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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他了,换了谁她都不满意。
去对付一个自己怎么都不满意的人,安然本来就不擅长,不甘愿,这样就更心塞了。
握着茶杯的手,一个用力,差点将一摞茶杯都撞在大理石台面上摔碎了!
陈妈吓了一跳!
跑出来,脸色一白一红的,说:“小姐,怎么了?”
安然一开始还恼火生气得不行的脸,愣愣的看着一个地方,突然就很难过很悲伤,看向陈妈,莫名的说道:“他要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就得留在这里跟现在似的,跟一个一个人相亲,是吗?”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一点点涌了出来。
陈妈顿时慌了。
“哎,哎别哭!小姐你这是这么了?别哭啊……”陈妈想给她擦眼泪,袖子伸出去又缩回来,赶紧去拿口袋里的纸巾。
安然却自己抹干净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没事人一样地走出去了。
中途,徐军长说自己部队还有事,得走了。
安然自然要留他,徐军长却摆着手死活不留,倒是叫他儿子徐俊予留在这里,陪安湛予父女吃完这顿饭。这相亲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徐俊予一身挺拔,身高上跟她很配,气质也卓然超群,看样子有点部队里雷厉风行的范儿,但周身透出的那身显贵和优雅,不是徐军长这种粗人能调教出来的。
“刚刚叫你不开心了么?”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浅笑低声问道,“我最近的确是有相亲结婚的计划,但是对象一般也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不会太排斥。安小姐如果不愿意,该提前叫我知道的——这样,至少不会叫你太尴尬太生气。”
这人,倒是够能抚慰人。
“你爸是军长,你是做什么的?”安然没回答,只是突兀问道。
徐俊予一愣,思考了一下说:“我有个哥哥已经参军了,我没有,我妈那边是商人世家,有家族企业。我从商。”
好。很好。
她第一个看上的人,霍斯然从军。第二个莫怀远,从政。
父亲真真儿的够费心,给她找个不同口味的,凑齐了。
安然也不是讨厌商人身上的那种铜臭味儿,只是她是直性子,不喜欢那种拐弯抹角的相处方式,莫怀远的确也需要在不同的人之间看不同的脸色周。旋,可他的心和背一直都是笔直的,他不仅会直,他还会忍。
“我没有不开心啊,”她苦笑一下,看着对方,“我爸最近身体不好,他给我安排这些我也就认了,只是他提前没告诉我而已,等一会他来,麻烦你别在他面前多嘴,提我不开心这回事。”
徐俊予愣了愣,点头,看着她道:“好,一定。”
“你看我做什么?”她不耐,不喜欢这个男人打量的目光。
徐俊予笑,说:“之前来的时候跟人打听过你,听人说你脾气坏、霸道、任性、冷漠自私。看来不是这样,你还这么懂替别人想。”
她小脸一阵苍白,低下了头。
呵……她哪里不是那样呢?她原本就是那样,只是莫怀远一直教她,教了她这么多年,化解着她跟父亲的关系,来之前他也说了,不要再随随便便拿什么事气他,知道了吗?
拳头攥紧,紧到不能再紧。
她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容易哭,容易红眼眶,有什么东西在无力地抻着她,叫她难过。
门,突然开了。
风在那一瞬间席卷着雪花飞进房间里面,曹坤护着安湛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辆车和一大票人,看见他已经安全进来了,交代了几句准备走,看了房间一眼,突然,愣在了那里。
曹坤跟莫怀远是认识的,此刻,看见安然跟一个陌生的男的一起站在那儿,不楞才奇怪。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晚上再打给我。”曹坤对安湛予说了一句。
安湛予笑呵呵的点点头。
安然那根儿筋还没转过来,只跑过去,搀扶住了安湛予:“爸,你回来了。”
“嗯……”安湛予看上去满面红光,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心情本身就很好,看了一眼徐俊予道,“这是你徐伯伯的小儿子吧?早来了?跟然然说过话了没有?我今天事情忙,回来晚了,叫你们等久了……哎,你爸呢?”
