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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流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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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他见雪容回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雪容摇摇头,“只是想到我原来那只猫了。我没养几年它就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哦。”齐诺大大地舒了一口气,“不要担心啦,猫的生存能力很强的,说不定其实是搬到它女朋友家了呢。”
  “嗯。”雪容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大不了我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买一只小白猫嘛。”齐诺又安慰她说。
  “不用了啦。再买一只,也不是原来那只了。你管好你这只就行了。”
  “嘿嘿。”齐诺一边点头,一边挠了挠怀里小猫的肚子。
  “还有啊,人家好好一只猫,不要叫什么糖啊盐啊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那叫什么?”
  “叫……咪咪?”雪容也没什么主意。
  “那还不如叫糖呢。”齐诺大为鄙夷地晃了晃脑袋。
  雪容终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齐诺见她笑了,立刻来劲了:“你最近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要是不顺利的话,我有没有机会?”
  雪容对他这种玩笑早就有免疫力了,只是又笑了笑:“要是我们分手了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齐诺刚哼了哼,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雪容的手机就响了。
  是她的领导打电话来,确认下个周末办事处落成晚宴的一些细节。
  雪容说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回头看齐诺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哦。”她说。
  齐诺依旧板着脸。
  “怎么了?”雪容摸不着头脑地问。
  “我发现你认真起来的样子比较好看,所以我也准备开始走认真的路线。”齐诺严肃地说。
  “去你的。”雪容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跟你说了,我要工作了。我们办事处下周六要办晚宴,我这个星期肯定都没空搞翻译,你就不用盯着我了。”
  “好吧。”齐诺摊摊手,“回头我让露比扣你稿费。”
  雪容哼他一声,关掉了视频,随手拿起电脑边齐诺的书又翻了翻,才打开晚宴当天要用的PPT,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那一周雪容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晚上睡觉时都头痛欲裂,什么都没法再想。
  晚宴那晚,她穿着接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和裹得紧紧的小礼服,笑得脸都僵了。
  宴会结束的时候,领导找到她说:“雪容啊,今天多亏了你了。白天要布置会场,晚上又要应付媒体和那些赞助商。”
  “哪有。”雪容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头发,“要不是张老师你教我,我一件事情也做不来。”
  张老师笑笑说:“你想不想留在C城?”
  “啊?”雪容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是愿意的话,就留在C城做办事处主任好了。反正这边人也不多,事情也相对简单,交给你,我们都挺放心的。”
  “我……”雪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你父母在A城吗?”张老师问。
  “那个……不在。”雪容笑笑,“都在老家呢。”
  “哦。那C城离你老家还近一点嘛,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你回去考虑考虑吧。”张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不急,反正我们的外派还有两个月才结束。”
  “嗯。”雪容点点头。
  她收拾完要打包送回公司的东西,结了账,再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走出会场时已经快半夜了。
  把东西送回公司的路上,刚好路过了C城的剧场。
  她这段时间根本没空关心工作以外的事情,直到看见剧场门口海报上陈洛钧的背影时,才恍然意识到他们的巡演已经到了C城。
  车子飞快地从剧场前开过,她只来得及瞥了一眼那幅巨大的海报。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司,雪容一个人跑上跑下了三次,才把所有剩下的宣传册和各种资料都搬回储藏室整理好,出了一身的汗,脚踝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直隐隐作痛。
  她关了公司的灯站在走廊里等电梯时,终于累得站都站不住,又觉得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脑袋一下变得空落落的,没了支撑。
  掏出一个晚上都没抽出空来瞄一眼的手机时,雪容极为意外地发现竟然有一个陈洛钧的未接来电。
  她站在电梯口,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看了又看。那一串数字没有联系人的名字,她却很肯定自己不会记错。
  她纠结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应该打回去,还是应该等他再打过来。
  雪容看了看这个号码,又打车绕回了剧场门口。
  剧场已经灯灭人散,海报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一点一滴地抽离了她的灵魂。
  “阿洛……”她走近了一步,怔怔地看着面前那个并不真实的他。
  她想起考上大学那年他在火车站接她时的样子。
  那天他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火车站出口拥挤不堪的人群里,还是显得那么特别出挑,她老远就一眼看见了他,忙不迭地丢下帮自己拿着行李的爸爸,一路推开行人,飞奔到了他的面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傻傻地笑。
  她那时以为自己从此都不用再跟他分开了,人生一下子就这么圆满了起来。
  可她没有想到,她会沦落到今天这样一个只能对着他的海报发呆的境地。
  她精疲力竭地蹲在地上抱住膝盖,绝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剧场的保安见她一直不走,从值班的小房间里走出来问她:“小姐,你有什么事?”
  “啊?没事。”雪容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她揉揉眼睛转身准备离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地问:“师傅,这部戏演到什么时候?”
  保安已经在往回走,听见她问又转回头来说:“下个星期再演一个星期就结束了。”
  “哦。”
  “不过听说下星期的票已经都卖完了。”保安又补充道。
  “哦……”雪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做什么,她并不打算来看戏。不是陈洛钧演的场次,对她来说自然没什么好看的,而看陈洛钧演的场次,对她更不啻为一种折磨。
  雪容过了马路,远远地看着那幅海报,终于下定决心,把电话拨了回去。
  陈洛钧看着手机上她的名字,却按下了静音键。
  “李导,今天的事是意外,就别再说了。”他把仍然不停闪着的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这是严重的舞台事故!”李朝辉气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对着墙角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伙子说,“你是怎么搞的?这都多少场了,竟然会忘了在换景的时候把台阶搬上台,害得洛钧直接从那么高的台子上摔下来,现在只是脚踝骨折还算是轻的,万一真有个好歹,你打算怎么办?啊?”
