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噱头,最终也只是增加了一百多次的点击而已。有时我看着那些莫名其妙地被转发了几万次的微博,心里想,不然我也发几张袒胸露乳地思考人生的照片算了。当然,这不过是想想而已。
二月下旬时,我突然从频道总监那里得到了一个晋升的offer,他说最近有个新节目需要一个助理主持,想要推荐我去。
我有些感动地说:“总监,谢谢您这么信任我。”
他笑了笑说:“坦白说,这个职位的竞争十分激烈,那几个女的后台都非常硬,我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向台领导推荐你的。”他说到这里时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小曼你可不能让我觉得白疼你了啊。”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我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他刚刚在暗示什么。
“总监,我没有告诉过您,这世上最让我恶心的就是猥琐男人的右手了吗?”我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说,“我现在会去洗手间消一下毒,5分钟之后回来,到时候我不想看到您还在这里。刚才的谈话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以后我也不希望您再因为这种谈话来找我了。”言罢我便走出了休息室。
那之后,我依旧一成不变地忙碌着。
3月11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席卷了宫本孝宏和本田樱子的家乡。而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在那些没有意义的忙碌中被我忽略了很久的事情。
那天早上我醒的很早,梁辰还在我身边沉沉地睡着——昨天是他的生日,我们都喝了不少的酒。我醒来之后,视线便落在了天花板上那盏花瓣形状的日光灯上,我出神地盯着那圈水晶吊饰看了很久,那期间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去想。后来,那个念头就不知怎么的突然闯进了我的脑中。下一秒,我的心脏便猛地沉了下去。
梁辰终于醒了过来,伸展双臂打了个呵欠便侧过身来吻了吻我的脸颊。
“早上好。”他说。
“今天是几号?”我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说。
“你不会还在做梦吧?”他笑说,“我昨天才过完生日好不好。”
“我好像…一个多月没有来月经了。”
这句话让梁辰呆住的同时,也在我的胃里搅起了一股隐隐的恶心感。
“我们…好像一直都有采取避孕措施吧?”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说。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惶恐的了。
“在丽江的时候…”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他懊丧地闭起眼睛抓着自己的头发。
“总之,我们先不要慌。我们先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应对这件事。首先,事情还没有确定不是吗?”我打赌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脸上不安又懊恼的神情让我觉得有些烦:“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小曼,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也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或许我们应该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我想他大约是彻底地慌张了起来,“苏珊,文心,或者堂姐。对,我们应该找堂姐商量一下。”
他这个回答让我禁不住恼火了起来:“我们要是把这件事告诉那个大嘴巴的话,明天‘我被一个还在读书的小男生搞大了肚子’的闲话就会传到我老家每一个亲戚的耳朵里!”
他有些歉意地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头去,我烦躁地扯了下头发翻身下床。
早餐只吃了一点粥。出门时天空暗沉沉的,一大片灰蒙蒙的云低低从头顶压了过来。北京的早春总叫人心情阴郁。
那天我一整天都没有去上班。走出地铁时突然下起了雨,我于是就去地铁站对面的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上午的雨。
中午时,我去了苏珊的事务所,她见到我时有些惊讶。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说话。她又问说,真没事?我笑了一下就跟她闲聊了起来。有那么一刻,我想问她当年为什么会决定生下苏格,可是我又觉得如果那么问的话她一定会发觉我想要对她掩饰的事情。
我又想起去年还在语言学校时,我撞见苏格跟那个不良少年接吻的事。我不确定如果那天我撞见的是自己的女儿的话我会怎么做,我可能会揍她一顿,或者把那个不良少年揍一顿。我觉得我的女儿很可能也会是那个样子,甚至性格更加的糟糕,因为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糟糕。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毋宁说,我连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母亲这件事都没有想过。
苏珊的午休很快结束了。我起身同她告别,回到了那家咖啡馆,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了一下午。
傍晚时,我又去了堂姐家——我想我大概也有些慌不择路了。他们家的晚餐是红烧茄子、土豆炖肉、青菜煲和炒饭。她为这顿晚餐在那个狭小闷热的厨房里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问她每天下班之后还要回家做饭不会觉得很辛苦吗?她说,不辛苦啊,你姐夫也会帮忙,我们家的盘子都是他洗的。我没再问什么。
席间,他们问了我几句工作和感情的事,便跟彼此交流起了一天的见闻。他们从公交车上一个中年妇女穿的鞋子到系主任的口臭都跟彼此分享,我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对这种话题感兴趣。不过,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吹捧他们家的宝贝儿子上了。他们说,文博现在已经能背二十首唐诗了,言罢为了证明这件事,他们让他们家儿子给我背一首。那个胖小子于是便挥舞着手里油腻腻的筷子背了一首“白日依山尽”。他刚背完,堂姐和姐夫便齐齐地对他伸出大拇指说:“于文博你真棒”。我没有做那种看起来很傻的举动。因我实在搞不懂,背出一首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小学生都能背诵的唐诗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晚餐吃到一半时,电视台播放起了一个新闻访谈节目。我们安静地看了五分钟之后,姐夫突然开口说了句“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捧这个女主持,主持的还没你姐好。”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跟我说话,只好勉强对他笑了笑。
“你姐当年在大学里主持晚会时那真的一点都不比董卿和周涛差。”他又说。
堂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再来两段试试呗。”姐夫怂恿说。
堂姐于是反握起手里的筷子对我们朗诵了一段“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的开场白。我终于觉得厌烦起来——不管是她故作庄重的神态,还是她夸张怪异的语调,抑或是她那不知何时变得粗笨的手指,都让我觉得厌烦。那双手曾经美的如同葱白,她曾用它们来弹钢琴、握话筒、在印着花边的信纸上写下“溪水潺潺,像住在溪边”,而今,她却用它们来淘米、洗菜、换尿片、洗那个碌碌无为的男人的内裤。
