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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爵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蔻儿在英国待着一直住得挺好,突然回国,又要找宁爵西,恐怕与宁朦北有关,秋意浓主动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耳边隐约有海浪声,秋意浓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屋后看到了一片蔚蓝的大海。
天气有些阴,更不要提阳光了,好在沙滩不错,细软的踩在脚下,她沿着海边随意逛了逛。
“我可以和你聊两句吗?”
她一回头,是去而复返的苏柔,身上的裙子有一处破了,看样子是之前被几个公子哥调戏的时候弄坏的。
“你想聊什么?”
苏柔走上前来,“我想向你打听下刚才在派出所里的事情,他不肯说,我看他身上除了帮我打流氓受的伤之外,还有几处,是不是他们刚才在里面打起来了?曾小姐很生气吗?”
苏柔的声音很紧张,秋意浓打量和寻忖了一番,歪头轻声道:“是有点儿生气。”
见眼苏柔睁大眼睛,拧绞起裙摆,秋意浓又问:“你怎么会在她的车里?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柔点头,却不肯吭声。
秋意浓脑筋飞快的转着,问了一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为什么你一面和宁谦东在一起,又一面想方设法要求宁爵西去那个出事的岛上?你有点自相矛盾。”
苏柔摇头,眼睛看着地面上的沙子:“我没有自相矛盾,我……”
“你什么?”
“我……”苏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眼前这个见了第二次面的女人,挣扎一分钟之后才说:“今天替我出头教训那几个流氓的人不是宁谦东。”
“那他是谁?”
“他叫何庚。”
“我怀疑这是个假名。”
“是。”苏柔像下了很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说:“他确实不叫何庚,他大约三年前出现在我们这个小渔村里。当时他身无分文,饿晕在沙滩上,是我把他捡回去。当时我第一眼见他,以为他是宁谦东,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可是他醒来后怎么都不肯承认他叫宁谦东,我把宁谦东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他说他只是长了一张与宁谦东相似的脸,但他不是。他说他叫何庚。我问他家住在哪儿,他吞吞吐吐说不上来,他说他是?户。从山区里出来的。”
“我和我妈见他可怜,就暂时收留了他。我每天看着他那张脸,认定了他就是宁谦东,我开心极了,我想他可能在那场大火中丧失了记忆,不管怎样,只要他回来了就好。就算他不是宁家大公子,我也依然爱他。”
故事听到这里,秋意浓总有种要转折的感觉。
苏柔甜笑的脸上出现一种苦笑,继续说道:“很快我们就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虽然我们没有领证,因为他?户的关系,但我们很恩爱。我觉得我会一直幸福下去,我甚至攥钱,打算存够了钱,去给他买个户口,这样等我们以后有宝宝了,宝宝的爸爸也是一个有户口的人。然而我的快乐没过多久,我发现他每隔一个月就会悄悄跑一次沧市市区,他说他去看看里面的菜市场,想办法把我们打的鱼放到那边去卖。可是有一次我跟踪他。发现他根本没去菜市场,他在容家别墅外面徘徊,夜深了,他都不肯离去,就那样呆呆坐在树下不知道看什么。”
容家?
秋意浓困惑的皱眉,宁谦东跑到容家门口干什么?
确定不是看错了,是宁家?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跑去的是容家不是宁家?”苏柔像是有透视眼。
秋意浓抿唇,静等答案揭晓。
苏柔此时脸上出现了一股十分古怪的笑容,走近了秋意浓一步,“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在猜,直到我有一次在市里无意中见到了容汐彦,我才明白。”
容汐彦?
这件事怎么又扯上了容汐彦?
秋意浓感觉这当中乱极了,开玩笑的口吻道:“你别告诉我,容汐彦才是你的真爱。”
“就是这样。”
什么?秋意浓匪夷所思的看着苏柔。
苏柔脸上的笑浮在表面:“觉得不敢相信是吧,我也是,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你们看到的宁谦东不是宁谦东,你们看到的容汐彦也不是容汐彦,他们的身份互换了。”
简陋的休息室内。
秋蔻抬脚走到休息室中央站下。看着好整以暇倚在椅子里的宁爵西:“你真的决定和我二姐重新在一起吗?你想娶她吗?”
宁爵西扣上了衬衣的钮扣,随手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拿出打火机看她一眼:“你有意见?”
“我知道二姐一向自有主张,不管她决不决定和你在一起,我都支持她。”
宁爵西没说话,点燃烟后,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圈:“这就是你千里迢迢从英国跑过来和我说的?”
