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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到欧烈新倚在门边,不知在那站了多少。沙哑着声音说:“很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从他平静的脸上竟看不到过多的悲伤。
“烈新,你没事吧?”越是若无其事,将悲伤压在心头。一旦爆发出来其威力足以毁掉自己。
“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爸爸会坚强,他为了我熬了几十年,含辛茹苦,亲力亲为照顾我。是我太自私了,我一直不肯让他如愿。现在上帝替我们做了决定,我想爸爸妈妈在天堂一定会很幸福的。”望向窗外,不知不觉已是晚霞漫天,绚丽缤纷的傍晚了。
“嗯。看得出来欧爸爸走得很安详。”听欧烈新这么说,一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可是,他太平静,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总让人惊心动魄。
管家走了上来:“少爷,秦小姐,你们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吃点东西吧?”
“烈新,吃点东西。欧爸爸的丧事还要你去处理呢,你可不能倒下啊。”帮忙劝着。
靠着墙,闭上眼睛:“爸爸吩咐过,不许给他办任何仪式,连告别仪式也不要有。他不喜欢那样悲伤的场面,他希望每个人都能笑着送他走。唯一的要求就是将他的骨灰洒入大海。”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丝起伏,却令人无比心酸。
管家偷偷别过脸去抹眼泪,可见欧晨活着时必定是个很好脾气的主人。
林熙蕾好像有些明白欧烈新的压抑了,正因为欧晨有这样的要求,所以,他不敢流泪,不敢让他不放心。当哭泣都变成一种奢侈时,所有的泪都会化作强硫酸腐蚀着心最柔软的地方。
回到碧庄已经是晚上八点,薄兰匆匆忙忙迎上来:“小汐,烈新他还好吧?”薄兰同她一样对这个雪中送炭的欧烈新有着一份有别于旁人的关心。
“嗯。情绪还算稳定,欧爸爸明天就要火化了。”今天她这样出去已经惹起雷厉霆的盛怒,恐怕明天她无法去送他了。
“哎,人生无常啊。”薄兰长叹一句,随即想起了什么:“二少爷七点就回来了,他脸色很难看。”习惯的称呼令林熙蕾心头一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还是雷家大少奶奶,她不应该不顾身份跑出去?可是,到时她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勉强扯动唇角:“我知道了,妈妈,你早点休息。”
生离死别虽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痛,也许早了心理准备,可那一刻的突然如狂风暴雨轻易击溃一切。今天的她异常疲惫和脆弱,当初她死的时候,她的家人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
她好自私,好不孝,只顾自己追求爱情,放弃了生她养她的父母。惭愧,自责,内疚……各种情绪如蚁噬咬着她的心,千疮百孔。
想起下午电话中和雷厉霆的争吵,太多的疲惫压得她几乎无法喘息。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屋里走去,此时此刻她多希望雷厉霆能抱抱她,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然而,薄兰刚刚的表情已经告诉她,她还将迎接一场狂涛巨浪的侵袭。
抬头望望天边皎洁的月,玉盘一样的月亮洒下温和而柔软的光芒,使冷凄的夜多了几分妩媚与温馨。想想守在父亲遗体旁的欧烈新,不由得心一阵阵泛酸。
月圆人团圆,他却承受着生离死别的煎熬。
透过高档的磨沙玻璃隐隐可见里面的男人正在抽烟,第一次在靠近雷厉霆时她脚步如此沉重。如坠了千斤铅,以前的奋不顾身,历历在目。
是欧晨的死震撼了她,还是时光磨去了那毫不畏惧的棱角?
长长吸了一口气推开门,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偌大的豪华客厅竟有这么浓的烟味,天啊,他到底抽了多少烟?
忍不住咳了起来,好几分钟才止住了咳。坐在沙发上的雷厉霆依然故我,抽着烟,想着属于他的心事。仿佛没有看到她,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浓烟成雾缭绕于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林熙蕾打开所有窗,让空气流通,驱散呛人的烟味。大着胆子冲到他面前,夺走他手中的烟:“不要再抽了,你想薰死自己吗?”
