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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茯苓看见,那辆马车好像早就等在后门,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子。
不过那马车随后打开来,夙夜对着茯苓轻轻一笑:“占用你一点时间。”
茯苓已经认得夙夜的脸,不像玉儿那样熟悉,但好歹不会再惊慌。她眼睛睁大,讶异地道:“公子有事?”
而且还是在后门找她一个丫鬟?
夙夜悠悠笑着,眼神向徐大夫的宅子多瞥了一眼,说道:“你是在给这家宅子的人看病吧。”
用的是疑问句,讲的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
茯苓尴尬地,她是妇人医生,被一个男人这样堵着问问题,还是要脸嫩。
“公子问这个干什么?”这个经常出现在大小姐身边的男人,仪表堂堂外貌不俗,不会是问这种无聊问题的人吧?
夙夜无害的目光划过茯苓的脸,让她稍微平复了一下:“你不用多想,我只是看你经常来往,可惜都不得其法,想着帮你一把。”
真是言简意赅,也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让茯苓明白了来意。
而对方不是孔玲珑的时候,夙夜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缠绵曲折。
果然这种直来直去的对话才最让人心里有底,茯苓眼睛睁更大:“公子会医术?”
夙夜微微颔首:“你先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茯苓立刻就上前,一个医者烙印在骨子里的,只要跟药理病情有牵涉,那就一切杂芜想法都暂时放一边。
夙夜手中摊开一个小瓶子:“你试试这个药,也许就柳暗花明了。”
茯苓狐疑地看向夙夜,夙夜示意她,她便不客气地抓过了药,首先开盖验药,口尝鼻闻,然后她说:“这药,当归、白术、桑寄生……”
狠狠吸了一大口气,恨不得把鼻子埋进药瓶里。
夙夜微微笑:“这些药于你不陌生,但是配药的方法也很占关键,所以你之前不入门得其法,这个药却可以帮你。”
茯苓甚至都来不及问对方没有亲自看过病人,怎么就能了解这么清楚,她只知道这药真的是比她见过的都精妙,也没有任何她想到的问题。
她张大眼看着夙夜:“公子,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小姐吗?”
话是问话,眼神却显露出一切来。
夙夜心里安然,这位新来的丫头也是很上道的人,对医理这么精通钻研的人,他愿意提点一二。
然后夙夜说道:“我们打个商量,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你家小姐,这药若是治好了里面那位娘子,也是功德一件,就不要在乎这功德,是谁的了。”
茯苓捧着药心里狠狠犹疑,说要不答应吧,她又舍不得把药还回去,而且这药能帮徐大夫一家迎来新生活,她可不能自私。
“成交。”良久茯苓咬牙。
其实对方做好事不要留名,她又不吃亏,而且这夙夜公子看着是正派的人,先答应他再说。
夙夜微微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他放下马车的门帘,不用吩咐马车就自行走了。茯苓怀里抱着药,觉得比抱着亲儿子还亲。
——_——
茯苓果然守口如瓶一字没有提,而今天宅子里面,孔玲珑和玉儿也是回来就摆开笔墨,在研究新图样子,没有顾及茯苓那边。
于是两边都各忙各的,很和善一片。
后来孔玲珑退而求其次,忽然想到,用京城越出名的绣娘,就等于给绸缎庄又树了一面旗帜,所以还不如用一些手工老练,名气一般的绣娘子,因为,她既然可以提供完整的详细图样,对方只要照着绣,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工艺。
所以按照孔玲珑的想法,立刻从卖宅子的牙婆口中,旁敲侧击打听了如果想自己做两身合意的衣裳,可有稳妥的绣娘子推荐。
牙婆立刻兑现了当初的诺言,十二分地热心给孔玲珑介绍了东巷口一家,还距离宅子极近,听说,是一位宫里退下来的老绣工。
