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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璧-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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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伦说:“私自变卖府中物品,杖二十。”
  胤禛手背上绷着青筋,说:“你倒清楚。你别以为我不敢打?”
  舒伦看了他一眼,神色凄然,她说:“我记着你的话呢,所以我早等着了,你愿意怎样,都随你。”
  胤禛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把舒伦拉了起来,揪到自己身边,他紧挨着她,死死的盯着她,说:“都随我?你若真的这样想,又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你是木头么,脑子坏了么,你为什么不闹,不吵,你说,你说话。”
  舒伦笑着,笑出了泪“是呀,我该闹的,该吵的,你对我那样坏,可我为什么,不闹,不吵啊,你说的对,我许是真的傻了。”
  胤禛见她落泪,心里不知是该乐还是该痛,只闷着一股气,沉沉的,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将她推在椅子上,厉声说:“你爱待在这屋子里,就永远待着吧。都听着,福晋违了府里规矩,自今日起,开始禁足,无我的允许,不许出这院子一步,也不许见任何人。”
  不许见任何人?舒伦拉着他的胳膊,说:“不成的,我不出屋可以,可你不能不让我见阿福,他还小,你不能这样。”
  胤禛拨开她的手,说:“不是说都随我么,我就不许你见阿福。”
  舒伦说:“你不能这样,阿福身子弱,离不了我的。”
  胤禛说:“阿福自有嬷嬷们服侍,不用你管。”
  他说完,抬腿便出了门,徐氏和玉嬷嬷看情形不对,便急随在胤禛后头。
  舒伦踉跄着追了出去,只看得胤禛一个背影,她急着说:“我要见阿福的,你且站一站,你要什么,你说,我都依你。”
  她追到门口时,胤禛已没了影子。
  舒伦看着门外的青石板路,身上瞬间没了力气,歪在了台阶上,眼神儿空空的,宝络叫她,她似乎也听不见,许久才缓过来神儿一般,哭了出来。
  之后,舒伦就一直被禁在院子里,除去每月定例,去宫里请安,她似个囚犯,被关在笼子里,只能看着头顶那块儿天。
  其实,以前她也多在屋子里的,那时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好。
  现在她觉着被束缚,只因为她天天想着要出去,出去见一见阿福。
  就这样,整日里煎熬,挨了一个月,到底是撑不住,病了,整个人烧的浑身发烫,宝络吓的不行,即刻让守门的给胤禛报信儿。
  太医倒来的很快,只胤禛却没来。
  太医开了药,直吃了三济,才有些效果,人虽还是昏昏沉沉的,可到底有些反应了,知道叫人了。
  宝络坐在床边伺候。舒伦躺在床上,头发散着,很是憔悴,人迷糊的时候,便唤两声额娘,随即就要落泪。
  有时候在梦里惊醒,一把抓着宝络,向外看着,说:“你听见了么?阿福在哭,他要找我。”
  宝络抹了泪儿,哄着她说:“格格听差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小阿哥早就睡了。格格好好养着,改明儿好了,我们就去见小阿哥。”
  舒伦回过来神儿,脱力,躺会床上,说:“他不叫我见。”
  说完,眼角的泪,就划了下来。
  宝络说:“要不,我们想个法子,托人给爷说说情。”
  舒伦哽咽着道:“不成的,你我都出不去,这府里谁敢违他的意思,那个敢替我们传,况且…”
  她咬了咬唇,说:“就算有人传,又能找谁呢,没有人。”
  宝络哎了一声,说:“十三阿哥平日里跟格格亲厚,要是他在,肯定能行,只可惜,跟了圣上去南边儿了。”
  舒伦闭了眼睛,转身歪到了里边。
  宝络见此,便放了帐子,出门时,眼前黑影一闪,把她吓了一跳,她细看之下,才知是个人。
  那人说:“姑娘别怕,是我。”
  宝络定了定神儿,认出了他,说:“是你,你是驭风?”
  来人胤禛的贴身侍卫驭风。
  驭风问:“福晋现在如何了?”
