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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欢 作者:非天夜翔-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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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能先跑了。
  “骑兵多少,步兵多少?”宗真问。
  “老兵。”段岭答道,“个个挎上弓箭就能骑射,背盾挎刀,下地能挥刀肉搏,守邺城、河间守了十来年,从前是……”段岭想了想,最后还是认真说:“征北军,先父旧部,专门和你们辽人,还有元人打仗的。”
  “若知道是来救我。”耶律宗真问,“会有抵触情绪不?”
  段岭答道:“不会的,我相信武独。”
  那是武独的兵,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有办法,否则以段岭的身份只是太守,也无法越级去管河北军将士。
  “好。”耶律宗真正要说“容我想想”之时,忽然转念,坐下,把段岭的手牵在手中,两手手掌一起握着,问:“你有什么安排?”
  “我没有安排。”段岭还是决定留一手,不想让耶律宗真知道自己的布置,答道,“你说,我送信给武独,让他照办就是了。”
  于是耶律宗真点头,说:“这么一来,须得取道经过你陈国,辗转从潼关入西凉,再回中京去。”
  段岭既然要出手帮助宗真,便须得送佛送到西,没有突围后就让他自生自灭的道理,这点他也仔细想过,答道:“我写了一封信,给玉璧关的守将韩滨,到时候你扮作商人,直接通关,从玉璧关出去,正好少走点路。”
  耶律宗真接过段岭递过来的信,只是看了一眼,便搁在一旁,说:“谢谢。”
  段岭知道他还需要考虑,忍不住说:“宗真。”
  若换了从前,这话他一定不会说,但现在两人的地位是平等的,虽说段岭是太子,还是流落在外、未得承认的太子,然而以礼节而言,国君与储君等同,二人平起平坐,也正因如此,耶律宗真从一开始便以储君之礼待段岭。
  耶律宗真看着段岭的双眼。
  “有句话我就说了。”段岭说,“这次是你我的缘分,再来一次,我当真不知道你在何处。”
  “我知道。”耶律宗真自然明白段岭在提醒他,若不快点收拾韩唯庸,实在是太危险了。
  “上次也是你在我身边,方令我逃过那一劫。”耶律宗真说,“我心里终究是存了一丝念头,不想就这么对……动手。”
  段岭知道他话中所指是萧太后,毕竟是母子,耶律宗真也有顾忌之处,如果他回国后还不马上采取手段,那么段岭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将打了水漂。救他没问题,可救了他,最后事情还不按自己所想的发展,是段岭没法接受的。
  自古无情帝王家,父子相残,骨肉相弑,多有发生,若换了是自己呢?
  “你放心。”耶律宗真说,“那时我未熟稔朝政,培养的人也没起来,回去后方按兵不动。这次韩唯庸知道若不杀我,我就会杀他,方有此破釜沉舟之举。我向你保证,回中京后,半年内一定设法收拾掉他。”
  段岭点了点头,有了这个保证,他才稍微放心一些。

  ☆、第158章 临危

  “当年上京的刺客,可有线索?”段岭又问。
  他已经知道是郎俊侠了,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既然郎俊侠不说,他只能看看宗真是否清楚。
  “我找你的事。”耶律宗真沉吟片刻,而后起身,走了几步,说,“也许与这有关。那名刺客,是你们陈国派出来的人。”
  我知道,段岭心想。
  耶律宗真继续说:“据此,我怀疑韩唯庸与你陈国,在那时便有往来,但此事还须查证,待我扳倒韩唯庸后进行拷问,不出半年,便可还你真相。”
  段岭感觉眼前蒙着一层雾,某些事的真相隐隐约约,呼之欲出,然而却始终隔了那么最后一个关键点。
  “我要说的,是两把剑的下落。”耶律宗真说,“上京沦陷后……”
  段岭马上捂住了耶律宗真的嘴,意识到郎俊侠还在房外。
  耶律宗真与段岭极近地对视,注视着彼此。
  片刻后,耶律宗真拿来一张纸,以辽文写道:【辽、元两军鏖战三日夜,终将元军驱逐出城,后来打扫战场时,在芳文巷外捡到一把古剑,曾呈于韩唯庸。】
  那一刻,段岭的心跳刹那就停了。
  芳文巷,也就是琼花院外。
  他双眼通红,带着隐忍的悲痛望向宗真。宗真登时忐忑不安,嘴唇微动:“段岭?”
