即使是这样,谎言就是谎言,永远也不能够掩盖真相”她说的模棱两可,一语双关。却是明里暗里将萧君逸讽刺了一番。
萧君逸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吃她口中的讽刺?剑眉一挑,还未发话,却听得萧漠漓道:“五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这个?”他话语中竟然有着几分责备。
萧君逸轻轻蹙眉“二哥,四哥,你闷两个已经被她给迷惑了”虽然现在的落倾颜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但是就凭他的聪慧和城府,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如今二哥和四哥都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他不能不担心。
“好了,我自有分寸”萧漠漓仍旧淡漠,与落倾颜对视一眼。那一眼让落倾颜明白,无论何时,他都会相信她。凤眸中划过一抹笑意,那光彩看在萧子秋的眼里。温润如水的黑亮瞳仁似黯淡了几分。心,微微刺痛。
回眸,见萧君逸一脸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