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娄衔月脚下一顿,身后大步跟上来的风狸和鲛人一个没刹住车,撞在她和立冬背后,撞得她朝前一个踉跄,单膝磕在了地上。
她身体这么一矮,便看清了谢白的脸色,青白中透着股死气。
“完了……”娄衔月喃喃了一句。
“怎么回事?什么完了?”身后那三人都被她这句话惊了一跳。
娄衔月虽然武力值不高,除了腿脚快,急起来力气也大之外,大概只剩两项能力比较突出。一是卜算准,二是精通符咒阵法。她匆匆扫了眼谢白身下黯淡得几乎已经消退完全的阵,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散魂符虽然单用不起眼,顶多能克克小妖,连我这样的都克不了,但是在特殊情况下还有另一种作用。”娄衔月顿了一下,指着谢白道:“就是以四张封住三火和心口四处地方,一张压住阵眼,所成的完整符阵……”
她说着叹了口气,道:“所成的符阵能使魂魄和肉身分离,普通人直接魂飞魄散,灵力强对符咒操纵精准的,能把自己的魂魄完整剥离下来,不受*束缚,单独成行。”
紧跟上楼的洛竹声在门口站定时刚好听到这一句,眉头一皱道:“这方法我知道,但是魂魄剥离时间越长就越危险,很可能最后还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他怎么会用这种方法?”
之前他们都只在门外转悠,看不清谢白的情况。现在娄衔月被撞进了房间里,离谢白近了不少。她盯着谢白已经没有声息的身体看了数秒,抬手一指他的手腕:“那是不是箍着东西?”
众人被她一提醒,都盯向了他的手腕,仔细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在角度对的某个瞬间,看到了金线的痕迹。
立冬顿时一惊,喃喃了一句:“这不是老大捆人惯用的手法么,怎么……”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态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同一时间,离古阳街大约六七公里远的万山高速上,将魂直接剥离出来的谢白抬头看了眼天,滚滚的黑云连成了一条长龙一般的线,只奔着极西北的方向去了。
他落叶似的站在高速栏杆上,接二连三的车从他身边匆匆而过,掀起的风似乎都能将他直接吹散了。
但那些司机却一个个神色如常,好像看不到头顶明显不对劲的黑云,更看不到边上鬼魅一样的谢白。
其实他此时的身体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娄衔月他们站在这里,伸手碰一下就会发现,他们甚至还能摸到谢白的皮肤,触感真实得好像并不是魂魄。
唯一的区别是他太轻了,轻得好像随时能散在雾里一样。平日就冷冰冰的气质在这种时候愈发凸现出来,平添了几分鬼气。
在他身后,跟屁虫似的小黑猫正蹲坐在栏杆边,仰着脖子看他。
就像当初殷无书跟谢白所说的,这猫忠诚极了,但凡活一天,都会紧跟在谢白旁边,哪儿都敢去。
谢白冲它招了招手,小黑猫三两步便跳进他冰冷得满是死气的怀里,一点儿不介意地蹭了蹭。
他算好了方向便没在这高速路上多做停留,抱着小黑猫眨眼便化散开来,没了踪影。
自从把魂魄从肉身上剥离下来,想去什么地方方便极了,连灵阴门都不用开……谢白自嘲地想着。
除了中途根据黑云辨认了一下方位,谢白这一路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既然知道散魂符的这种用法,当然也就知道这么用会有多大的危险。魂魄离体的时间一旦超出可承受的长度,就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他不希望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路上,还没见到殷无书就已经没命了。更何况他并不想真的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他想活,这么些天他被殷无书算计了无数次,他想让殷无书和他自己都好好地活下来,然后慢慢算一笔总账。
所以当他临近西北,见到路上逐渐开始出现一些散妖,甚至还有混战的时候,连个停顿都不打就过去了。
地上的妖灵气息越来越纷杂混乱,浓重得几乎能薰出一里地。
