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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溪好像很茫然,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家,不知道奋斗的目标,我现在,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生存活着,也没有人告诉我,我以后该怎么办。我很想到遥远的地方去旅行,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好像还不现实。其实,我也在逃避,我为什么考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的社会。也许,读完了研,读博士,读完博士,有能力就留在钱大,没能力就换一所学校当老师,就这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了这番话,卓帆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好像被揪得很疼。他真的,很想给眼前这个单弱又顽强的女孩一个依靠,但是,他连自己是否是坚定的都无法肯定,就更不要说给别人什么承诺了。他只是脱口而出,“不管怎么样,有困难你就找我,我比你大,也比你有社会经验,我们是朋友,对吧?”
安小溪很感激地看了卓帆一眼,“是的,我运气很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卓帆的头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又抬手揉揉太阳穴。安小溪关切地问,“你很难受吗?”卓帆点点头,“我想我可能生病了,你去温书吧,我自己开车回家。”安小溪担心地说,“你这样开车安全吗?要不,你把车停在哪里,打车回去吧?我去帮你拦辆车。”卓帆摇摇头,“不用,多谢你,我想回家的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好好温书,不要分神,有空我给你发message。”安小溪犹豫了一下,又略带点腼腆地说,“我有个email信箱,其实每天也都抽空看的……”她没有好意思说下去。卓帆拿出便笺和笔,“你说,我记着。”安小溪从他手里拿过笔,在便笺上写“xiaoxi_an1996@263”,又递了回去。卓帆笑了笑,说,那以后给你发email。
安小溪点点头,拿着书包,钻出了车门。卓帆目送她向校门方向走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打灯回转。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说,我馋死你们。。。这大半夜的~~~
☆、住院
卓帆又把车开回办公地点。刚进办公室,手机响了,他按了接听键,“喂,二哥?”
……
“我不去了,你自己就行,今天我这里走不开。”
……
“不就一个奠基仪式么?再说了,献什么礼啊,国庆都过去好几天了。”
……
“饶了我吧,我可不行这么夜夜笙歌……好好好,你替我多喝几杯……我知道了,爸爸那里我会说”。
卓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整个人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不觉睡着了。
尹诺今天本来是不用上班的,但是头一天Rita说请假,让她过来帮忙看看下周一该给卓帆签字的一些报表,所以两人换休了一天。今天因为是周末,公司很多员工都不需要加班,只留了一些去商场和超市巡铺,所以尹诺没穿那么正式,降温了,在尹夫人的逼迫下,她穿了一件纯白套头高领羊毛衫,披一件短夹克。头发比夏天的时候略留长了些,用了一支发夹将右边的鬓角夹住,显得既妩媚又干练。Rita的办公地点在卓帆的办公室外,尹诺直接进去打开了电脑。她看到卓帆的门半开半掩着,心想老板真用功。忙乎了一会儿把报表看完,尹诺抬手看看表,已经接近中午了。她想,既然卓帆在,不如直接拿进去给他签好了,这样不用等到周一。于是她打印出来,整理好,走到卓帆办公室门外,敲敲门。
就听见里面含含糊糊的一声,“嗯”,也不似平时爽快的“请进”或者“come in”。尹诺不由一愣,里面在搞什么?她又敲敲门,还是含含糊糊的一声。尹诺犹豫片刻,将门小心地推开一道缝,就看见老板整个人横卧在沙发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这么早?难道就喝酒了?尹诺走进沙发,弯腰去看,倒是没有酒味,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好家伙,眼前这位敢情已经烧得跟木炭似的了,整个脸庞红扑扑的。尹诺大吃一惊,赶紧放下手里的报表,上去轻轻地摇了两下卓帆。那位睁开血红血红的眼睛,好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眼前这位一样,又哼哼唧唧地睡过去了。尹诺这才知道,他病了,而且看上去还烧得不轻。
尹诺站起来,高跟鞋在办公室里哚哚两声,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喂,何叔叔?我是尹诺!”