  段岭缓缓摇头,眼前浮现出那年七夕夜的画面——李渐鸿拼着最后的一点力量,来到巷中,一墙之外,就此天人永隔。
  段岭做了个手势,示意你继续说。宗真沉默片刻,而后写道:【但我未曾见过,仅是听说,这把剑应当还在韩唯庸手上,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取来。】
  “另一把剑,是忽必烈的金剑吗?”段岭问。
  耶律宗真虽未明白段岭为何谈及镇山河时会改用纸笔,说到金剑时又无所谓了,但他也不多问,只答道:“是,那把剑,是不是在你手中?”
  段岭答道:“曾经在我手里,但在我逃走时丢失了。”
  “你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什么地方吗?”
  段岭回忆良久,而后说:“在一个村子里,离上京不远。”
  “回去以后我派人去找找。”耶律宗真点头,说,“若没被人拾去,应当就在原本的地方;若被附近的人捡走了,只要没拿去卖,还是能找到的,若被卖了,就难说了。”
  “找它有什么用?”段岭问。
  “拥有那把剑,是被承认为忽必烈传人的条件之一。”耶律宗真说,“若能找到,必须把它毁掉,至少一百年以内,不能再让元人出一个能统领各部的可汗了。”
  对此段岭完全同意,想到拔都,他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可以把它给布儿赤金。”段岭想了想,说,“两国联军,把我们大陈吃掉。”
  耶律宗真笑了起来,说:“你在吃他的醋?”
  “元人最早不就是你们放进来的吗?”段岭虽然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道。
  “你嫁给我。”宗真揶揄道,“就没这些事了,驱逐元人,一统中原,你管这天下,我伺候好你,定是太平盛世。”
  段岭说着说着,又要被宗真打趣,不知这厮几分真几分假,但记得从前听说过,辽人尚武,从政后不知为何俱特别偏爱文人,爱得都有点病态了,尤其是耶律家族的。
  宗真未必就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情什么爱,只是特别喜欢自己而已。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段岭便与宗真告辞,让他先想清楚再说。
  “谁让你杀宗真?”出来时,段岭低声朝郎俊侠问道。
  郎俊侠却问:“镇山河在哪里?”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段岭没想到郎俊侠还敢问自己。
  “不要让昌流君得到它。”郎俊侠低声说,“否则牧旷达就什么也不怕了。”
  “他就算拿到了也必须交出来。”段岭蓦然生出一肚子火,沉声道,“郎俊侠,你到底在想什么?”
  “镇山河不一样。”郎俊侠答道,“但凡是白虎堂传人,都可执掌,若昌流君拒不交出,你四叔也拿他没有办法。”
  是这样吗?段岭反而觉得郎俊侠此时所言,不像是在骗自己。
  入夜,院中风声鹤唳,寒风吹过,郎俊侠做了一个意外的动作——他抬起被铐着的双手,为段岭整理了下领子。
  段岭避开一步,莫名地慌张起来,挪开视线,不欲再与郎俊侠对视,继而仿佛心虚一般,匆匆穿过走廊,心烦意乱。
  郎俊侠快步追了上来,沉默不语,跟着他走进房内。
  郑彦还在喝酒,段岭觉得他的酒就没停过,昌流君又不知去了何处。
  “昌流君呢?”段岭问。
  “说有事办,出去了。”郑彦答道。
  段岭转念一想,知道昌流君应该是去看护钱七了,这夜北风刮得全城如同冰窖,万一一个没看好冻死了,便功亏一篑。
  段岭叹了口气。
  “怎么了?”郑彦说。
  “睡觉吧。”段岭说,“我困了。”
  郑彦问:“要陪|睡么?”