徐俊予礼貌浅笑:“部队有事,他先走了。”
“这可可惜了,都是当年的战友,他要在的话我还能跟他一块回忆一下往昔峥嵘岁月呢。”
“是么?这我也能跟您一起回忆,”走过去轻轻搀扶住安湛予另一边的胳膊,他道,“您们那段峥嵘岁月,我爸早在家里餐桌上讲烂了呢……”
“哈哈哈……”
安然在一边儿听着,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她确定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好在陈妈烫了酒。
能多喝几杯,她就多喝几杯了,也免得父亲饭桌上说话,一字一句都朝着要把她往别人怀里推来得舒服。徐俊予一顿饭的时间一直频频抬头看她,看得出她有心事,心事还很重。
她醉了。
醉了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晃着那天在麦城跟莫怀远吵架的画面,他半边衣服上都是淋漓的鲜血,伤口被白色的纱布覆着,眼里心里也都是血淋淋伤痕,那时候她真是狠呐……居然说出那些话来,她把他的爱置于何地了?她把他莫怀远当什么呢?
但,餐桌上,她还是乐呵呵的照顾着父亲,徐俊予的示好,她看不见,不想看。
这男的,不好不坏,今天替她哄安湛予高兴了就行。
门,却突然又传来一声钥匙拧动的声音,很突兀,也很吓人,半晌之后,门突然被幽幽地打开了。
陈妈和小艾伺候在餐桌旁边,都彻底吓了一跳。
按理说这栋房子的钥匙别人不该有的,难道现在的小偷都这么高明,还配了钥匙这个点
儿就偷上门来了?
餐桌上,那个喝醉了的小女人,也红着脸晕晕乎乎看了过去。
门,打开,漫天的风雪之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面,落了满头满身的雪,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手冻得骨节泛红,没穿多厚的衣服,显得精炼利落,手里,拉着一个挺小的行李箱。
莫怀远。
一桌子的人几乎都被冻得愣怔在原地,连门外吹进的冷风都没吹醒他们,莫怀远出现得太过突兀,谁也没收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包括她也没有,他就这么出现了。
莫怀远顿了顿,隐约看到了餐桌上有人,却还是,踩着满脚的雪,走进了玄关。
安家。
别来无恙。
幽邃如深潭般的冷眸里,沉淀着从南至北收集来的寒气,薄唇淡淡抿着,是被冻得有些失去血色了,所以显得有一些苍白,刚刚进门前他想着,是该敲门还是直接拿钥匙开门进去,钥匙他一直有保留。想想毕竟算是回家过年,他直接,就进来了。
没想到家里有人,有不少的人,他原本脑子里,只想的是有她在呢。
京都连续一个星期的雪天,飞机是根本通行不了飞不过来的,但莫怀远一个人在麦城呆着,呆不下去,他终究是连夜买了火车票回来,没有直达的动车,他在绿皮车厢里晃荡了21个小时,一路,赶回来。
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那个醉醺醺的小女人看到他了,爬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
他低头时,满身的雪就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幅很美但很远的画一样。
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唇上依旧苍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他抬眸,道:“手机没电了我才没打电话回来问……家里有客人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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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落了满头满身的雪花。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上心着急了呀?”她咬唇,将药瓶挂上架子,调整着流速,嘴角抿出一抹笑,灿烂却勉强,“我自己不着急的,我不要见。糌”
安湛予摇摇头:“虚岁都三十二了,过完年周岁生日一过,是就彻底晚了……”
安然并不说话,专心顺着导管,贴紧他手上的胶带。
“难不成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霍斯然?他孩子也都快满半岁了,那一对双胞胎办满月酒的时候,我还去了……”
安然小脸上神情微变,抬起头:“爸,没有这回事。”
这一句话,脱口而出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等说出口了,才恍惚揣摩着自己的心思,是怎么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的楮。
霍斯然……
她脑海里原本藏着的他深刻的印象,此刻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在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上,在天灾人祸的事故现场,在表彰大会的熠熠灯光下……那个剪影给她的感觉,也莫名地模糊了起来。
安湛予笑起来,看着她,哑声问道:“那是有男朋友了?我不帮你,你自己找到了?”
