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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手,大概便明了了他的意思。
只是一番观面诊病后,绯卓玛看其说话时气力有余,神态亦闲情自若,怎么看都不似有病的人啊……
因为无法问诊所以也就无法要求舌诊,不能言语的绯卓玛见男子精神状态极佳,却瞧出了他面间的一丝惨白,便为他切脉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脉络在体内四通八达,像网一样密布全身,在心气的推动下,血液在脉管里循环周身。只要人体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病变,就会影响气血的变化而从脉象上显示出来。
所以除了使用“寸口脉法”在手腕上的替这男子把脉外,绯卓玛的小手还游走在他全身各处特定的部位上为其观察脉象。
这倒新鲜,那男子一挑俊颜上的双眉,这个小丫头非但小小年纪就能替人医病,还一点都不畏惧“男女收受不清”的道理,让本该“占便宜”的自己倒是一时惊慌而感到不好意思。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就在男子不觉间的一抹笑跃上嘴边,绯卓玛竟出人意料在“巡视”了他的全身后,来到他的跟前一点都不客气的伸出小手,摊开手掌就捏在了他的脸颊两边,迫使他不得不张开了嘴,许是猜到了她该是想看他的舌头,所以他竟非常配合的深处了舌头。
仔细看了他的舌苔再结合方才诊断下的脉象与他的面色,绯卓玛松开手的瞬时露出了忧虑的表情,这令到本优哉游哉的那男子不觉地跟着紧张起来,莫非自己真的有病?
待绯卓玛放着逐渐愁容满面的他坐在原地不予理睬就独自去了厢房的里屋,良久后才拿着一包药材出来,这多少急坏了“享受”着等待滋味的他,这漫长的等待时间简直就犹如可怕的煎熬。
“姑娘,这是?”
绯卓玛侧头想要利用眼睛读懂他的表情,因为她听不懂他说的话的意思,所以最后只得纯真的一笑,硬是将药包塞进了他的怀里。
男子也便不再拒绝,却多少有了些后知后觉,莫非这小丫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这样的想法多少令他流露出了怜惜的神色,只瞧他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定黄金摆在了桌上,“姑娘,这是谢谢你为我医诊的银子,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
全然没有听懂的绯卓玛只是看着桌上的一定黄金就顿时有些急得想要“找零”,她给他的草药可不需要这么多钱啊!
可自己身上除了几两银子外,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够退还给他。
绯卓玛急得一筹莫展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张望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抵还给他时,那男子已然朝门外走去,所以情急之下绯卓玛拿上那一定黄金就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硬是将他拉过了身,自己却站立不稳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当她从他怀里抬起一双清纯到毫无杂质的大眼,并将一定黄金推到他的怀中时,他便懂了她的意思,但是却直觉好玩的慧心一笑。
“记住我的名——尔朱赫云,这一定黄金就当是提前预支给你的,我们一定会有缘再见,到时还会请你医治的。”
“呃……”
尔朱赫云极度亲切的扶稳了绯卓玛的身子,带她站定后才敏捷的拂袖而去。
“尔朱赫云……?”
绯卓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为了能牢牢记得而不自觉的重复又重复着用汉语念着他的名,这四个字该是他的名吧?
虽然始终听不懂汉语,但是一些简单的词汇,例如“名字”她还是因为这些天陪同箫韵珊一起就诊而悄悄学会了。
第二章 冷宫为后 官人迟暮归
第一节
拥有一头乌黑秀发,梳着两条长长的八角辫、长相甜美可爱的新入宫的宫女玛雅正同一班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打扮却截然不同的新入宫的宫女们正以个个以娇小的个子却端着超大水盆的姿态朝向东宫而去——
不管是在哪儿做事,新人总是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所以明明是伺候皇后这样重要的任务,老宫女都摆起了架子,硬是让她们这些刚入宫的生手去伺候。
“听说,昨天大婚之夜,陛下早早就离开了东宫,根本没在那儿过夜,所以老宫女们都传着说皇后娘娘不得宠,这才敢如此怠慢,让我们这班刚入宫的丫头去伺候,真是不怕陛下会降罪呢!”