……
“啊,对,是我!我在单位,我们有个同事病了,能不能派辆救护车过来?”
……
“120?”尹诺带点撒娇地笑着,“现在120不都是跟具体的医院么,那么长串数字,我哪记得?好,好,谢谢何叔叔,我们地址是……”
何鲁安副院长亲自跟车来了,他年过半百,和尹诺的父亲是旧相识,现在钱江医科大附属二院当副院长,当他问明白是卓青云先生的公子生病了之后,想了想,还是亲自跟救护车来了。就这样,卓帆在稀里糊涂间,住进了钱江医科大附属二院的高级单人病房,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窗外雨下得有点大,淅淅沥沥的声音很清楚,还有噼噼啪啪打在外面芭蕉叶上的声音。卓帆有点糊涂,他努力想,自己怎么到这儿了,想不清楚。一个年轻护士走进来,仰头看他的点滴瓶子,麻利地换了一瓶。卓帆问,“不好意思,小姐,这里是哪儿?”护士说,“钱江医科大附属二院。”卓帆想继续问,那我是怎么来的,但是想想,没问出口,看着护士小姐轻盈地走了出去,带上门。
正寻自己手机呢,外面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卓帆叫了一声,“进来”。就看见尹诺笑盈盈的脸庞,后面的是何鲁安副院长。尹诺说,“你醒了?”卓帆更糊涂了,“怎么?我怎么来的这里?”尹诺笑着说,“我去办公室帮Rita整理报表,就看见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还发烧,我就请何叔叔把你接这儿来了。”她指着何鲁安介绍,“这是何院长”,“何叔叔,我上司,卓帆先生。”卓帆赶紧伸出没有扎针的右手跟何鲁安相握,开玩笑说,“何院长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何鲁安微胖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哪里哪里,卓先生太客气了。这也是小诺给我打电话嘛,我让她直接打120,这孩子还不干,呵呵呵呵。你们聊着,我看看,就走了,卓先生,床头有呼叫装置,有什么问题就呼外面的护士。”尹诺把何鲁安送出病房门,转身又说,“伯父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伯母说一会儿让简姑姑来给你送汤水,我让他们放心,没什么事,你就是着凉感冒了,打两天点滴就好啦。”
卓帆微笑着说,“那我今天在女士面前出丑了,谢谢你,Even,看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尹诺摆摆手,“小事一桩,等你出院,请我吃饭就行了。”卓帆笑着说,“这个自然,而且,地点随便你选。”
两人闲聊了几句,简姑姑打电话说到了,尹诺下楼去接了她上来。简姑拿了一个保温筒,进来就忙不迭地倒汤,一边还唠唠叨叨,“三少爷从小很少病的,这是怎么了?我熬了冰糖桂花银耳汤,清凉滋补。太太说要熬桂圆汤,被我拦了,现在这个时候,桂圆太热,虚不受补。大陆没有好燕窝,要是有燕窝,熬一碗最好。尹小姐,你也喝一碗吧。”尹诺笑着说,“我不喝,简姑你给三少爷留着。简姑你这里面好像不止银耳啊,都放了什么?”简姑一听别人请教她的汤,就兴奋,唠唠叨叨开始讲各种煲汤秘诀。
卓帆伸手把床头的小桌挪到跟前,任简姑倒了一盅汤放在眼前,用调羹慢慢地搅着,微笑着听眼前两个女人的聒噪。简姑好像突然注意到他了,又问了一句,“三少爷怎么不喝?快趁热。”
其实,卓帆在走神,他想起了早上那碗馄饨汤。
作者有话要说:
☆、红尘众生
卓帆去院长办公室跟何副院长告别,何副院长很客气地问是否需要医院派车送他回去。卓帆说一会儿父亲会让人来接,其实这也是个谎话。几分钟前他在病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卓青云倒是真的打电话来问是否需要来接,卓帆说不用,一会儿他自己会打车回去,老爷子也就没再坚持。
告别完何院长,卓帆回病房拿了简单的东西,就出了门,到底是关系户,连出院手续都不用亲自去办,当然了,入院手续也不是自己办的。医院很大,卓帆没有直接从住院部的楼梯下去,看着长长的走廊,童心顿起,设想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那么顺着走廊走会去哪里呢?于是卓帆把包甩到肩膀上,沿着住院部的走廊往前走,拐了几个弯,穿过几个门,三不知的就到门诊大楼了。门诊大楼明显人多,上上下下都是候诊、化验、抓药的人。
原来没什么神秘去处,仍然是滚滚红尘,卓帆一边笑着,一边找楼梯下楼,不时要给人让让路。下到三楼的时候,突然看到身边一个好像见过的侧影,不由好奇起来,多看了一眼。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手里捏着一张纸,单薄颤抖得好像秋风里的树叶,仔细一看,这不是前几天陪酒的关小姐么?就在卓帆踌躇了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关小姐回过头,她也看见卓帆了,顿时一张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煞白,非常茫然和不知所措。
