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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也是我们于家的人,不能放任不管。”
“我何尝想不管呢,可是……”父亲眉头紧锁,语气哀伤。
“交给我吧!”
“千万别让你嫂子知道。”
于正光皱起了眉头:“嫂子还是那么坚决吗?这都过去十多年了。”
“如果有消息,你先告诉我,我先去见见。那孩子,就算我们肯接受他,他也未必会接受我们。”
“嗯。我们于家人丁不旺,老了老了,求个儿孙满堂也不是过分的要求。”叔叔言下之意是母亲应该接受,不过于庆文了解母亲的脾气,恐怕很难。
“我也不求相认,只要能偶尔见见就好。”
“嗯,你放心。我就是觉得都都长的和当年那个孩子很像。”
晚饭后,于正芳戴着眼镜在书房里把玩着于正光刚送来的生日礼物——一只鸡缸杯。于庆文进来后看到忍不住问:“叔叔送的?”
“嗯,你看看这成色,太精美了。”
“叔叔说了哪里来的吗?”
“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于庆文在心里斟酌着要说的话,于正芳摘掉眼镜看着他问:“有话说?”
于庆文还是有点开不了口,于正芳也不催促,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于庆文坐进一把红木椅子里,说:“您这现在好东西越来越多了。”
“你要是看上哪件就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不用,我不喜欢夺人所爱。”
于正芳没有回话,重新戴上眼镜将鸡缸杯拖在掌中把玩着。于庆文想了想说:“听说这鸡缸杯极其难得,价值更是连城。”
于正芳放下手里的鸡缸杯说:“你不懂,这个不是成化斗彩鸡缸杯,是清乾隆仿成化朝的,不会很贵。”
“是吗?那也要大几十万吧?”
“应该不用。”于正芳轻描淡写地说。
于庆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心:“您要是真喜欢,我可以买给您。叔叔现在位居高位,多少人都盯着呢!这种东西固然好,可是如果被有心的人看到了,怕影响不好。”
“我们家里不会有你说的这种人。”
“我就是替叔叔担心。”
于正芳沉默了会儿,说:“我会提醒他的。”
于庆文还是坐着,于正芳问:“还有事?”
于庆文点点头,说:“关于那个人……”
于正芳一看于庆文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所以打断他道:“什么那个人?那是你弟弟,亲弟弟!”
“我知道,您打算找到后怎么做?”
“没想过,但我很想见见那个孩子。”
“那妈妈那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会慎重,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想留下什么遗憾。如果你妈妈接受不了,我就自己偶尔去看看他,只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就可以了。我不能再忍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里在做什么的那种感觉……当年我伤他们太深,所以他妈妈才会那么早去世……”于正芳的眼眶红了。
于庆文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门外走,边走边说:“有消息了也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去看看他。”
于庆文到家快十点了,他将脱下的衣服搭在椅背上,顺手将车钥匙丢在桌上。他颓然地坐进沙发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瘦的男孩的身影,比都都瘦很多,好像风一吹过,他就会折断似的。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那个男孩虽然很瘦,但是面目却长的很好,只是表情阴郁,仿佛再大的风也吹不走他脸上密布的愁云。
仔细想想,在有限的几次碰面中他从没看到过那个男孩的笑容。他检讨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有能力却没有起过想去找他的念头呢?也许潜意识里他也在恨他,恨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吧!
母亲当年为了排解,总是拉着他说很多那对母子的坏话。当时的他也认为那么年轻的女人,居然会和已婚的年龄大自己很多的父亲搞到一起,品行不端是肯定的了,所以对那对母子没什么好感。加上当时他正处于热恋中,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几年后,那个女人重病,那个男孩来找父亲借钱,被母亲赶走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现在看,当时母亲的做法固然可以理解,但却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那个孩子的出现,父亲也有错,所以也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当时那个女人去法院告父亲,父亲肯定要承担抚养义务的。可是那个女人没有,只是选择了默默承受,原因已不得而知,不过总还是放了父亲一马。于庆文慨叹,这样的过往,即便找到又如何?这个所谓的弟弟还会视他们为家人吗?如果是他自己,能不视作仇人就不错了。
我打开电脑,没有看到于庆文,感到很沮丧,今天很想找个人聊聊。
我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估计今天是够呛了。我站起来刚想走开,却听到“嘀嘀嘀”的声音。我赶紧回身坐好,看到于庆文在找我。我嘴角泛起笑意,因为没白等。
我说:“等你一晚上了。”他发来一个问号。
我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我遇到了情敌,有挫败感。”
他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你的挫败感来自于你自己,不是你的情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看来自己也会发现并总结问题了,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如何打败自己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问问自己的心,她想怎么做?”
“左右为难。”
“那这个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确定自己的想法。”
“好难……”
“你可以选择逃避和什么都不做,那样就不难了。”
“……”
“可是你不甘心对吧?”
“对极了!什么都不做,心里难受,想做点什么吧又不知道怎么做。”
“你干脆制造个机会直接扑上去得了,弄个即成事实。”
“做过了。”
“啊!”
“可是没成功。”
“现在还有男人会拒绝女人的投怀送抱吗?”
“他没拒绝,是我逃走了。”
“你啊你,说你什么好!”
“我也挺恨自己的。”
“没事,有一就有二。”
“算了,我不是那块儿料,心里不踏实。你说万一真出事了,人家事后不认我多悲催呀!”
