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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蕊宁直接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进这个窟,与跟爸爸一起来的时候相比,更多了一份惊喜,宁静的惊喜。
她仰头站在窟中间,让月光从自己的身上流泻而下,摊开手掌,纤细的手指轻动着,让月光透下绕出不同的光影。陶罐里的酒香弥漫而起,她举起喝了一大口,大概喝得猛了,小小的呛到,可是更浓的玫瑰味道从唇齿间弥漫着,回甘。
夏蕊宁并不是个贪酒的人,可是那晚的玫瑰露让她沉醉。
“爸爸说,在这个洞窟里曾经有一对恋人结缘。我也知道这是个传说,不可信,但是可以许愿吗?”夏蕊宁仰起头,凝视着窟顶,月色白的耀眼,刺眼,刺得她恍惚了视线,喃喃的说着:“如果可以许愿,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很……想他……”
“你想的,是谁?”一个平静而又清清冷冷的声音自入口处响起。
夏蕊宁慢慢的转身,回过头,看着声音的方向。
☆、第51章 背一身月光
他站在那里;背着一身月色;好像又高了许多。可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轮廓,他一步步走近了,走到她面前;直到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而有温度的人,眼神专注而忧伤;可那却是夏蕊宁从没在他眼里看到的情绪。
“你想的,是谁?”他再次问了。
夏蕊宁怔怔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说出的话是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喉咙,可她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最简单、最想念的两个字:夜渺。
面前的夜渺不容她再有任何动作,上前一步,一条手臂便紧紧的困住了她。夏蕊宁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意外、却又那么渴望沉沦的不再动,也不想动。夜渺俯□,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管你想的是谁,我来了。”这是夜渺在那晚、在她耳边说的话,更像是魔咒。
那是夏蕊宁记忆里最后的一个美好夜晚。
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酒店。
跟来的时候路线一样,先是骑骆驼然后是越野车。纪丛碧对夜渺的到来十分惊讶,一直问原因,夜渺却一脸轻松的问什么都胡答一气,纪丛碧只有无奈的认可。反倒是夜凛,一脸的心知肚明,甚至在上车的时候主动换去跟陆非弦坐一辆。夜渺对着哥哥挤了挤眼睛,口型说了“谢谢”,夏蕊宁假装没看到,扭过头去看别处。
一路上,纪丛碧没有再拉着夏蕊宁说话,反倒有些恍惚。这让夏蕊宁也松了口气,可以不必强作欢笑强找话题了。可是夜渺毕竟就坐在前面,两年没见的夜渺。夏蕊宁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原来那么的想念他,她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得很好、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她以为只要自己躲开,骄傲的夜渺就不会再找上门,她以为……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她以为。
昨晚她和夜渺在洞窟里站了很久,久到她那点薄薄的醉意也完全消失、久到她回到了现实,面对现实。
夜渺问了她,当初为什么离开博雅。她没有回答,无法开口,要说干什么,说因为被沈真威胁吗?为什么被威胁,因为妈妈出轨被沈真偷拍了证据?
