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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庙里的人都知道这间屋子,是他每年祈福住的屋子,平日里除了有人定时打扫之外,没有人敢私自进来的,更何况有人住呢?
陌生
皇庙里的人都知道这间屋子,是他每年祈福住的屋子,平日里除了有人定时打扫之外,没有人敢私自进来的,更何况有人住呢?
她住在皇庙,他不是不知道,这里这么多的屋子,为何她偏偏住在这里?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言而喻的事实。
想到这里,七夜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厌恶,以为对着他笑,就可以抹灭他对她的不屑和厌恶吗?
幼稚,五年的冷宫生活,看来,她是没有学会什么。
只是,如今的他,大权在握,已经不想在陪着她玩什么无聊的游戏了!
“奴婢知错了,奴婢现在就搬出去。”看着七夜不语,高深莫测的深邃眸子,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发了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太后故意安排的这一幕,难道太后还不明白吗?她已经不能再去爱七夜了。
不是不爱了,也不是爱着,而是不能爱了。
浅裳很想知道,一个女人,心里承受了多么疼痛的伤害之后,才会变得绝望,变得不能爱了。
是啊,那样的爱情,一生只能一次,仅此一次而已。
再也没有第二次了,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那么傻傻的,毫无怨言的再去爱一个人。
诺大的屋子里,静的连呼吸都可以听见,而浅裳的回答,就像是一个石子投进了平静无波的水里,让两个人都听得很真切。
七夜没有说话,一双眸子,似雪般盯着浅裳,他觉得他们之间很陌生。
浅裳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却毫无办法,只能怯怯的看了七夜一眼,然后迅速的整理着东西,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整理的。
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
“出去!”七夜皱了眉,心底一阵烦躁,喝道。
陌生
“出去!”七夜皱了眉,心底一阵烦躁,喝道。
他懒得看她了,厌恶她的情绪更加的张扬了,她始终是没有变的,除了眸子里没有了光彩,除了动作上沉稳了很多,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旧是缠人,早知道,他就不该顺了太后的意思放她出来!
“最好不要招惹朕,朕大可以再一次把你送回冷宫。”
浅裳点了点头,有些认命的回答:“奴婢知错。”
训斥,仿佛是她在进入冷宫之后的必修课了,已经麻木了,可是在他的口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呆愣,五年了,他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厌烦死她了!
然后想起了他的话和他五年前的冷酷,她变了脸色,她相信,他的那句话,说到做到,眼泪终于一颗一颗落了下来,带着莫名的恐慌,因为现实,她不得不低头:“皇上饶命,不要把奴婢送回那个地方去…。。”
她居然在恐慌,这是他不曾遇见的她,五年前的她进入冷宫的时候,还是那样清澈的眸子带着希望,拉着他,娇羞的说着——七夜哥哥,你一定要接我出去。
如今,她却可以低三下四。
七夜的心情一片烦乱!
“滚!”
浅裳踉跄的跑了出去,七夜看到,她紧紧咬着的下唇仿佛要渗出了血珠。
闭上了眼睛,浑身张扬着浓浓的怒气。
看到床榻上,她遗留下来的一个簪子,眼神微微闪烁。
那是他送给他的簪子,为了讨她的欢心,上面还刻着四个字——赠吾发妻。
居然,这么多年了,她还当做宝贝。
随后,想起了她的装束,是那样的素气,没有了昔日的贵气和鲜艳。
她变得太多了,而这一切的改变,难道全是冷宫的五年生活吗?
手指紧紧的握住,说不上来的烦躁了怒气,咔嚓一声,白玉簪子断裂两半。
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赫德
皇庙,其实之前是太后居住的地方,里面有一座最大的花园,不论是春夏秋冬都是花团锦簇。
古雅的凉亭,依花而建的皇庙看上去从来都像是仙境中的地方,这里,是皇族权利倾天的人才有可能身临其境的地方。
这里最负盛名的便是这个冬日里的梅花
先皇爱惨了太后,浅裳的姑妈,所以才会建了这个梅园,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太后和先皇是怎么样的情感?
虽然有着佳丽三千人,太后却从来都是坦然的性子,接收着一切。
早年的时候,先皇征战,太后在深宫之中等着先皇,多少次提心吊胆,甚至流了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然而,先皇却是弱水三千只宠这一人。
因此,浅裳一族的人,全是因为太后,得蒙圣宠,才会有着当日的权利倾天的。
可是,却也是那样的圣宠,害死了她的爹爹,她可以肯定的说,她的爹爹没有一丝一毫的夺位之心,她的爹爹只是希望由此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得到最好的圣眷而已。
秀致庭园里,繁枝开散。
这里不是冬日,自然开的花,便唯独梅花没有开放,其余的便是,百花争艳,径自相争,一派姹紫嫣红。
远处的一个凉亭上,刻着八个字——母仪天下,龙战四方。
这是形容当年先皇和太后的伉俪情深。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七夜,也会这样的伉俪情深的。
嘴边浮起一丝苍然的笑容,罢了罢了,不要多想了,那些风花雪月都与她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浅裳突然间,低了头,地上的一朵花,还是花骨朵,便被风吹落在地,此时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经有些干枯。
就像是她。。。。。还没有完全的绽放,便已经凋谢!
