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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
舒伦低低的问:“为着什么呀?”
胤禛凄苦一笑,他说:“她跟我说,她恨,她恨她那张脸,恨那张跟孝献皇后一模一样的脸。”
孝献皇后,这个人人心中的大忌讳。
舒伦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胤禛皱着眉,眼神儿蕴着丝丝痛苦,他道:“她说她一直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不肯娶她,就算她不计分位身份,不计较他心里装着旁人,就算她心甘情愿待在皇城这个牢笼里,他也不肯。她说她现在知道了,不是太子肯不肯的问题,是她的容貌,她的出身出了问题,她错在托生在了董鄂家,错在成了孝献皇后的侄女,更错在长了孝献皇后一个模样的脸,所以她此生都难与他有缘。她说她改不了自己的身份,断不了董鄂家的血脉,只一件事她能做主,便是毁了自己的容貌。”
舒伦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身份,李嬷嬷当初说的真对,原来人人都逃不出一个身份,人人都在自己的身份里头打转。
董鄂娉婷或许真的看破了,正因为看破了,所以才会如此决绝。
哪个女子不爱惜容貌,她心里到底有多恨,才会走出毁容这一步。
她想入太子府,太子回绝,所以她等着他回心转意。她想陪着他,太后却下旨让她出嫁,她索性剪了头发,断了太后的念想,也给自己留一条路,出家也可还俗,她还存着与太子共结连理的心,现在,才知道,这些皆是她一厢情愿,她的出身,她的容貌,早断了她与太子的姻缘,既然她此生与太子无缘,那这容貌要与不要也没什么要紧了。
舒伦好一会儿说:“她现在如何了?”
胤禛倚在床边,说:“伤的那么重,已没了半条命了,府上人说太子去瞧过一次,也不知什么结果。”
他说及太子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舒伦,舒伦知道他心里忌讳太子,默了说:“她在宫里也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听了信儿,好好地,谁跟她说的。”
胤禛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你也别想了,现在有了身子,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只是,这会儿,胤禛不知道,事情远远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中毒
只是,这会儿,胤禛不知道,事情远远没完。
那天下午,他在书房处理些事,没一会儿,宝络便疯了一般闯进门,一见他,便哭了出来,声嘶力竭:“爷,快去,格格不行了。”
胤禛猛然站了起来,手上的茶杯嘭的碎了一地,他不可置信的问了句:“你说什么?”
宝络说:“格格中了毒,已经不好了。”
胤禛一路跑到舒伦房里,她整个人疼的蜷缩在地上,嘴边渗着血丝,看见他来,略略伸了伸手:“四郎,四郎,孩子,救救孩子。”
许是太疼,她啊的一声,缩成一团。
胤禛眼睛通红,拳头死死的攥着。他拦腰把她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低低的说:“不怕,不怕,我在这儿。”
她口中呕了血,眯着眼,看胤禛。胤禛一颗一颗的泪滴到她脸上,哄着她说:“你撑住,撑住。”
舒伦觉得自己裙下湿濡一片,她有感觉,自己的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她紧紧的抓着胤禛的前襟,嘶哑的喊了出来:“四郎,痛啊。”
她这一声,不知是心里痛,还是身上痛。
胤禛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唇边越来越多的血迹,颤着声,说:“不疼,太医就来了。”他说着话,牙齿都在打颤。
太医的确来的很快,把脉,施针,开药,无一丝马虎,三个太医商议了,给胤禛回话“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已是没有了,至于福晋自个儿的身子…”
胤禛忍着心里的恐惧,诱哄一般,说:“福晋无恙,是不是?”