牙婆的人脉广也让孔玲珑刮目了一次,她先带着西湖泛舟的图,请那位老绣工尝试做了一幅,成果让孔玲珑惊艳,这才百分百相信,这位竟然真的是宫里曾经的高明绣工。
“除非那些客人眼睛是瞎的。”玉儿爱不释手地眼睛贴在布上,“这匹缎子一定会风靡京城的。”
孔玲珑和玉儿都觉得捡到了宝,两人立刻毫不吝啬付了大笔酬金,将老绣工做好的几匹缎子带回了绸缎庄。
孔玲珑不得不承认,她先前的想法竟是错的,老绣工高明的绣艺为这匹锦缎何止是增色几分,她自己虽然给出了图样子,可是对待绣画,她真的就是门外汉了。可老绣工什么也没有说,主动帮她去粗存精,更主要的是贴合了古香缎的特点,修改了好几处细节,出来的效果比孔玲珑之前的上了不知几个层次。如果按照孔玲珑之前的想法,出来的效果也不错,但却会糟蹋了古香缎本来有的特色,沦为只注重表面繁华的布匹。
孔玲珑第一次为自己的自信有些赧然。
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她永远不可能比专业人士还厉害。
听到孔玲珑对她推荐的绣工满意,牙婆极为的高兴,当即就把孔玲珑找绣工的事情通报给了枫烟小筑那边。
夙夜听闻之后,不由想起那日跟孔玲珑相见的情形,想起她坚持到底的样子,以及两人的事,不由嘴角一笑。
骆从容吩咐重赏了牙婆,让她以后都对孔玲珑的事要上心。
绸缎庄门口,茯苓抽出一天时间和玉儿一起,分别手里捧着布匹,站在绸缎庄的大门口当人肉布景吸引顾客前来。
这条街本来就繁华,人来人往的,许多人看见半死不活的绸缎庄今天竟然有两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那里,有的是好奇之色看过来。
越是看的人多,两个丫头越不露怯,昂首挺胸,茯苓将那布直接旋转一圈,绕在了手臂上。
原本她旋转的时候,有人眼尖就看到了上面花纹,这再看茯苓缠绕在手臂上,露出的那一节更是与众不同,新奇精巧也不为过。
然后就有一直在路旁观察的女客,好奇地上前看了,这一看之下眼睛更是移不开,招手对身后几个女子说道:“诶,你们快来看!”
那几个女客也好奇,马上就凑过去,等看到那些古香缎,还有上面的花纹,个个都露出了极其地感兴趣的表情!
“这位姑娘,你能全部展开来让我们看清楚吗?”有人客客气气说道。
茯苓和玉儿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抖开来手里的布匹,迎亮对着众人。
就看围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是出于好奇,一看之下就移不开视线,和刚才来的那几个女子一样。
看料子的大多也都是女子,也就女子极易被这些花样吸引,一看之下都忘记了这还是几个月之前被她们集体唾弃决定永不再来的绸缎庄。
先前来的那妇人终于忍不住:“姑娘,这缎子你们是拿来卖的吗?”
玉儿挑挑眉,旁边茯苓底气足地说道:“当然了,我们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东西的道理。”
那妇人眼睛就亮了,下意识就问:“一匹怎么卖?你们有多少?还有更多的图样子吗?”
茯苓和玉儿对视一眼,都悠悠地说道:“如果夫人有心想买,还请进里面跟我们少当家商议一下。”
后面,有人说道:“你这图案是自己做的吗?我家愿意出钱买断,价钱你开。”
又一个财大气粗的,可是地方用的不对。玉儿笑眯眯的,也不得罪人:“请各位有需求的,都到里面去和我们少当家面谈。”
于是有人迫不及待往店铺里走,里面被安排了两个伙计,专门负责接待,来的客人先请去雅间,奉上一杯茶,和孔玲珑进行单独谈话。
等前面那人出来了,后面排队的人才可以进去再说。
那个妇人被身边两个女人簇拥着,好声气地和玉儿商量,能否先行进去。
因为她本来就是先来的,而玉儿打量了她一番,看出来这妇人身份必然不简单,没准还是哪个府衙的主母。
她欣然将妇人领进了雅间,孔玲珑正在里面坐着。
雅间的茶,在孔玲珑的吩咐下,在昨天就全部换成了京城最名贵的红梅煮茶,这都是京城那些夫人最爱喝的。
一进雅间,妇人就闻到了浓郁的梅子香味。
没想到这小小的绸缎庄会用如此名贵之物待客,而且如此浓郁味道,应该至少煮了一天一夜。
孔玲珑对妇人一笑:“客人请坐吧。”
妇人只觉得从上到下的熨帖,连忙扶着旁边人的手在桌对面坐下来。
孔玲珑亲自给了茶,“夫人可是喜欢外间的花样子?”
