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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姑还在思量,进来个婆子模样的,笑着行了一礼:“楚爷,大奶奶说这几件首饰都是戴不着的,白撂着可惜,就送于楚爷的娘子。”说着递过一个小首饰匣子,桃姑打开匣子一看,一片金光耀的人差点晃不开眼睛。
整整一套金头面,还有一对金镯子,哪是什么戴不着的,桃姑急忙推辞道:“还请上覆大奶奶,这些东西太贵重,不敢受的。”那婆子笑了一声:“楚爷何必这样推辞,都是至交好友,再推辞实在不够爽快。”
桃姑只得接了,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赏了那婆子,婆子告辞下去,桃姑顺手拿起一根镶宝金簪,这簪也没有多重,不过就二两,但那宝石光华耀目,只比自己收着的那两颗红宝石小了那么一点点。
想起其中一颗红宝石是陈知隆所送,桃姑面上又泛起红晕,难道说,那就是定情信物,可是自己什么都没给他呢,要不要做个荷包?好像很久都没动针线了,也不知道绣活有没有忘记?
丫鬟催了一声:“楚爷,都收拾好了,瞧可还有什么漏的?”能有什么漏的呢?当日本就是光身来的,今日这些东西,也算是满载而归,桃姑点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递过去,丫鬟行礼接过,看着桃姑,既然已经有了娘子,还和陈爷纠缠不清,真是奇怪的事。
上船,这船还是陈家那艘船,不过水手不是当日那些,都是林家这边的人,桃姑也不住在原来舱里,住到了陈知隆的舱旁边,这舱比起当日桃姑所住的舱要大了许多,陈设也多了,不是一桌一椅一床,窗下有榻,床边有梳妆台,打开窗,海风涌进来,桃姑只觉得心神舒爽。
“楚爷还住的惯吗?”陈知隆的声音响起,桃姑急忙转身,见他含笑站在门口,桃姑也笑道:“此处甚好,多谢陈爷。”
陈知隆并没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桃姑,想起他说的,回乡后就遣人去自家提亲,脸上的笑容又深起来,可是想起那天的谈话,中途就被林大爷打断了,不行,一定要讲清楚,不然到那时候又不成了。
想到这里,桃姑走到门口,探头望了望,外面并没有人,把陈知隆一把拉进来,关好门转身正要说话,却见陈知隆瞪大眼睛站在那里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桃姑,你这是做什么。”
桃姑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孤男寡女,单独处在一个小舱里面,就算有了婚约,但传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做人,不过现在还是把话讲清才是最要紧的,想到这里,把羞涩放下道:“那日的话我们还没说完,你且说,你让不让我去裘家寻仇?”
怎么又是这个,陈知隆觉得头有些疼,但知道桃姑说的也有道理,她受了裘家那么大的羞辱,自然要亲手报了才消了心中之气,自己不该为了一点醋意不让她去寻仇,心里虽这样想,那点醋意是怎么也按捺不住的,冲口而出的是:“我和裘家那人,可能有一比?”
这回答让桃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裘世达虽生的面皮极好,当日对江玉雪也是那般温柔,但竟味了良心说些自己的坏话,还口口声声自己不贤不孝,这样的男子怎能和陈知隆相比?
她歪着头在想,陈知隆的那点醋意越漫越大,毕竟她和他五载夫妻,自己和桃姑从相识那日到现在不过才一年半,桃姑偏着他也是该的,况且自己是走海路的,一双手也是粗的,面皮也是黑的。听张大叔说,裘家那人生的极好,面庞雪白,眉眼弯弯,一双手就像玉碾就的一般,女子爱皮相的不在少数,越想越泄气。
正在陈知隆泄气时候,听到桃姑开口道:“乌鸦怎能与凤凰相比,陈爷若是天上的凤凰,他只能算是一只乌鸦。”这话说的陈知隆心里顿时像飞了起来,他走进一步,扳住她的肩:“此话当真?”