  宝络知道他是伺候胤禛的,便心里有气,说:“爷要想知道,大可以自己来看。要我说,爷的心也太狠了些,我家格格有什么不好,做什么这样对她,我们家家世是不显赫,比不得那些侯门王公,可当初是我们要来的么,是爷求了,圣上指的婚,如今可好,错都算在我家格格头上,算怎么回事,这些话,我就这么说,也不怕你回爷,另还有一句,你也只管回了,爷要是个汉子,是个磊落的,就不该欺负我家格格。”
  驭风面色不改,说:“我来,不是爷的意思,另外,还是那一句,福晋现在如何了?”
  宝络说:“那你来是谁的意思?”
  驭风说:“这不该是姑娘知道的。”
  宝络见他惜字如金,口风慎言,便说:“福晋已经见好了,只是想小阿哥想的厉害,你在爷身边伺候,还请你替我们在爷面前说和说和。”
  驭风看了眼窗上晃动的烛火影子,说了句:“你好生照看福晋。”就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过了两日,小盛子过来传话,说是太子爷到了府上,让福晋梳洗梳洗,出去见一见。
  那时舒伦正坐在窗前,盯着外头,没目的的出神儿,听了这话,一时竟傻傻的,不说话。
  小盛子示意宝络伺候“福晋赶紧些,太子爷还在前头等着呢。”
  舒伦这时才听出话里的意思,喜的什么似的,急忙换了衣衫,头上掖了根簪子便跟着小盛子去了前厅。
  前厅里,太子正在与胤禛说话,见舒伦进来,站了起来。
  其实,整个大清朝,除了圣上,从来都是只有他坐着,别人站着的份,可这时候,见了她,却身子不是自己的一般,不自知的站了起来。
  到他警觉的时候,才知自己行为不合常理,随即面上含笑,语气谦和,一切如常的问了句:“好些日子未见福晋了,听四弟说,福晋近来身上不爽,可好些了?”
  一派仁和宽厚,任是谁都瞧不出别的异样。
  舒伦心里急,慌慌张张的进了屋,连规矩都忘了,这会儿子听太子问话,才清醒,她看了一边坐着的胤禛一眼,才行礼回话:“谢太子挂怀,已无碍了。”
  太子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坐回了椅子,面上笑着,袖中却已握紧了拳头。
  舒伦在胤禛的边上坐了,胤禛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既然好的,就多瞧瞧阿福。”
  舒伦有些不信一般,急问了一句:“真的?许我见阿福了?”
  胤禛看了看她紧握着他胳膊的手,笑着拍了拍,语气嗔怪:“没规矩,太子还在这儿的,也不怕失了礼数,这两日,不让你见阿福,还不是怕将病气度到他身上,哪里还真不让你见了。”
  他声情并茂,将戏做的十足。
  舒伦看他眼色,慢慢松了手,她知道他的意思:她被他禁足,不许见人,这是家丑,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她抬头看了眼太子,配合他做戏,声音低低的说:“我只是怕你不叫我见阿福。”
  太子玩笑着说:“他敢不教你见,额娘不给见儿子,天下没这样的道理,你只管见,他若有一个不许,你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胤禛一笑,说:“这下行了吧,有了太子做你的靠山,日后,还不是只有你不让我见的份。”
  他话未落,外边就传来了牙牙学语之声,紧跟着,福嬷嬷就抱了弘晖进来。
  舒伦眼睛直追着福嬷嬷怀里的小人儿。
  太子笑着,抱了弘晖,在空中抛了两下,弘晖乐的直笑,舒伦却是吓的心跳到了喉咙里。
  太子看舒伦神色期盼,便将弘晖给了她。
  舒伦接了过来,紧紧的抱着,亲他的额头,轻轻的叫着:“阿福,阿福。”
  许是她抱的太紧,弘晖撇了撇嘴要哭。舒伦立即松了松胳膊,圈着他的小身子,哄:“阿福不哭,额娘在这里。”
  太子眼睛盯在她们母子身上,有些恍惚,他也做过一场梦,一场很美的梦。
  梦里有阿菩,有柿子树,什么都有,可梦到底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想来就是这个意思。心在天上梦里,身在地上人间。
  他自出生就被束缚在那个位置上,挣不脱,逃不掉。
  舒伦抱着弘晖,一门心思只在他身上,将旁的都忘了,倒是弘晖看见胤禛,扯着身子,要找胤禛。
  胤禛要接,舒伦却挪了挪身子,不给。
  胤禛看了她一眼,她满脸恐慌,神色祈求。
  其实他已经许久未见她了,就是她病的这些日子里,他也未瞧过一回。
  刚刚她进门时,他瞥了一眼,心中一惊,竟有些吓着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变了很多,容颜憔悴,人比之前也瘦了不少,眼神木木的,沉默寡言,直到阿福过来,她才有了些往日的灵动。