“就算要降罪也是我们先倒霉吧?所以不要说那么多了,趁水没有凉之前一定要送到娘娘的寝宫啊……”
“你胆子可真小,经过昨夜后,伺候整个大婚过程的女官和宫女们都在说,新皇后可是杀死老皇后的罪魁凶手,陛下是顾念新皇后曾经医治过不少百姓还治愈了皇太后的病,这才以德报怨将她册封为后的,实际上一点都不疼惜她呢!老宫女都敢那么怠慢了,就算我们做错什么,陛下也不会动怒吧,好歹我们可是帮着他收拾那个害人精了哎……”
“小声点啦!东宫就要到了,隔墙有耳,不管那些传言是真是假,我们都是小小宫女,怎么能和皇后娘娘比,想要保住小命就乖乖守住这张嘴巴……”
同是刚入宫的宫女性子倒是可以很明显的分为两派——为人严谨的与口没遮拦的,当然还有像闻言却从不搭讪,只求安生的玛雅。
因为她最清楚在这种情形下该如何生存,从小出身在草原的小民族“马洛族”,为了明哲保身不得不一直屈就于保鄂族与商夏族两大草原霸主之间谁都不敢得罪。
最终因为商夏族挑起要灭中原王朝的战役,马洛族被编入了商夏族的部队,在战争大获全胜后随商夏族一起进驻中原,彻底与保鄂族划清了界限。
不过除了族长与参与战役的兵将们得到了一定封爵与赏赐外,像自己这样的小女孩与其他族民都因需要生存而四处求生,马洛族几乎被瓦解,照族长的原话说就是“入乡随俗”,中原不需要游牧民族,大家各奔前程,是福是祸只得由天定了。
可好运哪会每个人都得的到?
自己还算幸运,以前的主子是族长的亲眷,所以自己才得族长帮忙得到了推荐入宫的机会,当然这份好运还得看自己的造化,要是做的不好被赶出了宫,或者做错了什么被要了小命,那等着她的俸禄才能度日的一家老小就惨了……
第二节
“哗……哗……”
听见隔壁屋子传来不间歇的水流声音,然后是好多道朝自己屋子走来的脚步声,陷入回忆中的绯卓玛惊得立刻用单薄的被子遮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该怎么办?发生什么了?
浑身上下酸痛得好似无法动弹,下体更是仍残留着昨夜尔朱赫云给予的痛……
“娘娘……”
“唔!!”
玛雅的突然闯入吓得绯卓玛裹着被子吓得蜷缩在床角里,这样的模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惊恐的泪无助的从眼眶里涌出。
哎呀,这是怎么了?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以为自己闯大祸的玛雅立刻跑向绯卓玛的身边,也顾不得刚学的宫中礼节,慌乱下竟然一把将她搂在自己的怀抱中,并用保鄂语唱起了草原民谣,那是娘亲每每哄弟弟妹妹入睡时唱的歌……
“辽阔的大草原是我的家,蓝天是我的被,大地是我的床,妈妈的歌声是神赐予的宝物,保护着我们、守卫着我们……”
玛雅动听的歌声令受惊过度的绯卓玛渐渐平静下来,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姑娘会说保鄂语,她是来自草原的孩子?
就像是终于、终于遇到了分别已久的亲人,绯卓玛紧紧地再紧紧地伸出手搂住玛雅,哭得更厉害了,“娘娘,是不是玛雅做错了什么?您别哭呀……”
玛雅简直急得焦头烂额,听说皇后娘娘是个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的哑巴,看来是真的,自己又是贸然闯入里屋,又是将她搂在了怀里一定吓坏她了,然……就在她手足无所的时候,绯卓玛却将玛雅的手掌摊开,用手指在她的手掌上陆续写下了一些字——
我不能说话,但是听得到,我没事,请你不用担心。(保鄂语)
“娘娘,您听得到我的话?您的身体……还好吗?我是新来的宫女,叫做玛雅,其他宫女们正在为您准备洗身的水……”
玛雅惊讶地看着怀中满身“红斑斑”、头发凌乱的皇后娘娘与床上到处殷红斑斑的床单,虽自己从未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但是见绯卓玛这幅狼狈的样子,玛雅也猜想得到宫女之间流传的流言蜚语不是都对也应该是对了一半。
莫不是皇后娘娘是昨夜被陛下的野蛮所吓才变得那么敏感易受惊吓?