浅裳悲哀的情绪流淌,眼神淡淡的看着。
赫德
浅裳悲哀的情绪流淌,眼神淡淡的看着。
眼里,有了一丝光亮,然而只是一瞬间,很微妙的一闪而过。
远处的小楼上,七夜一身明黄便衣笔直的站着,缓缓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眉宇间平静的看不出任何的一丝波动。
太阳很明媚,斜斜的从天际射了下来,然而仿佛所有的阳光自然的绕着七夜环成了一圈,将他和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远远地看去,仿佛他不似人间的人一般,让人疏离而淡漠。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以往,您都是很开心的陪着红衣呢。”
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淡雅的感觉,速度,不急不慢,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人工的雕刻。
七夜侧头,是红衣,站在身边,笑着。
媚入骨的笑容,媚入骨的身姿,媚入骨的面孔。
五年了,她,居然从那么纯朴的一个丫鬟,变得如此完美,完美到,极度挑剔的他也找不出任何的缺陷。
他没有开口,她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站在身边,随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丛林中,百花中,那个女子,浅浅的低着头看着一株花,不言不语,不兴不伤。
“浅裳?”红衣开口了,然后捂住嘴巴,妖娆的笑了一下:“皇上,她变了很多呢,不似当年那般讨厌了。”
七夜仍旧是沉默着,红衣不紧不慢,接着缓缓的开口喊了一声:“浅裳,这里,浅裳……”
忽然提高的声线,是对着花丛中的女子,女子突然一愣,然后抬头,看见了他们,低了低头,远远的站着,不知所措。
“浅裳,你过来。”红衣又大声的喊了一句。
这时,浅裳,才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七夜侧头,完全熟悉他的想法,只是,太过于熟悉了。
熟悉到不需要回首。
他的一个失神,一个凝望,一个眼神,她都可以体会到。
赫德
他的一个失神,一个凝望,一个眼神,她都可以体会到。
一如既往,薄唇微微扬起,隐然的讥讽笑容出现在威凛的细长眼眸中。
一阵自然的寂静之后,红衣又开口了:“皇上,您的心里,对浅裳充满着内疚吗?”
沉默,七夜沉默,许久,淡然的目光缓缓的转向了身边的红衣:“皇后多想了。”
没有怒气,没有感慨,仍旧是那种清冽的声调,只是单纯的淡漠。
淡漠的,仿佛红衣说的话,与他无关。
红衣不甘心的看着七夜一脸淡漠,总是这样,只要提到浅裳,他就是这样的漠视着自己。
从五年前,他都是对自己这样的若即若离,而自己,爱他,疯狂的爱着这个男人。
是的,红衣承认,自己和浅裳一样愚蠢,爱着一个根本不会在乎女人的男人。
他对她偶尔温柔的时候,她幸福的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可是,他对她默不在乎的时候,她也不断的看见,每每如此,她都快冷的死掉。
忽冷忽热,却始终捉摸不透他的心。
“奴婢参加皇上皇后,不知皇后有何吩咐。”时光真是感叹,曾经对着自己说一不二,言听计从的人,如今,自己却要叩首行礼。
浅裳想,上天,终究是不眷顾自己的,出生就把自己捧得高高的,随后,再把自己摔得疼疼的。
“浅裳,我……。”红衣开了口,然后看了七夜一眼,改口说道:“本宫想和你谈谈心。”
“是。”浅裳低着头,应了一声,没表情,没语言,没悲伤,没欢喜。
红衣的嗓子,突然被浅裳如此的淡然,刺痛了。张开了口,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那些年,你还好吗?”
赫德
“那些年,你还好吗?”
浅裳微微的呆愣了一下,那些年,她像是活在人间地狱,然而,仍旧是苍白的面孔,坚强的不让自己流露出来一丝一毫的悲伤,确定莫名的心酸,还有莫名的眼泪,全部压制下去,她才开口:“很好。”
很好,两个字,包括了千言万语。
省略了千言万语。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也不会让人知道,那是她一个人的罪孽。
在那个冰冷的,苍白的,恐惧的冷宫里,她失去了所有。
那个时候,她没有了眼泪,没有了心痛,只留下无穷无尽,无穷无尽的沉淀。
当沉淀堆积的久了,不能及时的清理,心,或许就死了吧。
就像是一个伤口,腐烂,腐烂,在腐烂,时间久了,妙手回春,也无法医治了。
她,发誓,她谁也不怪,她,发誓,她真的很好。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个事实,浅裳,是个天生没人疼的人,自己不爱自己,谁也不会爱她的。
反正,她是在皇族中的笑话,人尽可夫,皇上留她一条命,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也不会有男人巴巴的找上她,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属于大龄的女子了。
她的人生,像是支花,刚要开放,便被人生生的折断了。
而折断的,却是那个使她开放的人。
红衣被那两个字说的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她明明是比她高上无数倍的皇后,可是,却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永远比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子。
“皇上,午膳准备好了,在哪里用膳。”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如此的诡异。
浅裳抬眸,微微的愣了一下,是赫德。
她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吗?
对呀,恩泽早已经死了,不是吗?
赫德
“赫德侍卫。”浅裳又是施礼,那样的施礼,刺痛了七夜的眼睛。
真是奇怪,她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怎麽卑微怎么卑微,与他何干?
“赫德,回去吃吧。”七夜开了口,昭示着要离去了。
浅裳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你也一起来吧。”七夜掠过她的身边,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太后的意思。”
红衣伴在七夜身边,艳光四射的眼眸中,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幽怨,这幽怨好像是蜘蛛盘丝,却勒不住身边男子的心。
浅裳楞楞的站在旁边,忘了叩头谢恩。
七夜看着浅裳的失神,微微的笑了,眼帘轻敛之际,笑意在唇边轻轻的漾开了,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离去。
“浅裳姑娘这里请。”赫德开口了。
浅裳垂眉,跟在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