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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甚至相敬如冰到让绯卓玛感到不可思议——
尔朱赫云你当真就只求我乖乖配合你做戏就好?
你真的不再生我的气?
因为担心久坐对绯卓玛刚愈合的伤口不利,尔朱赫云提前结束了庙会的与民同庆,在众多视线下陪同绯卓玛坐上了回县知府的轿子。
一路上还是有许多百姓跟随的,因为羡慕、因为觉得新鲜?
总之传言是可怕的,它可以坏到毁了你所有的名节置你于死地,也可以好到掩饰你所有的心计并蒙蔽世人的眼成就你所期愿的一切。
尔朱赫云才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只不过被三三两两的路人所见又何来的畏惧?只要在庙会里上演一出恩爱鸳鸯戏,相信以少服多,那夜只被少数人见证的“故事”最多只能成为流传民间的传说罢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要赶早离开安阳……”
熄灯后一片寂静,躺在身侧的尔朱赫云只是轻轻地交待一句,绯卓玛也只是轻轻地点头便没有更多的交集与“对话”。
听玛雅说,安阳县很大,除了安阳城,还有其他四座城,所以呆了将近一个月的安阳,他们不得不加紧脚步随皇上亲访别处。
是因为我才会逗留在安阳城过久的吗?
绯卓玛想着,侧过头看向睡在身侧的尔朱赫云,仿佛自己从未那么安静那么长久的注视着他,是平日不敢还是根本希望他们从头至尾都只是陌路人。
初次相遇时的他,还有在床第间欺凌她的他,两个完全不同的他重叠交错在了绯卓玛的眼前——
究竟哪个一个才是最真的你?
究竟我能陪你假扮恩爱的路能走到多远?
绯卓玛收回留恋的目光,呆呆望向窗外,十五月亮圆无缺——
我在尔朱赫云的眼里是个叫做“箫绯儿”的汉人,错手害死了他的妻儿却可以利用我收获汉人百姓的归顺之心;
我在完颜西陵的眼里是个叫做“绯卓玛”的保鄂族人,我救了他一命却让他不得不妥协与商夏的互不侵犯;
而他们所知道的我都不是完整的我,只有箫韵珊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所以在她的眼里我便是个可以被无尽利用的人偶,然而我却不知道经由她的指令,会被我错手害死的下一个会是谁。
在不同的人面前,我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我答应母亲要做个善良正直的人,但是为了保全族人的姓名,我每天都在背道而驰的过,所以……若是有一天连自己都迷失了自我,该怎么办?
绯卓玛越想越心累,她只是想与族人们过简单的生活,四处漂泊但却可以救助世间所有的生灵……
然而一切都不可能了,就算救出了所有族人,她也将背负一生的愧疚,因为她而死的茹皇后与皇子觉悟可能重返复生啊……
第三节
——
“辽阔的大草原是我的家,蓝天是我的被,大地是我的床,妈妈的歌声是神赐予的宝物,保护着我们、守卫着我们……”
帐篷外的篝火是草原上唯一的点缀,娘亲的歌声好似天籁哄着弟弟妹妹们停止了嬉闹,乖乖地入睡……
“你还不睡吗?”(保鄂语)
这个痴缠着母亲一个多月,每天跟随部落四处游移的男孩子真是好奇怪,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答,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似的——
刚年满十三正直豆蔻年华的绯卓玛虽然没有得到坐在篝火边的男孩子的回答,却还是善良的陪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看似比自己年长五六岁,长长的黑发遮挡住了双眼,绯卓玛真想伸出手去撩起他的头发,因为对那双神秘的眼睛实在太好奇……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飘扬在眼前的头发,那双犹如黑色珍珠的眼因为绯卓玛突然蹲在了跟前紧盯不放还说“哇……你的眼睛好漂亮呀……”
男孩子当即被绯卓玛出人意料的举动弄得羞涩地侧过脸,立刻站起身,“喂!你去哪儿?天黑路不好走!”
哎呀,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人家夸奖他为何还要脸红红地负气而走?