继续在玛雅的手掌中写字——
让她们都走,请你一个人留下。
“就我一个人伺候娘娘您吗?”
望着绯卓玛近乎哀求的眼神,玛雅虽不知为何这位汉人的皇后娘娘听得懂保鄂语还会写保鄂语,但既然她提出了要求,她便照着她的吩咐去办了。
总觉得那眼神中有种无法抗拒的东西,明明自己已经变得如此麻木不仁,在踏入宫中前就决定好了,要做个无喜无怒的人,不管发生都与自己无关,只要能拿到每月的俸禄养活一家老小就好,反正从小到大自己的喜怒哀乐就没人关心,她又何必去关心别人?
但是、但是一遇上这位楚楚可怜的皇后娘娘,玛雅心中某些沉睡的善良本性便被激起了千层浪……
玛雅因为看见绯卓玛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样子而在心中咒骂起尔朱赫云的残暴,又因为她的哀求而不顾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宫女,毫不客气的赶走了其他一同前来的宫女们。
第三节
时至五更天,百官待漏院里已经人满为患,从四处赶来的官员们齐集一堂等候着“改朝换代”半年多后的第一次上朝。
很明显朝臣们分为了两大派别——前朝汉人官员与进驻中原灭了前朝的商夏族官员,汉人官员大多为文官,而商夏族官员大多为武官。
自国号确定为“商夏”后,照理经过半年的整顿,汉人应该都会被罢免官职,全部更换为商夏族人,但是尔朱赫云雀却不希望以暴治政、要以德服人。
毕竟商夏族虽然是草原霸主,但是人口却不及中原的十分之一,即便成了主宰王朝的裁决王者,但是中原土地何其大,官员何其多,是绝无可能将所有官员都更换为商夏族人的,所以收复汉人官员的心才是长久的权宜之策,这半年多来尔朱赫云就一直致力于汉人官员沟通,私下派出使官与这些内心有所抵触的汉人官员协商,这才有了今日的成果,终于可以正式齐集汉人与商夏族人共同上朝听政。
然而表面的和谐又岂能长久维持?
积压在汉人心里对前朝被灭忙的仇恨和敌视又怎能轻易消除,让他们口服心服的与商夏族齐心协力构筑新的王朝绝非易事。
许是过度的迁就与让步,本该跪地求饶的汉人一个个拽的尾巴都翘了起来,将汉人官员一张张傲慢的嘴脸看在眼里,听着他们小声窃窃私语的说着——忠臣不事二主的言论,被册封为大将军的开国功臣,商夏族——赫连楚眯起一双邪魅撩人的细长丹凤眼,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忠诚,为表忠心,怎么不随着前朝的无能君主一起自刎陪葬呢?”
尽带冷嘲热讽的好听话音立刻打断了汉人官员的小声交谈,果然性子火爆的赫连楚不像俊秀的外貌般文静,他不会像好脾气的尔朱赫云一般将他们放入眼里,为求和平共事而几近谦让。
在他眼里无能的人就只会唧唧歪歪罢了。
刚过花甲之年却老当益壮的太师李承辅将赫连楚的傲慢与鄙夷看在眼里并不做声,从一开始也没加入汉人抵触商夏族的队伍当中。
他目光冷冽、表情严肃却是前朝独具慧眼、不可多得的人才,辅佐前朝君主治理国家几十载,然,不幸前朝君主却是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又胸无大志的庸才皇帝,所以前朝被灭早就在了他的预料之中。
但这等丧国之辱的事为何不是在自己百年归去后发生,索性眼不见为净倒好,可偏偏这等事就发生在眼皮底子下,教倾力治国多年的他情何以堪?
他知尔朱赫云是个有胆又有谋并且懂得识才的明君,不然也不会保留他这个汉人头顶上的太师官帽,可终究微妙于彼此的关系,他为小小商夏族人,自己则为中原大国的汉人,本就该水火不相容,更何况他还亲手灭了自己的国家。
作为汉人的骄傲让他不能接受尔朱赫云的好意,就因为他的仁善好施便屈膝于他,但是另一方面却又想着治国以服众为首要——
百姓的安危、百姓能否过上安乐日子,才是一个王朝兴衰的关键,前朝君主明显没有给予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