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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绸衣抱在怀中,又走上回廊,风大了起来,好些雨水溅在我身上,侧身走,为了不使绸衣沾上一滴水。
回到客房,后背竟湿了一片。
若安还是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桌子上,手轻轻撑着额头,低垂着眼,似乎很疲惫。
我叹口气,自视认命的决定帮他换衣服。
解开它的衣带,将外衣褪下,就只剩下贴身的衣物,浅浅勾勒出他的身形。我看看他的脸,那是一种极疲惫的表情,苍白的唇却还是浅浅划出一个笑容。
心中一阵慌乱,马上低下头去,他却轻轻抬起我的脸,温柔地吻上了我的额头。
雨势渐渐小了,潇潇雨声低,叩击着门庭窗扉,花色茶香中,只有我们两个人。
若安这个人,实在是形容不出,可是却像醇酒一样,只是看一眼,就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迷离
上午听卿歌说若安他得了风寒,严重到只能在床上修养。
我以为像若安那样无所不能的人应该永远都是强大到不会倒下的,可是看到他浑身发烫眉头蹙起的样子,我就感觉到一阵阵的自责。
他那日跳入冰水是为我,淋那场大雨也是为我。
外面天色还阴沉着,夏季的微风在沉重的云层下鼓动着闷热的气息,草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洼能浅浅映出人的影子。
为若安盖好被子,出去路过厨房时正看见卿歌拿把扇子在煎药。
“卿歌姐姐,”我唤道,“这些事也要你来做吗?”
“这些年一直是我照料宫主,像这样的事情我不放心别人来做,”她回头,冲我笑笑,“……照顾宫主也有些年头了,从未见过他生这么厉害的病。”
“姐姐既然懂医理,可知若安他为何会如此?”
若安虽然不是无坚不摧之人,可是我并不相信他会因为淋雨而患这样严重的风寒。
“这……我也不便多说,只能告诉你有人竟然想用身体去温暖一块寒冰,再怎么样,常人的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卿歌的眼神似乎阴沉了一下,继而又说到。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不过我却想起那日,若安在我落水后,毫不犹豫地跳下去,还将浑身冰冷的我抱了整整一夜。
“宫主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啊,”卿歌看了我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他现在正在做着极其危险的事,可是我们谁都阻止不了他。”
“卿歌姐姐可否把话说得明白些?”
她摇摇头:“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这时一个红衣姑娘突然跑进来打断我们的对话,冲着我大喊:“宫主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狗东西!”
“红凝!”卿歌似乎也被惊了一下,蛾眉微微一蹙。
我想着好像从哪儿见过这个姑娘,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第一次来白夜宫路过重樱殿的时候,我就总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回头一看就是一道红衣身影与同这一样的愤恨目光。
本不想与她计较,可是这个小姑娘唇枪舌剑一直骂个不停,嘴皮快得让我和卿歌二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卿歌姐姐,你们白夜宫的事,我本不想插手的。”我低眼看向那个姑娘,唇红齿白,柳眉倒竖,此时看到我的眼神却惊悚地向后退了一步。
“……离容与,以前的那个你,好像快要回来了。”卿歌笑着放下扇子,转而对那个姑娘说,“红凝,若你对着以前的离掌门这样说话,还不等我拦下,你可就已经被教训得趴在地上了。”
那姑娘脸色变得不太好,却还是指着我:“我不管!我才是宫主的未婚妻,你算是什么东西!”
若安的……未婚妻?刚才卿歌说的“以前”的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种莫名的冲动直充脑门——我竟然扬手就给了那姑娘一个耳光,力道出乎寻常的大,把她直接打得飞出去撞到了墙上,嘴角都流出血来。
我说话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你这样的货色,也配?”
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在冲突矛盾——我怎么会……打女人?