四目相对,卓帆也不好意思逃避了,只好上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关小姐,你好!”关静嗫嚅着发白的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你好……”。卓帆看她好像要晕倒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温言细语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到那边长椅上歇歇?”卓帆转头看走廊靠边的长椅,不过坐满了人,甚至有手持点滴架的病人。于是赶紧说,“要不,出去透透气?”关静好像定下神一些,感激地看看卓帆,点点头。两人就顺着楼梯下楼。
门外,阳光耀眼,晒在身上暖暖的,白衣天使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进出的病人也不少。关静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暖和起来了,脸颊上出现了一丝微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好像恢复了一些职场上的干练,问卓帆,“卓先生是来探病的?”卓帆心想总不好跟人说,自己感冒住院了,所以就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表示的确如此。关静微笑着说,“我好多了,那么,再见。”卓帆看她虽然脸色好些,但是脚下还有些飘浮,就说,“正好我也要回家,关小姐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关静警惕地看了眼前这个人一眼,戒备森严地说,“不用了,谢谢。”卓帆看她眼神不善,就不好再坚持,于是微笑着说声“那么,再会。”点点头,径直走了。
关静看着卓帆的背影远去,一蹲身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先是响了两声,然后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忙,请您稍候再拨”的电子留言。关静冷笑了两声,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大约过了30分钟,吴敏茹匆匆赶到,“关静,你怎么样啊?”她一见面就急急地问。关静就好像见了亲人一样,把头靠在吴敏茹的肩膀上,再也坚持不住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吴敏茹没有动,任凭她哭了一会儿,看她稍微平静些,才又发话,“是不是真的?”关静掏出化验单递给吴敏茹,早孕尿检呈阳性!吴敏茹一看就急了,“你找他了没有?他怎么说。”
“给他打电话,关机了。”
“他怎么能这样?我找他去!”性急的小吴马上就起身要走。关静一把把她拉住了,“你现在找他有什么用?这事情都怪我,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的,还一头扎进去。”小吴叹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可是……”话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又滚了出来。小吴说,“走,先回家,下周末我陪你来做手术,跟老板请一个星期病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是我马后炮,关静你也太软弱了,你明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他一花言巧语,你就心软呢?”关静听了这话,又哭起来了,“我总觉得,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放不下孩子。”小吴听了这话,好像要发脾气了,但是想想又忍住了,她拉起关静,“天塌不下来,走,回去吧。”吴敏茹半扶半搀着关静,走到医院门口,扬手叫出租车。关静犹豫地说,“坐公车回去吧?”吴敏茹白了她一眼,“别老想着省钱,走!”关静不再说话,任凭摆布地上了出租车。
两人在安业小区合租一套两居室的公寓,有一个很小的厅,与其说是厅,不如说是个过道,走廊,勉强放了一张折叠的餐桌,吃饭的时候再支起来,还有两辆自行车。两人刚进屋,小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听,“喂,老板?我和小关今天有点事,其实请了假了。”
……
“我们……”
……
“老板,小关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一人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