那太医吓的跪了,说:“老臣无能,福晋中毒过深,能好与否,臣,臣,实在不敢作保,只得…只得听天命了。”
他未说完,胤禛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说:“你闭嘴,闭嘴,她一定能好,小盛子”他一声喊,小盛子立刻应声:“爷。”
胤禛指着那太医,说:“把这混账奴才,拖出去杖毙,快。”
那太医一听,直呼饶命。小盛子也吓的不知改动不该。
这时屏风后头,传来宝络一声低呼:“格格”胤禛立即转了进去,原来是舒伦将喂进去的药,都呕了出来。胤禛把她拥了起来,撵了一干人等出去。
舒伦浑身疼痛无力,倚在他怀里,低声问:“孩子没了是么?教你失望了,你盼了那么久。”
胤禛抚着她的脸说:“你好好将养身子,等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有的。”
舒伦未开口,泪已流,她摇了摇头说:“我的身子我知道,早前阿福去那阵子就亏得厉害,这回又…我知道,我好不了了。”
胤禛说:“不会的,咱们用最好的药。”
舒伦握着他的手,说:“只是觉得对不住你,你待我这样好,我也喜欢你,可一儿半女也未给你留下。”
胤禛赤着眼,瞪着她,说:“你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就真生气了,再不理你了。”
舒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他的眼神儿,却说不出来了。
胤禛略笑了笑说:“你刚才说喜欢我来着,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舒伦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我只知道我开始很不喜欢你,你那时跟二哥哥一样,嫌弃我家门楣低,配不上你,我那会儿心里很不服气,所以我处处守规矩,一则,我想你这样就揪不出我的错,二来,我也想让你瞧瞧,我也能将府上打理的很好,我也能做的很好。”
胤禛一笑,轻轻的说:“是啊,我那时只想要你的福晋之位,我一次次挑衅,可你总不接招,我气的了不得。”
那时候处处针锋相对,时过境迁,现在说来,像个笑话。
舒伦说:“你一生气,便不自觉的在我面前显露些心里的想法,那些想法,情绪,我见的次数多了,渐渐的便不讨厌你了。”
胤禛挨着她的脸,说:“我也奇怪,为什么会在你面前露出那些情绪,明明我要赶你走的,明明我那时心仪的是娉婷。或许是因为你一直纵容我的缘故。我那样欺负你,你也不会不理我,只要我先跟你搭腔,说一句不软不硬的话,你就准投降。我长那么大,从未有人像你一样,纵容我,对我这般好。”
舒伦看着他,说:“我对你很好么?”
胤禛说:“自然,再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了,所以,我后来才喜欢你的。”
是因为她对他好,他才喜欢她的。原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好。舒伦垂了垂眼,咳了一声,喉咙里一片腥甜。
胤禛把她抱的紧紧的说:“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吓我。”
舒伦手指从他的鼻尖儿划过,她说:“我听人说过,夫妻两个,先去的那个是个有福的,死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活着那个,便要遭罪了。你刚才说喜欢我,我很欢喜,可我又想着,要是回到原来就好了,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你也别喜欢娉婷,她心不在你身上,你另喜欢一个好姑娘,她要肯好好待你才成。”
胤禛头抵着她的,轻斥:“你还敢说,还说。除了你,再没有别人肯好好待我了,再没有了。你会好的,一定会。”会好么?她也想好好地,她也很舍不得他,可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舒伦熬了两日,第三天晚上已是滴水不进了,胤禛一直守在床边,精神已几近疯魔,众人皆劝不住,最后还是请了德妃来,德妃见到胤禛那一刻,只觉着若舒伦去了,她这个儿子也保不住了,定会随了舒伦一同去了。
本来大家皆以为舒伦会香消玉殒的,私下里连寿服都备下了,可临到最后,年羹尧带了个传教士,说是做过大夫,就是这个洋大夫救了舒伦的命。
胤禛见舒伦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伏在舒伦身上,哭的直只喘气。舒伦抚着他有些乱的头发,想:上天对她不薄。
只是舒伦虽捡回一条命,身子却落了极重的病根,孩子更是再不能有了,胤禛也知道,所以两人在一处的时候,从不提这一遭事儿。
天气转暖,舒伦能下的床以后 ,胤禛才开始追究其此事。
府里就这么大,阖府上下就那几个人,他是主子爷,要查个事,绝没有查不到的。