还在发愣的时候就看到卿歌从容地过来拦道:“算了吧,离掌门,她还不懂事。”
我依旧是那样冰冷的声音:“你们白夜宫管教不好的,容与就代劳了。”
我的步伐沉稳,一步步把那个姑娘逼得后退,她惊恐万分地看着我,卿歌看着这一切,竟然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并未插手:“卿歌不敢阻拦离掌门。”
可是在这时,我发现可以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了,于是骤然停了下来,思绪在那一瞬间简直混乱至极:“我刚才是……”
那姑娘跺着脚哭起来:“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
“红凝!”卿歌再一次喝断了她,这次似乎是带着愤怒。
“卿歌姐姐你怎么总是向着他!”红凝一双杏眼快要喷出火来。
“是我打扰了,”这时我对着卿歌说道,然后又对那个叫红凝的姑娘说,“无意冒犯姑娘,姑娘若生气,打回来便是。”
她听了这话还真高高地举起了巴掌,但是很快被卿歌拦了下来。
“那便告辞了,”我抱歉地看那姑娘一眼,“在下目前住在松月阁偏殿,随时恭候姑娘登门来访。”
红凝气得脸色几番变化,我不再看她,离开了厨房,想来此时我还是守在若安身边更好。
轻轻推开松月阁的门,挥开软金帘,看到依然静静躺在床上的若安,脸色苍白,平稳地呼吸着,在梦中还轻皱着眉,当真眉目如画,似云雾中幻化的仙人。
我顺手拿个凳子坐在床边,拿起他的手,恍惚间把脸贴了上去,触感细腻,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感觉头上有了微不可察的力道——是若安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你醒了……”我有些不自然,放下他的手。
“嗯。”他笑笑,反扣住我。
我心里一惊,一下站起来,却绊倒了凳子,他一使力,我整个人的平衡被破坏,就那样被拉了过去。
以奇怪的姿势趴在他的身上,浑身都别扭了起来,刚才好多想要问他的话此时全部都忘在了九霄云外。
他将我的脑袋往他脸边轻轻按过,我几乎完全傻掉,只觉得有种火烧上脸颊的感觉。
“容与……”他在我耳边轻喃,呼出的气刺激得我耳朵一阵□□。
若安的眼神有几分迷离,把我的脸拉过去就要亲吻,当我就要吻到他樱色的薄唇时,他却推开我:“……此时不能让你也染上病气。”
我一怔,捏了捏他的脸:“你以为我像你那样金贵?”
而他只是笑了笑,把我拉上了床:“据说出些汗能好的更快着呢。”
“……啊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开始解我的衣服,我的脸热得发烫:“你要是想出汗出去跑两圈啊……”
话还没说完,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将手支在我的身侧,头慢慢低下来,我只觉得心跳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却还是结结巴巴地说:“还是不要了吧……”
他的眉宇绝美之至,嘴角的浅笑是摄人心魄的温柔:“可是……我忍不了。”
在厮磨间,我的衣物都被他胡乱扔到了地上,若安紧紧抱住我,身上还穿着一件单衣,可是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烫得惊人。
“若安,现在还是算了!”我怕他风寒加重,还在努力地抗拒着。
“容与不想要我吗?”我听到他低低的笑声,然后将细密的牙印烙在我的脖子上——像是在我体内放了一把火,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我有些不自然,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才不想!”