  那个剧务小伙子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那个活动台阶我早就搬上去了,一直放在台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被人踢歪了……”
  “算了,我没事,演出也没受影响,就是接下来一个月没有替角了而已。”陈洛钧打断了他,看着李朝辉有些无力地说,“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再追究了吧。”
  李朝辉看了看他,无奈地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说:“帮你回A城的机票定好了,明天一早有人送你回去。好好养伤。你的医保什么的都在那边,回去也方便点。”
  陈洛钧点了点头。
  李朝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犹豫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说:“你好好休息。”接着便拽着那个剧务的领子拉开了房门,“走,出去教训你。”
  他们走出去以后,陈洛钧才长叹了一口气,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他看着未接来电的“容容”两个字,犹豫了很久。
  刚才打电话给她,是因为他实在是疼。不只是从台上摔下来骨折了的脚疼,他全身都说不出的疼,疼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疼得他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她没有接,再打回来时又正好赶上李朝辉他们进了他房间,折腾到现在,已经耗尽了他先前那昙花一现的冲动。
  刚要放下手机,雪容的名字又一次在屏幕上闪现了出来。
  他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地立刻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容容。”他关了灯,在黑暗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刚才我没听见电话响。你……你找我?有事吗?”她一半羞涩一半欣喜地问。
  “也没什么事。”他努力说得轻描淡写。
  “哦……”她的语调似乎有些失望,应了一声,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在C城吗?”他没话找话,又略带客套地问。
  “在啊。你也在哦?我今天看到你们的海报了,还……还听说票都卖完了,好像很受欢迎。”
  “是吗?我倒不是很清楚。”他笑了笑。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沉默了。
  他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怕被她发现什么端倪,一边又把听筒紧紧地贴在耳边,无比迫切地想要捕捉到她的呼吸声。
  雪容依旧站在剧场的对面,酝酿了很久,才闭上眼睛,心一横说:“你在C城这几天有空出来吗?”
  等他回应的短短几秒钟,好像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时光。
  而她最后等来的答案,只是毫无感情的一句“我很忙”。
  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了,他明明根本就不想见她。
  “哦,那……没事了。我先睡了,拜拜。”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便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陈洛钧还没来得及跟她告别,听筒里便没了她的声音。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侧身看向窗外,宾馆对面的剧场门口有一个印着自己背影的巨大灯箱,那是他跟这部戏的最后一点联系了,他为它付出的一切都已经付诸东流,只留下这个没人认得出来的背影,如此疲惫而寂寞地留在这儿——就像他自己,如同被流放到孤岛的囚犯,看不见未来,找不到方向。
  雪容结束外派回A城那天,刚好碰上C城十年不遇的超级台风,本来定了早晨的航班,一直没法起飞,延误到半夜才降落在A城的机场。
  来接她的是江海潮,他站在出口处,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糖糖。
  “我都说了别来接我了嘛。你看把糖糖累的。”雪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江海潮,又看看睡得小脸通红的糖糖。
  “没事。”江海潮只是笑笑,“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要缠着我。我想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却一脸温柔地亲了亲糖糖的脸颊。
  雪容哀怨地说:“哎呀,糖糖真幸福呀,我要是也这么小,有老爸抱来抱去就好了。”
  “你这么有本事,都当上经理了,还跟小孩子比什么。”江海潮怕吵醒糖糖,连开玩笑的声音都压低了。
  “什么经理啊,只是助理经理好不好。”雪容赶快纠正他。
  “差不多嘛。”江海潮耸耸肩,“快走吧,江经理。”
  上了车以后,江海潮问雪容:“你打电话的时候说要去我家借住几天?怎么了?”
  雪容支支吾吾的:“也没什么。跟室友闹翻了。”
  “哦。”他也没继续问下去。
  “我这两天就会找房子,找到了就可以搬了。”
  “不急。”他笑笑,“在我家当当小保姆也行。”
  雪容看看睡得东倒西歪的糖糖,不禁也笑着说:“好啊,包吃包住吧老板。”
  玩笑归玩笑,雪容第二天还是早早爬起来上网浏览租房的信息了。
  看着看着,她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林晓琪发来的。
  “雪容,不知道你回A城没有。我已经搬出去了,房子留给你。我提前付了一年租金,你不用急着换房子搬出去 。钱已经给房东了,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接受我最后的好意。”
  雪容研究了半天这条短信,苦笑着回了条“谢谢”。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仿佛一场闹剧,令她只想尽快抽身。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回到原先的家时,发觉林晓琪的房间已经空了,只剩下书橱里的几本旧书和几个公仔之类的小东西,其他房间都没有变化,只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呆了很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只是离开了半年,周遭的一切却已经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在她这两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招,就是甩甩头,把整理不清的思绪扔到脑海的角落里,不去碰,不去想,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回到A城,很多工作都要慢慢从同事那儿接过来,所以雪容开头的一段时间并不太忙,终于有时间每天下班买菜做饭了。
  她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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