她不会说,不想说,永远不想说。可是当时的她天真的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她正视了自己的感情,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下面要考虑好的是“怎么做”,她细细的想着,直到到达酒店。
下了车,走进酒店大堂,就算再怎么恨不得自己变成瞎子,夏蕊宁第一时间看到的仍旧是自己最讨厌的人:沈真。
而当沈真看到夏蕊宁和夜渺并肩进入的那一刻,眼神愈发的寒冷。
与两年前相比,沈真的样子成熟了许多,也洋气了许多。没有了夏蕊宁在夏家的相对比较,她也开始试着打扮自己。她还曾经进了夏蕊宁的衣帽间,把里面的漂亮衣服试了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外表丝毫不逊色于夏蕊宁。两年来,她仍旧拼了命的学习,参加一切可以参加的竞赛,几乎把校内的各项奖学金拿了个遍。反正博雅的学费是夏家在付,她已经节约了一大笔,再加上夏家临走的时候留给彩姐一大笔用来维护夏家宅院的费用。那笔钱,她以帮妈妈忙、不让妈妈太累的名义,自己在管理,并想方设法算了又算。比如草坪,从每周打理一次减少到每月一次;比如游泳池,干脆就闲置了,反正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游泳;总之,所有的一切开销都减了大半,两年下来竟节约了足足三分之二。她并不打算把余下来的钱还给夏家,也丝毫不觉得这是“贪污”,反而对自己的聪明和精打细算更为自豪,甚至在心里鄙视夏家的人,帐都不会算,活该被坑。
所以,这次她来西煌,用自己的存款刻意的打扮了。她精心的吹了头发,去了平时不敢去的时装店,选了昂贵的衣服、鞋子,还照着杂志上模特的搭配一并配了皮包。虽然还是没舍得买什么首饰,可是化妆品也买齐了,自己不会化,临上飞机之前她去了一家美容院,专门找了化妆师帮她化了淡妆。一切准备结束之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她几乎舍不得错开眼睛。
装扮一新的她,绝对不比夏蕊宁差!一切的自信,在重见夏蕊宁的这一刻再次被摧毁。
她妆容精致,夏蕊宁风尘仆仆;她衣着时尚,夏蕊宁衬衫牛仔;可是……夏蕊宁素颜的脸上,比两年前的锐利竟平白多了份柔和,而那种柔和却不是软弱,却完全是自信和自若带来的自在。她的确衣着普通,可愈是普通、愈是不经意的一扬头、一浅笑,更把一身崭新时装的自己衬得刻意而又不合时宜。沈真只觉得自己像是兜头被冷水淋了个透心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将衣服上的价钱标签摘下来。夏蕊宁明知道她会来,也没有任何的准备。相较之下,她却刻意、用力、明显的做了这么多的改变,高下立见。
夏蕊宁,你是以这种办法来彰显我根本就不在你的眼里吗?总有一天,是我踩着你,而不再是你俯视我!
“沈真,你到了。”夜渺有些意外,看了看腕表,“提前了?”
两年时间,没有了夏蕊宁的高一二班,沈真变得开朗,也因为她用心的“经营”,她已经成为了夜渺的朋友。
“嗯,买了早班的票。”沈真在面对夜渺的时候总会克制自己,她知道夜渺喜欢夏蕊宁那样的没心没肺的笑,那么她也做得到,装得出。甚至还咬着牙,扯出一个微笑对着夏蕊宁,“蕊宁,好久不见,你好吗?”
“好与不好。”夏蕊宁平静的看着沈真,懒洋洋的说完:“关你屁事。”
沈真已经不是那个沈真,而夏蕊宁还是那个夏蕊宁。
其实当宁沫说沈真对西煌感兴趣,要来的时候,夏蕊宁还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夜渺的出现正好替她做出答案:沈真是冲着夜渺来的。
重见夜渺的喜悦就这样被沈真破坏一空,夏蕊宁在心里觉得不能总这样被沈真牵着鼻子走,可就算是跟沈真对抗,总得先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知究竟的夜渺以为身边的这两个女生还是因为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在闹别扭,他也懒得深究,见沈真还没有办入住手续,就带着她去柜台先拿了房卡再说。
夏蕊宁没有等他们,径直朝着电梯走去。刚按了上楼的按钮,身后传来一个颇熟悉的女性声音:“蕊宁,你也回来了。”
夏蕊宁回头看,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姓王。蕊宁笑着点头,“是啊王姐,不过你为什么说‘也’,还有谁在吗?”