我很想告诉那个用这种愚蠢可笑的谎言来麻醉和哄骗着她的男人:那个女主持,她当然比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她比她好十倍,甚至百倍!她是两届主持人大赛的冠军,是这家电视台的明日之星。而她,不过是个为了这种琐碎的生活放弃了自己梦想的女人而已。
你竟不曾因此觉得悲哀。
☆、第四十五章 孕事(2)
我回到公寓时,梁辰已经在客厅里等我了。我一进门,他便迅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紧张,不过却不再像早上时那么懊悔和惊慌了。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一脸郑重地说:“小曼,对不起,早上的时候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我有些被吓到了。我知道我的反应可能让你觉得有些失望,我为此向你道歉。其实我想说的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的。”
我只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做声。
“我想送你两件礼物。”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纸袋子交给我说。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根验孕棒和一对小鞋子。
“今天我没有去上课,我在你们电视台对面的那家茶餐厅里看了一上午的雨。”
他居然也去看雨了,看来我们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默契的。
“后来我又去了附近的一家婴幼儿超市,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下午。我就一直站在一个架子下面看那些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带着她们的孩子来买奶粉、纸尿片和衣服。她们中有的人是推着婴儿车来的,有的人是抱着孩子由丈夫陪着一起来的。他们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幸福温馨的。于是我突然想,大概成为别人的父母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吧。我这样想着就冒冒失失地去问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可不可以抱一下她的孩子,因为我大概也要成为父亲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交给了我。那孩子伏在我怀里的一瞬间我的心就彻底融化了。小小的手指,柔软的脸蛋,没有一点杂质的亮晶晶的眼眸,他简直就像一个小天使。”
他微笑着把那对小鞋子捧在手里说:“我看着他的时候就完全忘记自己之前在害怕什么了。小曼,我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小天使。”他温柔地看着我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也会像你这样聪慧漂亮。你教他弹钢琴,我教他弹吉他。我们还教他粤语、普通话和英文。我会努力给你们一个家,一座阳光每天早上都会暖洋洋地洒在客厅里的公寓,我们到时就围在一张圆木桌上吃早餐。我确定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只不过提前一两年到来了而已。”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不过,既然这个时机已经自己降临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地走下去吧。”
我觉得我必须要同他说些什么了,然而话未出口便被他溶解在一个深深的吻中了。
我并没有立刻做孕检。我对梁辰说,我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心理准备,让我再等两三天——我确实没有做好准备,不过在这期间我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那件事,然而最终还是被梁辰发现了。
那天,我拿着那根验孕棒走出洗手间时,心里既忐忑又烦闷。我一边祈祷着自己不要怀孕,一边想着如果真的怀孕的话又该怎么跟梁辰宣布自己的决定。我正这么惴惴不安地想着,他就拿着那份医疗手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把那本小册子扔在桌上说。
我低头看了眼那本册子,没有回答。那是一本关于无痛人流的广告册,前天我从那家医院的大厅里取回来之后一直小心地藏在书架里,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所以,这就是你这两天在做的准备?”
我把手里的验孕棒放在桌上说:“梁辰你听我说…”
“你为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他生硬地打断我说。
我对他质问的语气有些不满,当然,让我更加不快的是他对那个结论的笃定:“我们什么时候有孩子了?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确定好不好?”
“如果怀孕了你就想打掉是不是?”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激动。
我于是也烦躁了起来:“不然怎样?生下来你养吗?你都还没有毕业,我们也没有结婚,你想过我会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吗?”
“我会娶你,我明天就娶你,我也会养孩子!我会努力兼职,我会提前修完学分去找工作,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的!”
他那明净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决然的光彩。不管是那种天真,还是那种决然都叫我火冒三丈。我终于忍不住将这几天来的燥郁情绪全都向他发泄了出来:“你凭什么娶我?你凭什么养孩子?你凭什么向我和孩子许诺未来?你自己就是个孩子!你就只会想当然地把现实幻想成肥皂泡般的梦境。你真的知道有了孩子意味着什么吗?喂奶,换尿片,半夜三更地被哭声吵醒,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放弃工作,放弃梦想,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一天一天地重复那些无聊琐碎的生活。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你有没有问过我准备好了没有?”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梁辰,我今年就要26岁了,可是我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外景主持,微博上只有207个人在关注着我,我在冰天雪地里花了5天时间拍出来的视频被当作垃圾,只有176个人看过那段视频你知道吗!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人生中迄今为止一件事都没有完成。如果我现在为了你和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半途而废的话,我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你明白吗?”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着我,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关注,光环,被其他人认可和崇拜,那些虚荣的东西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即便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家庭的幸福都不能放弃吗?”
“你难道可以为了我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梦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