他不留空隙地抱住我,我直觉得全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啊。”
若安又把我压在了枕头上,不顾我的抗拒,将我的双腿抬起:“容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似乎对我身上敏感的地方了如指掌,时轻时重地舔咬着,我几乎让那种浑身乱窜的酥麻感刺激到神志不清:“嗯……若安……”
他的气息火热轻佻:“对,就是这样喊我的名字。”
腿被他分开,他从床头拿了药膏,用手指把冰凉的东西涂满了我的后面才慢慢进入。
若安的身体滚烫,在我体内一下下顶撞着,填满又空虚,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还有我压住不住的呻/吟,紧紧抓着他的肩,呼出狂热而凌乱的气息。
他一直顾及着我的感受,所以我并没有感觉很痛,只是沉醉于他的这种温柔以及灭顶的快。感之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就沦陷在了若安的目光中,自此万劫不复。
灵魂与肉体不停交缠,发丝乱混在一起,身体已经不分彼此,我将自己完全交付于他——从这躯壳到我的一颗心。
若安抱着我的腰,刺激着我身体里的某一点,我一颤,竟然完全忘我地叫出声来,极端的快乐就要将我全部吞没。马上就要到临界点的时候,他却抓住了我的下。体,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欲哭无泪地扭动起来:“放开……啊……”
“你来求我啊。”我睁开迷离的眼,看到若安有些阴险的笑容。
“才不要……”我用力地抓住了被压到身下的被子,朦胧间好像又看到他胸口那道伤口。
想伸手去碰,若安的眼神却在一瞬间陡然变化,我竟被他那复杂的目光吓到,动作一霎停止,而他温柔地抓住了我的手,同时又用力地抽/动了起来,我甚至都能听到床在摇晃的声音。
“若安……”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了悲哀的感觉,可是转瞬又不管不顾地沉溺在迷离中,不愿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裸奔党的悲哀_(:з)∠)_
☆、第十三章 未央
还记得当年,若安带我去过的一个地方。
那时他倚坐在树下,轻闭双眼,玉指抚箫,箫声清远缠绵,人亦如空花光影,美得不真实,他说:“若真的可以,我定与你在此成婚。”
那里名为永源寺,是一片盛开着樱花的丛林,不知是用了怎样的方法,那樱花花期长得简直不合乎常理。
风掠过,轻柔温和,云与水在天边缱绻,飒飒的樱花下落,绯色起舞在眼前,我当时看得入神,却又怎知正是那时的美景,斑驳了我此后的流年,当我倾覆所有,再回首来看,却也不过转瞬刹那,在繁华中掩埋,再也挽留不住。
而此时蝉鸣在草木间鼓动,出门望向天空,那是血染碧空,日薄西山。
身体最近总是时不时地虚弱,我在白夜宫中又独自走了一圈,仔细地看清了那一砖一瓦,最后坐到寒绯池的亭中时,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荧荧星光,一轮残月。
目光不由柔和,起身走到浮桥上,手指触碰着水面,冰凉沁人,水波潋滟,月光霜白。水中的莲艳红嫩白,绚丽夺目,隐隐莲香醉人心,隐约看到一个绰约身影,发丝飞扬,衣袂连蹁,缥缈如晨雾。
若安——他的名字想必早已刺入了我的骨髓。
站起来向前走几步,想要去触摸他。
可是若安,你知道吗?
我看不清你了。
他伸出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拥抱住我,我就觉得身体一软,接着就没了意识。
迷迷荡荡,仿佛置身于千丝万缕间,梦中隐约身影,孤立决绝,绯樱尽散在阡陌之间,我看到他的清浅笑颜是那样熟悉,仿佛这么多年来未曾变过。
清明雨落,我与他在雨雾飞花中对望,两人相隔的距离是介于冷淡与热切之间的微妙。
那时我的样子似乎还能看出青雉,又怎么会认识若安?可是这一切熟悉真实,竟然仿佛早就深存于脑海中的回忆。
觉得头疼欲裂,又感到自己置身于床榻之上,身侧是轻微又不安的呼吸声——只是,我已经找不到睁开眼的感觉了。
“若安……”我唤道。
“我在。容与,你还好吧?”他的嗓音竟略显沙哑。
“何时了?”我向身边摸索,终于握到了他的手。
“申时,你已昏迷三天了。”
接着若安就做了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喂给我,他深深的温情仿佛可以照亮我眼前的一片虚无。
若安笑着问我:“这样的话,我们之间是谁照顾谁呢?”
我早就料到迟早有这一天,所以也没怎么惊慌,只是心中多少感到有点苍凉:再也无法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于是毫不客气地吃下东西,侃侃而谈由他来照顾我的理由,若安有些无奈,却还是一直惯着我,几近宠溺。
七月未央,莲已盛。
若安引着我,站到池边,清风划过耳畔,莲香绕体环身,风过花颤,我却再也看不到这一切。
他奏箫一曲,悠远宛转,清韵难绝,吹落了一树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