舒伦那天吃的药是厨房里伺候的小丫头怀风送过来的,胤禛便从这个小丫头身上下手,这小丫头被人带到胤禛面前,胤禛喝了口茶,一句话未问,只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已吓的浑身发抖,只差昏过去,所以老老实实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
她说,是侧福晋身边的春格儿给了她一包东西,说是让她加到福晋平日里吃的药里,她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不肯,春格儿便说,她若不做,自有法子整治她,叫她活不成。她没法子,才从了春格儿的话的,随即便一味的求饶。
胤禛也不说怎么处置她,另叫人带了春格儿问话,春格儿早闻了风声,怕受刑,便不再隐晦,直说药是侧福晋交给她的,她说主子吩咐,她做下人的不敢违逆,实不甘她的事,求胤禛开恩。
胤禛一把将手里的茶杯砸到春格儿身上,说:“今个儿,爷就让你认清楚,谁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
随即吩咐小盛子,带了怀风和春格儿去清韵屋里。
胤禛到的时候,清韵正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仿佛是在等他。
她见胤禛来,也不行礼,说了句:“我等你很久了,你总算来了。”
胤禛一句话也不肯跟她说,在离她远远的椅子上坐了,低头有意无意的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清韵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瞧了瞧,地上跪着的两个直哆嗦的人,说:“不甘她们的事,事是我叫她们做的,我既然做了,本就没打算藏什么。”
她说什么,胤禛似没听见一般,对小盛子说:“将这两个人绑了,打。”小盛子立马示意外边人进来绑人,准备带出去行刑。
胤禛说:“不用,就在这屋里,用鞭子。”
春格儿和怀风听见要用刑,只一个劲儿求饶。小盛子见胤禛皱眉,便让人堵了嘴。
清韵一直盯着胤禛,到最后,竟发出一阵笑,她说:“她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
胤禛冷冷看过来,扬手打了她一巴掌。他力气大,清韵顺势摔在地上。她说:“怎么,终于有反映了,我咒她,说到你的痛处了。”
胤禛仍回到原来的座儿上。
另一边,两个丫头已被打的皮开肉绽。
清韵说:“为什么你对她是真,对董鄂娉婷是真,独对我是假。”
胤禛听她提起娉婷,抬头看她。
她一笑,说:“你以为是谁告诉她,她长的像她姑母的,对,就是我,就是我告诉她,她长相肖似孝献皇后,她姓了董鄂,因此成了太后,圣上的大忌讳。”
胤禛怒不可遏,握着的拳头,骨节发出阵阵声响。
清韵说:“生气了?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她们一个个也休想得到。给弘晖做法事的时候,董鄂娉婷是跟着一众僧侣法师来的,我见了一面,当时只觉得我们长得极像,也没多放在心上,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你的福晋有孕,你高兴的什么似的,请了一众兄弟吃酒,五贝勒的侧妃纯格儿,就是早前伺候额娘的纯格儿,无意跟人说起你之前的那些事,说你原中意董鄂娉婷,没想到现在一颗心移到了福晋身上,直羡慕福晋有福气。这些话,千不该万不该叫我听见了。我那时才知,为什么你原来明明对我很好的,怎么忍心突然不理睬我了,却原来,你从来没将心思放在我身上过,我只不过是董鄂娉婷的替身,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你之前对我的那些好,也是因为我长的像董鄂娉婷,你利用我去对付那时你还不中意福晋,利用我去夺她的福晋之位,好送给董鄂娉婷。我竟痴心的意味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纵容我的。”
清韵说道最后,已是恨的咬牙切齿。
原来她谋害娉婷,毒杀舒伦,症结全在他这儿。
胤禛仿佛一刻也不想再见她,背过脸说:“你长的像娉婷不错,我因为你像娉婷而待你好也不错,你说我利用你夺舒伦的福晋之位,亦有其事。可我对你的那些好,那些纵容,有没有带一丝情谊,你当知道。我也给过你机会,想一心一意对你,可你不要,我给你美人镯,你给了丫头。好几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之前我错待了你,把你当成了旁人的影子,之后,你就是你,是这府里的侧福晋,你那时,就该好自为之。”
清韵听他说起往事,想起她才入府时,他对她的那些好,面上有些许甜蜜,随即又转成怨毒,她说:“或许当初是有些情谊,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