桃姑点头,接着叹气:“方才细想,五载夫妻,他竟对我没半点好处,若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好处,我也不会如此恨他。”这后面的话陈知隆根本就没听清楚,他扳着桃姑的肩,看着她的眉眼,只觉得她眼是水的,唇是红的,世间竟没有第二个女子生的像她这样的好看。
桃姑说完,得不到陈知隆的回应,一转头正好对上他灼灼的眼,这个男子,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桃姑不由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在半途被陈知隆握住,接着他的唇凑到桃姑的颈间。桃姑不熏香,身上有种淡淡的味道,陈知隆却觉得比最好的熏香都好闻,埋在她的颈间,感受到她那光滑的肌肤,虽没喝酒,陈知隆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醉了。
桃姑猛的一打激灵,把他双手推开,拉好衣襟,陈知隆被她推开,眼里的神色也已恢复清明,低头瓮声瓮气说了声:“抱歉。”就上前拉开门走出去。
桃姑只等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这才坐了下来,脸上红的手都不敢去摸,那样的事,本该是羞人的,为什么推开他的时候心里竟有一分不舍?桃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此时定是压倒桃花一片。
上前打开窗户,海风吹的人清醒了些,等到成亲后就好了,桃姑有些羞涩的想,这个不知羞的丫头,这种事情,怎能是白日里想的?
第 59 章
当吹拂的海风渐渐变的凉爽,遇到打渔的人身上的服饰变得熟悉时候,这行的目的地之一漳州到了,漳州是林大爷的故乡,也是要在这里,林家的水手下船,换成陈家的水手。码头处等着的是张大叔,当看见他们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张大叔露出个安心的笑容,抢上前行礼:“大爷你可到了,我们在这里等了整整半个月。”
陈知隆笑着招呼他起来,跟着张大叔的人也上前行礼:“陈爷,家下已经预备好了,还请陈爷移驾。”陈知隆示意他起来,这位想来就是林家在此的管家,没想到林家除了做的是没本钱的生意之外,旁的和其它大户人家也没什么区别。
还在桃姑思量的时候,张大叔已经笑着桃姑行礼:“恭喜楚爷。”恭喜,喜从哪里来?桃姑不由一愣,陈知隆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什么都没说就往前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张大叔只是笑也不说话,桃姑跟在他们后面,难道说的是?想到这里,桃姑的脸上又显出红色,不是说的回乡之后再去楚家提亲吗?怎么这时候张大叔就知道了?
桃姑低头又抬头,陈知隆他们已经走远,只有一个小厮在路口等着,桃姑急忙跟上去,想起那日和陈知隆没说完的话,还是要找个机会说说,可是单独在一起的话,那天的情形又浮现在桃姑脑海里面,幸好这时太阳不错,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就算脸红也可以怪到太阳头上。
此时已经到了林家在这里的别院,林家这里虽说是别院,但气派一点也不输给岛上的宅子,林家管家一路引着他们到了一个院子里面才笑着道:“陈爷,楚爷先在这里歇息,小的吩咐他们预备酒席为二位爷洗尘。”
这管家说话利索,做事稳妥,林家手下果然能人不少,桃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林家管家已经退下去,陈知隆这才笑着对张大叔道:“张大叔,此时没外人,坐下吧,家里没什么事吧?”
张大叔虽坐了下去还是很谦恭的样子:“家里什么都好,只是,”张大叔看眼桃姑又止住,陈知隆的眉一挑,知道张大叔等会要说的话和桃姑有关,只是一笑道:“她日后会是你的主母,对着她就和对着我一样。”
张大叔应了声是才道:“大爷要娶亲的事家里都知道了,二爷是极欢喜的,只是族里的长辈们有些话说。”料到就是这样,陈知隆的眼只是看着桃姑,桃姑听了张大叔的这话,反而心定下来,妻者齐也,要的就是门当户对。
虽说陈知隆不是陈家家主,却是人人都知道陈家的家私有一大半是他打拼回来的,这样的男子,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族里的长辈此时也想摆摆架子,出来给自己的亲戚友好说句话。
想到这里,桃姑对着陈知隆只是一笑,陈知隆见桃姑脸上没有愠色,也无怯色,反而坦然接受,自己的眼果然不差,沉稳大方,哪里能看出半点村姑的样子?他们的举动张大叔全看在眼里,他跟陈知隆许多年,知道陈知隆要定下来的事情,是谁也挡不住的。
现在别说桃姑是裘家下堂妇,就是烟花女子,陈知隆要娶,也没人能阻止,此时说出这话,不过是想瞧瞧桃姑可有能配上他,见桃姑这样举止,心里叫声好。别看楚氏貌不出众,光这几分胆色,这样沉稳就少有人及。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依旧恭敬的道:“族里三老太爷也算是大爷的长辈里最高的,他若要出面说这亲事配不上,倒有几分难做。”陈知隆在乎的不过是桃姑一人而已,见桃姑脸色如常,心已经放下笑道:“他们由他们自去,我定的事还有谁能不让做?”