  他本是故意要整治她的,可如今,她受了罚,他不知怎的心里竟也有些不忍,说了句:“你把阿福抱回去吧,太子与我还有事情商议。”
  舒伦见他应允,很是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一上网,发现有好几个章节被审了,不过很快就通过了,除了第三章,等了好久也不见通过,不知道为毛?文章写的甚是清水啊,也没打广告啊,于是我归结为晋江抽了。





☆、长情

  之后,胤禛便不再提禁足的事,如此,她也就能时时见到阿福了。
  上回徐氏的事,胤禛到底是处置了。
  一是命海荣将玉佩找回来,二则,按府中规矩将海荣杖二十,并且告诉他,若再有下回,便要将他交到宗人府,死活不论。
  舒伦听宝络说起这事时,也没什么吃惊。
  她说:“想必,那日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定好主意,怎么处置海荣的了,他不是糊涂人,最是恩怨分明,赏罚分明,之前海荣做的那些事,他会不知道?不过是念着徐嬷嬷对他的恩情,所以容了海荣两回,这也算知恩图报,可事情有再一再二,却无再三再四,如今海荣再犯,他自不会手软。当时,他话里向着徐嬷嬷,不过是想借个由头,惩治我罢了。”
  宝络却不以为然,说:“格格也太会戴高帽了,什么赏罚分明,恩怨分明,那你做了什么,教他罚你怨你。”
  舒伦说:“他那些原则,一到我这里就都不管用了。”
  康熙三十八年春,是个暖春,东风来的很早。
  胤禛在朝里的势头,似乎也是如此,像借了东风一般。
  去年大选时,他招揽的几个人,仅一年功夫,便陆续升了高位。
  其中以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子年羹尧为最。
  三十七年的进士出身,随即就进了翰林院,前些时,似又有升迁。
  说起来,他们这几个人,舒伦都见过一面,那日,她去大佛寺进香,回来时正碰到他们和小十三入府。
  朝中官员私下与皇子结交,若给御史知道,必要弹劾,所以他们也借了个缘由,说是要瞧一瞧府上新建的园子。
  园子建在后院的荷塘边上,主要用于夏日里胤禛休息之用。
  他们几个见了舒伦皆请了安,舒伦让起了。
  因着之前宝络说起过,她生产时,有个叫年羹尧的在一边帮了忙,所以当十三挨着说他们名姓时,舒伦特意留心了年羹尧。
  他倒无什么特别之处,一般的臣子模样,年纪当与胤禛一般大小,只是看着比另外几个谨慎稳重些。
  舒伦说:“那日,多亏了年大人,否则,我与小阿哥现在便不知在何处了。”
  年羹尧低着头回话:“福晋严重,奴才万不敢当,不敢当,不敢当。”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敢当,语气是说不出的恭谨尊重。
  这期间,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仿佛自己稍抬一分的头,就是对眼前这个人的万分亵渎。
  舒伦见他一直拘着礼,便说:“年大人不必这样多礼。你们既然到府上了,便是客,自在些才好。”
  年羹尧仍低着头,他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说起话竟吞吞吐吐,不成语调“多……多谢…福晋。”
  不过四个字,却仿佛用了他全身的力气。
  十三突然笑着,拍了年羹尧一下:“我说你怎么整日的不言语,偶尔说句话也是惜字如金,今儿个可叫我发现了,原是个结巴。”
  年羹尧听了也不反驳。
  舒伦却是笑着瞪了十三一眼:“说什么呢,都多大了,还淘气。”
  十三嘟了嘟嘴,说:“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无一丝乐趣,我只是逗逗他而已。”
  舒伦说:“我不知道你么,最是能使坏,你必是见年大人性子闷了些,便来打趣他。你们来,你四哥可知道。”
  胤祥说:“四哥早知道了,只是伦姐姐越发像我母妃一般爱向我念叨了。”
  他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仿佛,舒伦会打他一般。
  一边的年羹尧听她提及自己,微微抬了抬头,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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