“我看你也算了吧,都没有抱着必死的心,还在计较得失,怪不得扑过去也会逃跑。”
“你给我出出主意吧!”
“我没主意,我看你也不是真爱他,还是爱你自己更多些,否则不会担心事后不认账的问题。你太理智了,听说过一句话吧?爱到深处无怨尤,你该问问自己,真的那么爱他吗?还是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我沉思了一会儿,打字:“有点启发,发现和你说话常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要咨询费的。”
“行,你说要什么?”
“你也帮我咨询咨询,互相帮助。”
“你活的多明白呀,还用我帮你出主意?”
“谁知道呢?傻人的傻建议也许就有用也说不定。”
我发过去一个发火的表情。
他发来一个笑脸和四个字:“稍安勿躁。”然后是:“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吗?”
“记得。”
“有点不太好说,不过想听听你的想法。”
“说吧!你们吵架了?”
“要是能吵就好了,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了。”
“啊!”
“他和我同父异母,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我咋舌,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他,憋了半天打出两个字:“那么?”
“今天我家人提出要去找他……”
“你不想找是吗?”
“不是,我也想见见他,不过却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什么。”
“以前,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
“不是我们之间,是我母亲和他们之间。”
“可以理解。”
“……”
“我也是女人,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很同情你母亲的。”
“我当时也是站在我妈这边的,不过现在想想,他们也挺可怜的,特别是那个孩子。”
“哎……这种事,别怪我多嘴,其实最错的是你父亲。”
“我知道。”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找呢?”
“我爸和我叔叔都想见见那个孩子。”我记起姐夫说过的,于庆文的叔叔是于正光,那个副市长。
“因为割舍不了亲情,所以在十多年后又起来了,可是见面也许不能捡回丢失多年的亲情,而是相互伤害。”
“我就是怕这个。”
“嗯,那你可以在找到后先去见见看,不要让你父亲先去。”
“是个办法。”
“因为你们双方敌对感会相对轻一些,除非你们过往有过面对面的冲突。”
“没有当面恶语相向过,但是见到彼此都看不顺眼还是有的。”
“你先见见看,缓冲一下再让你父亲去见。”
“嗯。”
“如果可以皆大欢喜当然好,但是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能平静地坐在一起就已是不错的局面了。”
“我知道。”
“怎么样?有帮助吗?”
“有,谢谢。”
“客气。”
“哎……我们于家的男人都命犯孤寡……”
“此话怎讲?”
“你看看我还不明白?”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打了三个字:“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新官新观
一组组长这个悬念在被大家讨论的甚嚣尘上时结果终于出来了,最先是秦篗在例会上宣布的。记得当秦篗说出“周临淮”三个字后,大多数人都很惊讶,只除了老布、秦篗和周临淮本人。
褚立波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出来在强忍,但是过多的失落大有转化成愤怒的可能,他狠狠地盯着周临淮。
我虽然惊讶,但因早就退出了争夺战,所以接受起来比较容易,只是担心今后的相处而已。看情况,应该是老布推荐的。本来走了个吕柏阳,以为公司的人际关系会净化一些,毕竟吕柏阳和老布的争斗也让公司内耗颇多,可是谁知眼下新的争斗又开始酝酿,看来今后也难消停了。
褚立波的愤怒可以理解,我并不看好这位同事,但是论资历和年龄,他都在周临淮之上,舍他而取周临淮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不过我承认周临淮的专业能力的确更胜一筹,秦篗如此大胆的启用新人,让我心生佩服。
褚立波的马屁功夫看来是用错了对象,不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呢?我看到聂晴晴拉了拉褚立波,他的表情才好转了一些。
和褚立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祝梧桐,自从听到“周临淮”三个字后她就喜上眉梢,好像是自己被提拔了似的。隋冉在我旁边小声嘀咕:“你看,组长刚确定,组长夫人就乐开花了。”
的确,祝梧桐大有要表现出既成事实的样子,以此给周临淮施压,也给周围的单身女士一个提醒,宣誓主权。
会后我看到褚立波直接进了秦篗的办公室,不知道是秦篗叫他去的还是他自己主动去的。这时周临淮过来通知我们,一个小时后一组开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还不知道这个人打算怎么烧呢!我叹口气。周临淮前脚刚走,隋冉就凑过来问:“姐,你没什么吧?”
我纳闷:“什么意思?”
隋冉好像在思考如何说:“就是,周临淮当组长这事……”
我明白了,她是担心我和褚立波一样接受不了。我说:“没事,挺好。”
“那就好,看刚才褚立波的样子,估计如果组长是你的话,他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秦总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我也认为周临淮比褚立波合适,天天溜须拍马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这话倒是正中我下怀,不过也惹来了正好经过的聂晴晴的注意。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听到刚才的话了,不过她却狠狠地瞪了我们俩一眼。
自从海边回来,隋冉和聂晴晴就变得很疏远,不似从前了。隋冉倒是不以为意,假装没看到聂晴晴接着说:“就是担心你心里不好受,一直以来都以为会是你和褚立波里的一个人当呢!”
“我是没那金刚钻所以不揽瓷器活。”
隋冉笑:“姐,你真想的开,本来我还担心呢!”
“是呀,我要想的事情太多了,真没功夫为这点事操心难受。”
“什么事什么事?告诉我,我替你想。”
我笑着拍打了下她的肩膀,她坐回了位置。恍惚间有一丝感动在心底,隋冉看来是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