这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无论他走到哪儿她都紧紧跟随,他不过是想跟随她的母亲玛洛拉学习医术,并不需要她过多的关心。
广阔的草原上“奎咦族”被草原人民称作是天神赐予的奇迹,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高超医术,可以救人于水火之中起死回生也能置人于死地而不露痕迹……
他们也是神秘的草原民族、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部落,被草原人们尊敬与敬仰,因为他们誓要踏遍草原之上的所有宝地寻找稀有的药物,创制更多的药技治愈草原上所有受伤的生灵……
商夏正在与保鄂对战,翻过这座险峻的哈拉山,那一边就是保鄂统治的天下,也是两方交战的交汇点——
男孩子以为只要走到靠近哈拉山的附近,绯卓玛就会因为害怕而停下跟随的脚步,然……
“喂,大半夜的上山,你疯了吗?”
身后是绯卓玛难得生色的警告,男孩子却不容自己停下脚步——只要你不跟着来,我就会回去的啊……
是羞涩还是不懂与人亲近?
他不懂,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的靠近,说不上理由、解释不清的就是不喜欢她的靠近,仿佛只要她一靠近自己就会变得非常奇怪,甚至会因为而“死”的感觉……?
大草原的山没有山路,只有靠攀爬才能步步扎实的往上行走,这人难道以前是生活在山上的吗?
绯卓玛跟在他的身后越走越累,气喘吁吁地就要跟不上他的步伐,而天际却开始有了明亮起来的光芒,难道他不再愿意跟随奎咦族四处飘泊了吗?
可若清晨来临,娘亲看不到自己一定会找寻我的呀,站上山上的一记回眸,天呐!不知不觉就跟走了那么远,该怎么办才好让他停下脚步,乖乖跟自己回去呀?
“哎呀……救命啊!!”
随着求救声,绯卓玛脚底一打滑就整个人向后倾倒——
以为脑袋着地就要被撞开花的电光火石之间,英雄的手臂突然出现拦腰抱住了她,可她却毫不客气的也揽住他的腰,不顾他拉她站稳的力道,硬是要他“作伴”的陪她一起跌倒,她出乎意料向后压倒的力量令他措手不及得只好抱紧她,双双紧贴着身体滚向了山下……
“啊啊啊……痛痛痛!!!”(保鄂语)
“还知道喊痛,拉住你为什么不乖乖的站好,要故意拉着我一起滚下山?”
“因为这是最快下山的方法啊……嘻嘻……”
这小丫头她?
瞧着绯卓玛调皮的说着,感觉被摆了一道,男孩子气得顿时语塞又做起了“神秘的哑巴”。
“其实你大可选择松开抱紧我的手,让我自己滚下山就好,但是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所以现在平安着陆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说着绯卓玛脸红红地提醒到,要知道现在他们可是双双抱着对方,以她在上他在下的怪异姿势平躺在大地之上啊……
“你……真是……”
“呵呵……喂!你这人还是别扭哎……在害羞吗?还是怕我会让你‘以身相许’?”
男孩子尴尬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绯卓玛,气鼓鼓地朝部落的方向往回走,绯卓玛则在他的身后不停地火上浇油——
你这个家伙,真的好奇怪,明明就会保鄂语,还假装是哑巴不言不答,好不容易骗你开了口,你还这么生气的走开,真是太没礼节了哎……
嘻嘻……绯卓玛跟走在他的身后停不下开怀的笑,虽然他别扭的很,但是却越看越觉得可爱——
“砰!”
“哇!!”
就在绯卓玛正要快步跟上走得飞快的他时,身后的哈拉山上因为一声炮响而带起一阵巨大的震动,吓得绯卓玛当即跪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砰!!”
“啊!”
“不要怕,抱着我跟着我跑,在我的怀里你就会没事的……”
是商厦与保鄂的战火都点燃了吗?
他们就在这座山后开战了?
快步跑向绯卓玛,就在从山上滚来的碎石就要击倒她的时候,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路快步奔跑,然后在足够安全的距离下停下,双双蹲坐在地上等待震动的平息……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是商夏又在与保鄂开火了吗?”