张大叔的眼角余光还是往桃姑那里看去,嘴里的话越发恭敬了:“是,大爷说的是,只是三老太爷说了,陈家家大业大,怎么能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做正室,族里其他长辈也是这般说的,二爷也是左右为难,最后三老太爷说,不然就让大爷先娶王家六姑娘为正室。”
说完张大叔又恭敬的对陈知隆行了一礼:“当日所说就是这些,小的并无一句欺瞒。”陈知隆看着他,以他的聪明,难道不知道张大叔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渐渐眼又看向桃姑,桃姑的脸色还是没有变,见陈知隆看她,只是笑道:“陈爷家事,在下自然不好多说。”
这话说的,张大叔又看桃姑一眼,陈知隆先是有些恼,但在桃姑低头下去的时候看到桃姑眼里的一丝笑意,明白了些,也低头笑一笑,故意看着张大叔道:“那王家六姑娘是哪一家的?”
张大叔没料到陈知隆会这样问,肚里思量一下抬头看见陈知隆脸上有些促狭的笑容,心里顿时明了,这样的事,怎么会是自家大爷做出的?但既然问了,自己也要回答:“王家六姑娘就是王三爷庶出的妹妹,今年十六岁,听的相貌秀丽,性子柔顺,三老太爷说,这样出身,性 子恰配大爷。”
十六,相貌秀丽,性子柔顺,陈知隆的艳福可真好,桃姑虽知道陈知隆定不会答应这事,但心里开始慢慢有酸意漫上来,用手敲敲桌子:“此是陈爷家事,在下今日倦了,先下去歇息。”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她话里分明是含着酸味的,陈知隆虽知道桃姑心里有自己,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到底占了多少分量,此时听的她话里含着酸味,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见她起身要走,忙让张大叔下去,上前拉住桃姑:“楚兄且站一站。”
桃姑重又坐下,陈知隆方才还有千言万语,此时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半天才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没人能改。”
桃姑心里也一样乐开花,却只抿嘴一笑:“我知道。”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吗?陈知隆觉得就像夏天喝了一碗酸梅汤一样沁心,眼灼灼的看着她:“那可是十六岁,姿容秀丽的少女。”
桃姑又笑了:“可是这样的女子你要娶早就娶了,贤良淑德,天生就适合做人家的主母,可是你没娶,这次自然也不会,更何况,”桃姑不知道这话要怎么说出来,脸上又开始热辣辣起来,更何况什么?陈知隆还是看着她,眼里含着的情意更明显了,这样的女子才是自己要的,能陪自己一直飞翔的女子。
桃姑的头低下去又抬起来,鼓足勇气道:“更何况,现在你有我,我虽貌不如人,家世也不好,但我是和她们不一样的女子。”说完这话,桃姑觉得浑身轻松,这些话一直以来桃姑以为只有刘夫人这样的女子才能说出来的。
当日刘夫人却笑着道,自己也能做到的,这些无关容貌,无关家世,而是关乎内心,当日自己不明白,现在说了出来就明白了。
陈知隆看着她的笑容,轻轻拉起她的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你换成女装吧,我想瞧瞧你穿女装什么样子?”
桃姑先说了声个好字接着又道:“到时候你嫌不好看我可不管。”陈知隆又笑了,却没有说话,桃姑看着他的脸:“有件事你还要答应我。”
此时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万件陈知隆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只顾着点头,桃姑道:“裘家负我,我不能忘,无关其它,故此对裘家我定要回报十倍。”
原来是这件事,陈知隆已经到了嘴边的例行反对又止住,变成这样一句:“是不是你不去报的话心里极难受?”桃姑点头:“那是一个疤,不想起倒罢了,一想起就恨不得食肉寝皮,我知道现时有了你,我可以不管原先的事,可是若任由他们在那逍遥,不得亲手去抱,日后就算他们受了天报,我也只会恨天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