她是有过的,有过世上的人觉得是最好的那个。
可是他被她伤了心,他们就快要分手了呢。
“反正我不要,就算没有我也不是很想去相亲,”眼眶莫名湿润起来,她轻声说道,“爸,你别帮我安排。”
安湛予只笑不说话,心里却想着,还是要安排见见的。
他这个小女儿作战经验是丰富,感情方面还差劲得很,不见怎么知道她自己不喜欢?就算引。诱,也要引。诱着她见上一见的……
“你给我多拿个靠枕过来,我靠一会,缓口气,”安湛予轻声地吩咐着,盯着自己小女儿的脸,口吻温柔珍惜,“晚上还有个会,我得去参加。你知道我没叫曹坤公开我在这儿的消息,给人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那还拿什么?躺着比靠着舒服呀。”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起身在旁边病床上拿了一个靠枕过来,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爸你晚上别去了吧,生病了人之常情,怕什么别人知道呢,硬撑着做什么?”
父亲这样,她心疼。
安湛予嘴角含着笑,依旧不说话,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他不敢松。
这些年来他都没有感受过跟自己小女儿这样温馨的独处,六年来总共说过的话,好像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安湛予感谢自己这个病,还有,也异常地惧怕一件事的发生,他熬了这二十多年才盼来跟自己女儿这么亲近,他不想再次失去这种温暖,比当初失去沈盼更加可怕。他不要。
所以,他含笑的眉眼一直盯着女儿看,看她靠在自己病床旁边跟自己说话,想着最好,就一直这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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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
秘书写好的那份文件,在傍晚来临之前就已经发到上面去了。
曲蔚蓝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直到会议散了,莫怀远顿了一会也起身离开,她都没有离开位子。
她不知道此刻远去的那个男人,心里该有多沉重绝望。他就像在一个战场上厮杀到最后的将士,哪怕最后还握着剑一身傲然地挺立着,身上的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却触目惊心,而这些,远在天边的那个女人却看不见。他该有多孤单。
眼泪,一滴滴噼里啪啦地掉在桌子上,一想起最后的那个决议,曲蔚蓝就忍不住要哭出声来。
他脸色略显苍白地听完了那些对他的决议,长指在桌上敲了敲,起身,轻声跟她说了一句:“保重。以后再找更好的。”
哪里还有更好的?
曲蔚蓝撑起身体来,一路流着泪去了曲省长的办公室,一路多人阻拦劝慰,她不听,一直到“砰!”得一声推开自己父亲办公室的门。
曲省长在里面,脸色正冷沉着,见了她,也只是显得更沉重,不想太理会她的样子。
“你不就是想叫我回来吗?你不就是想叫我从此留在省政再不乱跑了?好我留!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觉得柯焱好是不是?那我去跟他相亲,跟他交往!我去联姻!!你能改变一下你的决议吗!!!凭什么因为你恨
tang他就放纵那帮混蛋这么整他!是他的错吗?!他不爱我有错吗?!是我一直在纠缠他你看不出来吗?!!”
曲省长被气得心火直冒,冷眸抬起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你当我就因为这点小事而故意落井下石?蔚蓝,你想的太简单了!爸爸心疼你不假,可还没到那种公私不分的地步!”
“你明知道,没有证据,有些罪名他莫怀远自己都知道压不下去也不打算压下去,他自愿承担的!他招惹上的事情,自己都知道牵涉庞大,连我都不敢轻易乱动,哪怕这回能遮掩过去,他也已经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他就绝对不仅仅是只这一次!官场的事哪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不过是分运气好坏!懂不懂得韬光养晦委曲求全!这些道理,他早就懂,所以他才那么平静地接受,你却这是来跟我闹什么闹?!”
“因为我接受不了!!”
曲蔚蓝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