“应该是……再忍耐一会,只怕这震动要持续一会儿……”
躲在他的怀里,绯卓玛害怕的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可怕的炮轰响声与地面的震动,与不远处一直滚多的山石,都叫人吓得魂不附体,但是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绯卓玛觉得无不的安全……
“男人都喜欢战争吗?男人都希望成为王吗?为何不能和平共处,为何要让百姓生不如死,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就让可怜的人们倒在血泊里呢?”
虽然奎咦族隶属保鄂族,但是族落与族落之间的侵占与掠夺,他们却从不是被侵犯的对象,因为他们对任何一个小民族来说都是救世主,他们救过的人儿遍及整个草原。
可即便如此,从小游移在草原之上的绯卓玛还是时不时会亲眼目睹战场上的生生死死,那一幅幅血流成河的画面是她最讨厌看到的……
她讨厌战争、她讨厌有无辜的人儿死于冷血无情的战场……
“不再战争的草原,无论谁是主宰天下的王,只要他是个好人,给予百姓好的生活,为何还要彼此纷争?做不做王真的那么重要吗?流血痛苦的是百姓,只为了自己独享被遵从的感觉,就要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不觉得很自私吗?两个、甚至更多个想要做王的人,只要有己方退出,只要为了百姓想一想,愿意单腿跪下称臣,不就能换来没有流血的太平盛世了吗?”
听着绯卓玛的每一字每一句,他的心被深深的震撼,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害怕绯卓玛的靠近——
沾染着亮蓝色的橘色光芒交相辉映在他的脸上,日出的美好让在他怀中抬起头的绯卓玛看的入迷,他的五官是这样的棱角分明、这样的好看——
“你长得好像太阳……”
“你说……什么?”
“日出的光芒正照射在你的脸庞,我终于看清了你的脸,也在你的脸上看到了希望之光……如果你是王,你是否就能带给草原新的希望?带给所有活在水生火热中的人们带来希望?”
绯卓玛真挚的双眸叫他看得沉迷,只要注视片刻就能丢了所有的灵魂——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炮响与震动都已平息,绯卓玛便伸手牵起了他的手,暖暖的温度传递到了两人的心间,她只是羞涩的笑着,却叫他面红耳赤的不敢看她……
第四节
“哎,你叫什么名字?”
“……萨孤贺楼……”
“哎,你是不是想跟随我娘亲学医?好好‘巴结’我吧?这样我才好为你求情,让你做我的大师兄啊……”
“啊……不,还是做我的贺楼哥哥就好……”
绯卓玛羞涩万分地小声说着后半句,她以为他没有听见,但是他却一字不差的都记入了心海……
那漂亮的脸颊上掠过的一抹绯红,萨孤贺楼发誓今生绝不会遗忘……
萨孤贺楼终于明白,之所以畏惧是因为她的靠近会改变人的心智,会消磨日益壮大的野心,甚至会忘却不能就此遗忘的血海深仇……
她靠在他的怀里说的希望他是草原的王,是无心还是真心,萨孤贺楼不知,但是牵在一起的手让他感到眷恋,恢复在她脸上爽朗纯真的笑每一刻都在颤动着他的心——
绯卓玛……
为了你,我愿意成为那样的王……
——
那日战火平息后,他们就平安回到部落,娘亲终于松了口收了贺楼哥哥做徒弟,跟随他们一起云游四海学习医术的回忆清清楚楚的展现在绯卓玛的眼前——
时过境迁,那已是两年前的事了啊……
跟着尔朱赫云巡游了安阳县的其他四座城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月,现在他们已在最后一座城的知州府上逗留了十多日,他们除了每夜同床共枕与在官僚酒宴上假扮恩爱夫妻外,彼此的交集少之又少,尔朱赫云就好似故意忙得不可开交,这样才好躲开与她呆在一起的时间。
绯卓玛倒也不在意,假装与遮掩是她最不擅长的,可多出了清闲的光阴,她便会时不时想起那个人,然而每一次的想念只会让自己更加牵挂、更加疑问——
贺楼哥哥,你走时悄然无息,为何连一声道别的话都没有和我说呢?
你现在究竟在何处?
你来到奎咦族难道就只是为了学习医术?
大家都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