那样的口吻与态度连她自己都惊讶了,怔忡半晌,恍然如梦。紧绷的俊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眸中再度凝结起从前的冷。
裹着寒霜的冷意袭来,林熙蕾忍不住瑟瑟发抖。昨天的恩爱缠绵,犹在眼前。海边别墅的甜蜜倾心,恍如前昔。
可是,他的目光那么深,那么冷,比起刚“认识”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室烟雾缭乱诡异着沉默,白茫茫中像藏了一只巨大的怪兽随时会从暗处扑出,狠狠咬住她的颈动脉。
第195章 放不下欧烈新
莫名的惊惧紧紧缠着神经像一张扯不开,撕不破的网。雷厉霆就那么静静坐着,明明是她居高临下却有种紧迫感扑面而来,搅乱了她的呼吸。
弄不清是烟味太呛人,还是他的目光芳冷冽,霎时有种寒冷至极将要冻僵之感。迫切想开口说些什么,空白的脑子如同这一室烟雾,找不到只言片语。
整个人顿时僵化成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小心翼翼。深恐一不小心雷厉霆便会化身怪兽扑来,将她狠狠撕咬。
等待的时光如蜡油一滴滴落在心尖上,煎熬着每一个神经。不知过了多久,冷冽的声音无一丝感情:“你就这么喜欢欧烈新吗?”
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或妒嫉的情绪,只是,他的话重重伤了她。原来,他所谓的爱里无一丝信任。那么他眼中的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朝秦暮楚?水性杨花?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蜂拥而至将她淹没,心里有两个小人剧烈争吵了起来。一方说:既然他不信,说再多也是徒劳。一方说:将事情讲明白,他会理解的。
两个小人的争吵声在耳边嗡嗡作响,身心俱疲的她根本只觉得头重脚轻。累,自手指漫延至全身,她无力辩驳,更无力和他争吵。
林熙蕾的沉默撕开了雷厉霆心中的口子,被理智关押的猛兽冲破闸门。毫无预警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沉痛,愤怒,妒嫉使俊脸扭曲变形。
他的问正是她心中所想,唇缓缓绽开不知时适的白梨:“你想的是怎样?”心痛到至极已然麻木,从中溢出的酸涩浸泡着她整颗心。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要一个答案。她说,他会相信。就算她惹出再大的事,他也心甘情愿去解决。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解释?难道,那一周的恩爱都是虚假?她的心里始终放不下欧烈新?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保持着那朵倔强的笑花,不使它过早凋零。他可以怀疑她一切,唯独不能置疑她对他的感情。
“你已经给我定了罪,不是吗?”原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许多终于盼来柳暗花明,原不过是意想出的镜花水月。
“很好。”性感的唇溢出笑,冷残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眼里无一丝丝温度。尤其是那陌生的眼神,最令林熙蕾心寒。
猝不及防俯身而下,夹带着狂怒的吻如暴雨飓风,那么凶猛而浓烈。林熙蕾死死咬住唇,她仅剩下的尊严不允许她在这时候妥协。
“想为欧烈新守贞吗?太迟了。小汐,你不应该挑战我的底线。”话音一落。林熙蕾只觉得唇上巨痛,鲜血的味道弥漫口腔。
吃痛之下,本能松开了咬紧的贝唇,灵舌趁虚而入。搅翻的力道无一丝温存,满满只有发泄和索取。屈辱的感觉如爪在心头抓出血痕,巨痛之下本能反击,利牙咬下,嘴里的腥味更浓。
他却无一丝松开的意思,反而进攻得更加凶狠。唇舌交缠,津液相融,身体靠得那么近,心的距离却越拉越远。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映着对方的影子,却非浓情蜜意而是怨恨交织。
他们如同两只受伤愤怒的刺猬竖起身上最坚利的刺用伤害对方的方式来保全自己脆弱的自尊,血沿着嘴角滑落,仿佛吸毒般,谁都不愿先结束这残痛的折磨。
“唰”地一声,大掌撕破了衣服,雪白的丰盈颤抖出诱惑的弧度,忍不住低头含住,极尽挑逗之能事,要她此时此刻心无旁贷折服于他的身下。
不知是谁先放弃了折磨,当身体极度契合之时,那残缺的灵魂仿佛完整了。用尽各种欢好的姿势,从对方身上攫取快乐的源泉,证明自己的存在。
在伤害中安抚,在极致里折磨。灵魂的相契,身无缝隙。剧烈的喘息,嘶咬,吞噬着所有感官。鲜血中绽出一朵朵绚丽的花火,美得妖娆而诡异。不再有温柔,不再有怜惜,剩下满满无处宣泄的愤怒。
轰轰隆隆盛开,悄然无声湮灭。
以爱为名的伤害比任何利器都来得重而深,短暂的麻痹,醒来将是无法承受之痛。激烈中撞翻了立式灯,一室漆黑,一室靡烂,月光洒下声声叹息。
全身上下剧烈的痛是林蕾熙清醒后唯一的感觉,撑开重若千斤眼皮,映入眼帘是一室浪漫的紫。这里是她和雷厉霆的房间,是谁带她回来的?是他吗?