“你妈妈呀,昨晚上就回来了。”
“哈?”夏蕊宁有些意外,“昨晚?不会啊,我妈妈去考古基地了。”
“我还会认错你妈妈吗?她是回来了,不过……有点儿奇怪,我遇到了跟她打招呼,她都像没听到的样子。”
“是吗?哦……我想她可能在担心我升学的事情吧,最近在帮我选学校,挺麻烦的。”夏蕊宁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脸好奇的王姐,刚好“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她赶紧进了电梯上楼,“王姐,再聊。”
夏蕊宁回了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没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人回来过。夏蕊宁想了想,拿出手机拔了妈妈的号码,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奇怪,去哪儿了?夏蕊宁下意识的扯了扯脖子上围着的丝巾,柔软的触感忽然让她想起来这是纪丛碧阿姨的,应该还给她。反正妈妈也不在房间,索性先去纪阿姨那里吧。
夏蕊宁出了宁沫的房间,懒得再等电梯,直接楼梯上一层。
酒店一共五层,第五层,也就是纪丛碧入住的那层基本都是豪华套房。夏蕊宁按着门牌号的指示箭头一直朝里走,鞋子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一边走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拿出手机拔着宁沫的号码。
依旧是没人接听,可是……夏蕊宁朝前走着,竟像是恍惚听到了一段再熟悉不过的音乐,那音乐是宁沫的手机铃声,是夏蕊宁亲自帮妈妈选的一段钢琴曲。曲子由远即近,夏蕊宁惊讶而又怔忡的停下,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咔”的一声,身后的一个房间门忽然打开,手机铃声骤然放大了。
夏蕊宁诧异的回头看,竟然真的是妈妈宁沫从里面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表情慌乱,半低着头,走出来、背对着夏蕊宁的方向,快步走向楼梯间,并终于接听了电话,“喂,宁儿?你回来了是吧,妈妈……妈妈刚才去外面买点东西,马上就回酒店,快了快了。”
夏蕊宁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会在这里看到妈妈,并且……妈妈在撒谎。
☆、第52章 不疼
她宁肯自己没有下楼;没有拔通这个电话,或者没有在这个时候回来,妈妈究竟在做什么,不好的预感瞬间弥漫在脑海里,宁沫的谎言将两年来夏蕊宁一直刻意不去细想的怀疑再次点燃;她无意识的、怔忡的喊了声:“妈妈!”
或者在潜意识里;夏蕊宁仍旧不相信前面那个“逃跑”的女人就是妈妈。
可是那个女人却停下;慢慢的回过头来;眼中的震惊和意外丝毫不比她少。
“你说你在外面买东西。”夏蕊宁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的想扯出一个微笑,“是买了什么想给我一个惊喜吗?一定是;是吧,是吧。”
宁沫哑口无言。
“是你朋友的房间?是江城来了老朋友是吧,是吧,是吧。”夏蕊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机械的往前走,走到方才妈妈从里面出来的房间门口,门仍旧虚掩着,不需要敲门,只要推开就有答案。
夏蕊宁的手放在了把手上。
“宁儿,我们回家吧,走吧。”宁沫冲了过来,拉住夏蕊宁的手臂,慌乱而哀伤。
那是夏蕊宁从没见过的宁沫,妈妈一直以来的优雅、自信、从容、淡然,完全不见了。夏蕊宁咬着嘴唇,用力推开宁沫,并同时打开房间的门冲了进去。
落地窗前站着的中年男人,挺拔俊雅、带了份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并没有因为夏蕊宁的意外闯入而有所动容,仍旧是镇静的,平和的。
是他,一定是他,即使只见过照片、即使照片只有侧面,夏蕊宁依旧确信:这就是那个男人,那个两年前跟妈妈拥吻、破坏她的家庭、害得她被沈真威胁、远走西煌的男人。她忍了两年、瞒了两年,她以为只要把妈妈带离江城就可以恢复一切,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天真、天真的近乎愚蠢!她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又转身怔怔的看着自己美丽而优雅的妈妈,自己是在生气吗?失望吗?夏蕊宁试图将近乎空白的情绪找到一个稍稍轻松的形容词,可是房间里的男人、以及宁沫说的谎言交织在脑海里,不停的撞击着自己的额头,疼痛欲裂。
“宁儿,妈妈是因为……因为……”
“又要说谎吗?”夏蕊宁的眼泪瞬间流下,妈妈的脸透过泪水竟变得扭曲而丑陋,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心里、脑海里的疼痛因为妈妈的解释而再次放大无数倍,“爸爸还在营地吃苦,你打着我的旗号……你打着陪我的旗号……”
“没有,不是……”
“什么不是!”夏蕊宁的声音骤然变高、近乎于尖叫:“我恨你!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别再跟我撒谎,两年前我就看到你们拥吻的照片!为了你我才会来这里!为了你我才会退学!为了你我才会不跟夜渺联系!可你做了什么?你是我妈妈吗?你是那个优雅的画家吗?你……你跟一个男人在酒店偷情!你跟我说在外面买东西!你不配,你不配再跟我说话,你对不起爸爸,他那么爱你,你背叛他,你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