这一声问的礼貌不突兀,毕竟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也就孔玲珑可以如此自然。
妇人说出心里话:“喜欢,太喜欢了。”
孔玲珑微微一笑,看着妇人:“夫人气质如兰,适合颜色淡雅的古香缎,花纹更是不需复杂,那样遮掩了夫人气度。”
如此会说话,妇人都要以为面前的女子是提前打听好一切,故意来讨好她的了。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这位少女态度不卑不亢,明显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妇人柔柔笑出来:“实不相瞒,小店的图案十分与众不同,我有心想要裁减几件。”
这是被图案吸引来的客户,没有过多想法,只是折服于绣艺和花纹。
孔玲珑于是也说道:“小店之前经营不景气,所备存货不多,但夫人要的两身还是有的。夫人是今日第一客,布料带回去若做的合心意,还请为小店宣传一二。”
妇人有些惊讶她直言店面的经营不景气,从前在这条街闲逛,也早就发现了这家暮气沉沉的绸缎庄,和其他人一样也没有什么心思进来看,想不到今天这家店焕发然一新,负责经营的这位少女也是脾性颇合她口味。
妇人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家绸缎庄可以东山再起了。
☆、164章 不胫而走
送走了妇人,又有几个迫不及待的客人进来问价,不过他们的身份一看便没有刚才那个妇人的气度,而且态度也有些倨傲,那个想要出钱买断图样子的人是一家京城很有名的绸缎庄掌柜,想要趁这匹图样没有宣传开,用低价占为己有。
被孔玲珑拒绝之后,那个人恼羞成怒,凶相毕露地说这小绸缎庄想翻身就是做梦。被方隐冷着脸踢了出去。
这样一来,也没人再敢闹事,间接有几个夫人模样的女子买了两批绸缎回去,这一天就算歇了。
但是,伸枂绸缎庄的名号,已经是不胫而走。
那买回了缎子的妇人,爱不释手把缎子摩挲看了几遍,这才咯噔发现,这缎子上不仅仅是人物刻画的出彩鲜明,要是把缎子给细细展开来,倒像是在看着一个什么故事。
妇人心细如发,发现之后,赶紧把缎子都铺开来,还招手叫来了小丫头:“你来看看,这缎子上的人物,像不像在经历什么事?”
小丫头赶紧凑上来,按着夫人的吩咐仔细瞅了瞅,可惜她眼拙,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出这缎子极漂亮极漂亮。
幸好妇人也没为难她,她沉吟着看着缎子,半晌没有说话。
到了一处宅子门口,丫鬟却已经搬来了脚凳,伺候妇人走下来。
这宅子之恢弘庞大,怕是没亲眼见过的人都想不到。孔玲珑她们能认出妇人身份不简单,但想必也猜不出,会这般不简单。
丫鬟们劝道:“夫人今天出门的时间太长了,这外头太阳又烈,万一有个好歹,奴婢们罪就大了。”
这位妇人养了多年的病,身子一直孱弱不见好,整日在宅子中,今日也是凑巧,实在想出门散心,竟就遇到了孔玲珑绸缎庄新开业。
这位妇人脾气和善,丫鬟们也是知道,才敢这样劝说。
妇人不以为意:“今日出门转转,我反倒觉得舒坦了些,你们不要以为一味闷着就是好,出门走动也是必要的。”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竟是无人再说什么。这位夫人,本也是精通医理之人,只可惜好像应了那句话,医者不自医,这么多年拖着病体下来。好在,这一年终于有所好转。
妇人立刻就吩咐人把缎子搬到自己房里,她现在对缎面上的图案感兴趣,一心想研究出个好歹来。
忽然又丫鬟兴冲冲来传话:“夫人,您一定想不到,少主人今儿回来了!”
妇人正在更衣,讶异说道:“卿儿?来多久了?”
丫鬟笑道:“刚才夫人出门,少主人没遇到您,就自己说在偏厅候着您。”
妇人知道自己儿子不常回来,哪怕都在京城,素日也只是住在自己宅子里,鲜少露面。当下匆匆让婢女换了衣着,梳洗了一下,就让人把人叫过来。
那厢得了信,夙夜信步走入母亲闺房,就看到母亲在帐幔内的身影,微微一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母亲逛街的兴致。”
妇人立刻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