因为此时被引出来的妖灵都有些性情大乱的意思,所以散发出来的气息又邪又腥。谢白闻不见味道,从半空掠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地上也是一片青黑色的妖煞气,头顶是越来越浓重的黑云,怀里的小黑猫嗅觉没有问题,被那妖煞气弄得有些烦躁,总时不时在喉咙底呼噜几声,听起来好像随时都想蹦下去把那些性情大乱的妖灵驱逐回窝。
好在这里荒偏至极,没什么人迹,不然也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乱子。
谢白很快穿过被祸乱的妖灵弄得焦枯成片的百里荒地,又绕过一片沙地火海和铺天盖地的飞虫,越行近千里来到了黑云最浓稠的地方。
他所站的地方是一片雪地,雪厚极了,普通人一脚下去能没膝,他却脚不沾地的悬立在上面。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从右到左三条山脉。其中一条是明线,另外两条是暗线,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明的那条在最右边,谢白就是在那中间的一处崖壁上发现的殷无书,那是天山山脉。
而暗的两条,一条是中间的古哈山脉,一条比这两还要再北一些,叫高兰山。古哈和高兰,是镇在极西北的两座妖山,如果说天山普通人完全可以看见,古哈山便是时而可见,时而不见,而高兰对普通人来说则是根本不存在的。
这三条山脉在远处看由深到浅,由实到虚,像是从人间到妖灵万山的过渡。从高兰再往西北便是一片云雪迷茫,再看不清任何踪迹了。
如今这三条山脉乌云罩顶,倒悬的黑云漏了三条漩涡,像三条长龙一样,在三条山脉可见的山顶处滚滚盘旋,犹如擎天之柱。
谢白摸了一下怀里的小黑猫,皱着眉盯着那三根通天柱看了片刻。
数秒之后,就见天山上的那条黑龙突然散开,统统被吸进了古哈山山顶的那条黑龙里。
紧接着,这第二条黑龙也被什么东西一冲而散,直直被吸入高兰山上的黑色长龙中,一时间,高兰山上的黑龙瞬间壮大了大约一倍。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谢白都感觉到了一阵浓重的森寒气,和一股隐隐的吸力。
高兰山上的黑龙并没有像前两条一样转眼便被打散,反而坚持了好一阵后,开始翻滚旋转着朝高兰山更北的地方移去。
“找到了。”谢白摸着小黑猫的头,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他便连人带猫彻底消失了。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站在了古哈山以北的山脚处。滚滚的黑龙刚巧从他眼前一晃而过,带起的风狂啸而过,掀起的雪如同雪暴一样在空中飞速旋转,迷蒙成片,让人根本看不清雪后有什么东西。
谢白匆匆一个闪身,想追着黑龙而去,结果只是被雪挡了一下的工夫,那条黑龙便隐没进了一片云雪形成的雾里,陡然消失了。
那片雾就像是一道分界线一样,将高兰山和更北边的世界直接隔了开来,虽然只是几步之远,谢白却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让人根本抵触不了的推力,使他根本不能更进一步。
这股推力大得好像直接把整座高兰山都堆到人身上一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结结实实地阻止了谢白穿过那片雪雾的脚步。
就在谢白硬扛着这股力道,想要强闯的时候,雾里突然闪出来一道两米来高的身影。
那道身影看起来魁梧强壮,肩背手臂看起来简直厚实得让人瞠目结舌,在雾中若隐若现。它挥动而过的手臂几乎比谢白整个人还粗,比例怪异至极。
偏偏那样强壮的手臂像是抽了骨头一样,挥舞起来比鞭子还要柔韧,甚至带起了呼啸的风声,随便一个人被他这么甩一下,都会被拍上坚实的山壁,成为一滩沥着血的肉泥。
这道身影出现在雾中的一瞬,谢白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那是守这道雾门的敖因。
只是他再看了片刻就发现,这敖因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性情不稳。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要硬闯,所以敖因才出现,现在却觉得它根本不是来针对他的,只是在胡乱攻击……
但是谢白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敖因这种级别的,无差别扫射起来,甚至比他有目的地攻击还要吓人。