  段岭忙摆手,郎俊侠起身,要到房外去,段岭想了想,却说:“乌洛侯穆,你在房里睡吧。”
  他有时候不知道郑彦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有郎俊侠在,郑彦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跑到床上来……虽然段岭也实在觉得,就算郑彦爬上来了,郎俊侠也只能看着。
  “我会和他拼命的。”郎俊侠似乎猜到了段岭心中所想。
  段岭:“……”
  “拼什么命?”郑彦莫名其妙道。
  “别说话了,睡觉吧。”段岭疲惫不堪,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武独骑着奔霄,日夜赶路的话应该已经抵达黑山谷了。
  再一天就能回到邺城,奔霄的速度非常快,再两天,能带着人回到黑山谷。再留一天给他布防……段岭困得意识朦胧,渐渐进入梦乡。
  这几日一如既往,所有人都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耐心,也许这就是刺客的本事。不该问的,郑彦与昌流君一句也没多问,除了偶尔会开启一个话题,并进行没完没了的车轱辘嘲讽之外,总体来说段岭还是可以忍受的。
  段岭渐渐学会了怎么在他们开启话题时迅速把话题扼杀在初始阶段,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耳根清净将近半个时辰。
  第三天,耶律宗真亲自过来,看了房中三人一眼。
  “准备走了吗?”段岭走到院内,问道。
  雪化了,满地脏兮兮的,天气又回暖了些,反反复复的,到真正入冬,还有近一个月时间。
  “准备走了。”耶律宗真说,“你的人到了吗?”
  “到了。”段岭答道。
  他知道武独只要和自己约好了,无论如何也会赶到那里。
  “这里有元军的兵营布置。”耶律宗真说,“你看一眼。”
  段岭打开耶律宗真递过来的羊皮纸,问:“哪里得来的?”
  “述律端凭着记忆画出来的。”耶律宗真答道,“今天晚上,我们会派兵设法冲营,你与我一起,冲过敌人的防御圈,朝东南方逃。”
  “我的援军在这里。”段岭与宗真并肩而行,在地图上点了下黑山谷,说,“只有两千人埋伏着。”
  “足够了。”耶律宗真说,“他们未必能认出咱们,如果冲营成功,甩掉追兵的话,甚至不用劳动你的援军。”
  “不。”段岭说,“对方如果是拔都,一定不可能这么轻松放你走的。”
  他停下脚步,与耶律宗真对视。
  “如果实在不行。”耶律宗真说,“你务必回到陈国境内,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他不知道你在我身边,没必要陷在一起。”
  段岭却突然笑了起来,耶律宗真诧异地问:“笑什么?”
  段岭心想你这家伙当真胆大,就不怕我和拔都串通,把你骗出城去卖了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宗真是可以相信的——就像他半点不怕宗真会把他扔下给拔都,自己金蝉脱壳一般;宗真也不怕他与拔都联合来坑自己。
  毕竟辽与陈,如今已是同生共死之局,有时候,利益的联盟反而比感情要可靠得多,这令他们的友谊不必再去经历任何挑战了。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安排的。”段岭小声朝耶律宗真解释了他的计划,只说他的手下要派人出城,却没有说是谁。
  “声东击西。”耶律宗真说,“似乎不错。”
  “那么就定在今天晚上吗?”段岭低声问。
  耶律宗真点了点头,段岭便回去准备,先是支开郎俊侠,再把计划详细告知昌流君与郑彦。
  “今天晚上。”段岭说,“元军所有的兵力都会集中在东城门。”
  段岭在落雁城的地形图上画出路线,说:“只要乱动一气,落雁城防军就会有两百人,陪着你冲杀。一共有十队人,分别是两百五队,四百五队。”
  昌流君:“……”
  郑彦哈哈大笑,说:“你当真本事!”
  段岭安排了足足十队人,让他们分头逃出落雁城,这样一来,元军根本无法分辨哪一队是宗真,定会倾力以赴,最终的结果则是被耍得团团转。
  “要是我这边被抓住了呢?”昌流君问。
  “那我可没办法了。”段岭摊手道。
  钱七与宗真,谁更重要?自己一国储君的位置,与两国邦交……孰轻孰重,段岭还是分得清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唯有看命了。
  昌流君领了令牌,自行出去,预备在子时于西门处等候卫队,带钱七出城。这就再没有段岭什么事了。
  接着,段岭才朝郑彦说:“怎么处置乌洛侯穆?”
  “带着他走。”郑彦答道,“不必害怕。”
  “然后呢?”段岭问。
  “扣他在邺城。”郑彦说,“别把他还给东宫,这么一来,太子势必疑神疑鬼,届时再行筹谋。”
  段岭本想问郑彦,这么一来,他就要负责保护自己与郎俊侠,没有问题吗?但想到耶律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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