暖色的房间里无一点他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羞人和屈辱的气息。
痛使混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心痛如绞,昨晚强忍未落的泪在此时决堤。
他的冷漠,他的残忍,他的粗暴,他的伤害……为什么在她已经感受到爱意,看到前方曙光的时候又一把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那数日的温柔情深难道是无聊的一场游戏?是他给了她希望,让她飘飘然升上云端,是他一脚将她踏入地狱,永不超生。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她就一点不值得信任吗?一遍遍问自己,哭到累了,仍没有答案。
朦朦胧胧之际,她仿佛听到了铁锁的声音。心被冷金属重重抽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脑子一片空白。
斜阳西照,美丽的晚霞将天空映照得无比绚丽夺目。只是,那迷人的彩光照在一根根铁条上,反射的冷光如寒冬的雪白刺得眼睛阵阵生疼。
“你们要做什么?”几名工人正熟练地焊着铁条,霎时,房间成了一个精致的鸟笼,她插翅难飞。
“对不起小姐,这是雷先生吩咐的。”一名仆人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此情此景,林熙蕾理不出个头绪。他要将自己当金丝雀一样豢养起来吗?他所谓的爱就是禁锢吗?
踉跄着下床,电焊的声音尖锐如针刺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几欲昏厥。强忍不适,冲上前顾不住危险:“你们通通都给我住手!”
她的喝斥没有威力反而像是哀求,工人为难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工作。
电焊声吵得她头痛欲裂,双手捧住头:“你们都住手!”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尖锐过一阵的电锯声。
“哐当”一声,推倒摆在门口一人高的青花瓷瓶,飞溅的碎片终于使工人们惊愕地停下手中的工作。林熙蕾拾起一块碎片,抵住自己手腕:“我要见雷厉霆!”
他不能这么对她,不可以!
林熙蕾披头散发,神情狂乱,流泪的眼腥红一片。脸上尽是绝然,没人敢去赌她会不会划下。唯有惊恐劝道:“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刚刚卫管家和薄兰夫人帮你求情,已经被少爷下令关起来了。小姐,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指着这份薪水养活一家老小,请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一人这么求,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不亚于电焊声。手上的碎片不由得越握越紧,血,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盛开出一朵朵清冷的梅。
她一点痛感都没有,比起心口巨大的伤,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小姐,你的手流血了。”惊慌的声音颤抖如风吹叶片,沙哑得刺耳。“小姐,求求你……”
唇角微微上扬,手中的碎片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仿佛那只是一片无害孤落的叶子,而非足以致命的利器。
“我不为难你们。”低喃着,似认命般叹息。
众工人既无奈又不忍,大大松了一口气。有人快速打扫房间的玻璃碎片,以防止林熙蕾再度做出极端的行为。
另一批人动作熟练地焊好铁条,整个过程中林熙蕾不再出声,愣愣坐着,如一尊失了灵魂的傀儡娃娃。
表面看上去精致无瑕,里面早已残破不堪。
人来了又走,一阵忙乱后,恢复了平静。天黑了,灯亮了,闪着冷光铁条映出她的凄凉。手上的伤被精心包扎好了,一切恢复原形。
可她心头的伤何时能治愈?
“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劝说,若有似无,忽远忽近。可林熙蕾一点都不想搭理,她的自由没了,难道连进食都要被强迫吗?
分不清是什么心态,也许是唯一的反抗,也许是太累不想理人。
“小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薄兰夫人想想啊。”薄兰这两个字成功击为她唯一的软肋,将她从飘渺的遐思中拉回现实。
瞠大充血的眸子,双手并用抓住女佣的手臂,过于用力雪白的纱布浸出鲜红:“我妈妈和小阿姨怎么样了?”她不相信雷厉霆会突然变成恶魔,不单单囚禁她,还迁怒她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