因为快得让人几乎闪不开的攻击里,还带着毫不容情的疯劲,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丝毫没有轻重。
敖因吼了一声,两只手臂平张开来,粗壮的上臂陡然暴长,像是突然抽条的柳枝一样,迅速便长,转眼间便各长了数十米。两手的手掌又犹如虎爪一样锋利至极,即便在雾气中也闪着冷刃寒光,比刀还利,仿佛随随便便就能划下一整块皮肉或是削去人的脑袋。
悍然的身高和数十米长的双臂足够将一群人严严实实地挡在界限之外了,何况谢白是独身一人。
敖因喜食人脑,尤其是落单的人。现在即便因为阴阳不稳来回动荡的缘故性情不定,跟疯了差不多,也依旧没有忘记这种本能。它半隐在雾里,除了手臂的攻击又凶又难预料之外,甚至还吐出了它那条数丈长的舌头。
它的舌头又长又厚,筋□□壑分明,深色的舌面上满是勾刺,随便舔上一下便能将皮肉舔得干干净净只剩黄白的根骨。
这三样东西裹着狂啸的风声袭来,谢白侧身一让而后一个翻身,跃到了身后一座小峰顶上,轻飘飘地落在山顶的一块高石尖。
让他刚站定,敖因的双臂就已经落在了这座小峰上,只听轰然一声炸响,整个山峰被两条粗壮吓人的手臂击得碎裂开来。那闪着寒光的爪刃从谢白脚前堪堪而过,从硬石上划过的时候,直接剖碎了整块石头,好像它划的不是什么硬质的山石,而是一块软豆腐一样。
谢白怀里的小黑猫叫了几声,似乎是提醒他注意危险。
他在山峰轰塌的瞬间又一个轻跃,摸了把猫头一边安抚了同样有些焦躁的小猫一下,一边借着敖因带出来的和推力横向相冲的风势,朝那片雾气更近了一步。
敖因觉察到了他的动静,手臂还没收回来,舌头就已经朝谢白甩了过去,满舌面的勾刺差点儿擦到谢白的脚。
“跟我这么个不人不鬼的纠缠有什么意思……”谢白啧了一声,冷着脸说道。
他边说边抬脚在敖因的舌面上点了一下,脚底几乎刚触到勾刺的尖,就借到了力,一个腾跃翻到了空中,而后他抬手祭出一条黑雾,犹如最牢固的绸缎一样,瞬间缠住了敖因的脸。
那段再敖因脸上死死缠绕了数圈,一方面蒙住了敖因的眼睛,一方面像是拴住了一根最坚固不易折损的桩子。谢白紧抓住另一端,就等着敖因恼羞成怒。
果不其然,本就疯得厉害的敖因被蒙住了眼,更是烦躁至极,他怒吼一声,震得高兰山上的雪扑簌扑簌滑塌下了半边。而后毫无章法地甩着手臂和长舌四处攻击,每一下力道都大得惊人,几乎可以和雾气里传出来的推力相抗衡,甚至还略胜一筹。
谢白等的就是这种时候,他抬手一拽黑雾,借着敖因发疯的力道,一个长甩,抗过那股巨大的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推力,落到了敖因身后,距离那片雾气不过几公分。
两力相撞使得他整个人像是被重击了一下似的,眉头狠狠一皱,弓了一下腰。不过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下一秒守在门前的敖因便已经感觉到有人闯到了它身后,很快就要破界而入了。霎时一个转身便压了过来。
谢白在巨大的黑影从头顶笼罩下来的瞬间,牙关一咬,面色森寒地抬手撞破了那层处在隔离地带的雾气。
下一秒,他只觉得面前压得近乎让他吐血的推力陡然一松,巨大的惯性让他朝前踉跄好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他一边用手臂护着怀里的小黑猫,一边抬头,就见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河,远处能看到隐约的闪着冷光的冻山,之前那条已经消失的黑龙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距离他数百米外的地方呼啸着。
即便看不到黑云里面的情景,谢白也知道是谁身处在其中——
除了殷无书,大概就只有那个冰下人了。
第51章
对于高兰山界北的冻原谢白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来过。都说这里是至荒之地,美则美矣,死气太重,除了常年镇守在门口的敖因,八百年碰不到第二个闯来的妖灵,就算来了,也肯定是要跟敖因干上一架的,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过来找架打。
但是黑云里还不见影的这两位显然跟普通妖灵不一样,他们几乎是以风驰电掣的势头呼啸而过的,等敖因被惊动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倒霉的谢白。而入口处的那层巨大推力对他们两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