“这次我不光是为我二姐而来,也是为宁朦北而来。他把我的孩子抢走了……”
“什么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女儿。”秋蔻脸上透着愤怒的神情:“你回去问他吧,他不肯见我,你帮我给他带个话,他要是不把孩子还给我,我们法庭上见。”
宁爵西漠然的回答:“你们都是成年人,你们的事你们解决,我不会给你带话。”
“你必须给我带话。”
“凭什么?”他换了坐姿,把一条长腿交叠到另一条长腿上。
“凭你要和我二姐在一起,我就是你小姨子。”秋蔻语调幽淡:“当初二姐到英国治病,你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吗?那时候她每天都在发烧,烧的奄奄一息的时候给她精神支撑的人不是熙熙,是你,她每天都把你的照片攥在手里。每天要看几十遍,每次在研究所治疗疼痛难忍的时候,她只要看到了你的照片就感觉有了力气。反反复复治了两年一直不见好转,有时候她高烧能昏迷一个月,最后史密斯博士决定用一记猛药。这一次她昏迷了整整三个月,醒来后确实好了,但也忘了所有的事情,她放在身上的那张照片被莫瑞恩趁我不在的时候扔了。所以她醒来并没有想起你,你如果决定和她在一起,就解决好你和你妻子之间的关系,不要让我二姐和熙熙被人指指点点……”
“你再说一遍。”男人沉沉而微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瞳眸缩紧。五官僵硬,身体不再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坐得很直,烟头在指间燃烧,烟雾缭绕上升。
秋蔻停下来,以为哪句惹到了他。
宁爵西盯着她精致的脸,嗓音绷紧到极致:“你说她每天要看几十遍我的照片,疼痛难忍的时候,只要看到我的照片她就有力气?”
“是的。”
眼前闪过昨天她说过的同样的话的情景,她说那段治疗的日子,想到他。就不觉得日子难捱。
当时他没有相信,以为不过是她取悦随口一说罢了。
男人骤然站了起来,没再看一眼秋蔻,大步拉开门旋风般走了出去。
沙滩上,海浪扑上岸,又退下去,再扑上岸,再退下去,反反复复。
秋意浓脱了鞋拎在手里,低头踩着海浪玩,苏柔那些话留给她的震撼久久在脑海里消不去。
踩水非常好玩。也能消解心中的烦闷,她往海里走了几步,让海水没过小腿。
正低头,身后响起有人飞快的跑过来踩水的声音,她还没看是谁,男人的手臂就搂上来,一下子从后面把她搂进怀里。
她看着无垠的海面没动,男性浓郁的气息充满整个鼻腔,熟悉的使她没什么好躲避害怕的,倒是笑了起来,脸颊侧过去蹭了蹭他的俊脸。娇软的问他:“做什么啊?吓我一跳。”
还差88颗钻石……
第247章 爱屋及乌
他没有出声,就这样从后面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
这个男人有点反常,像这么抱她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秋意浓反应了一会想起了秋蔻,刚才蔻儿找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难道是说了她在英国治疗的事情?
要真是这样的话,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才好。她昨天明明告诉过他了,他不信,要旁人说他才肯信。
在他心目中,她真心话就那么没价值?
看着碧波荡漾的无垠海面,她心中升起了难言的失落。
不知这样相拥着站了多久,她无奈出声:“你松开点,你再按下去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他这才放松了手臂。
她吐出一口气,转身看他一眼,“累了,上去吧。”
一言不发的踩着海浪回到岸上,不远处有个岩石,她踩着旁边的一颗小岩石要爬上去,他跟过来把她捞到怀里:“上面不安全。”
她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你不在派出所外面等我,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找了你一圈才找到。”
“这里风景不错。”她推开他,坚持要爬上去:“我想上去吹吹风。”
他的手紧紧抱在她腰上:“不行,起风了,海浪随时会扑上来,这里很危险。”
“我就上去坐坐。”她拨开他的手,又要往上爬。
他听说出了她嗓音的不快,把她肩膀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低声询问:“你在生气?”
她转过头,“我就坐一会儿。”
“太危险了。”
“没事,我会小心一些的。”
他抱着她静静望着她的侧脸,扫了眼那高一米七八的岩石,浓眉拧起:“你想吹风的话等明天天气好了我陪你,现在不行。”
这个男人的态度与之前相比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前对她不冷不热。现在呢,完全像是两种人。
尽管他现在这样是她最期待的,但是她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她昨天?起了多大的勇气向他坦白心声,他却一点不相信,非要蔻儿说他才信。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是他做了让步,“那我们只能上去待五分钟。”
她抿唇。
他把她放到沙滩上,自己先上去,然后弯腰把她拉上去,放到岩石上想想对安全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坐在大约三四米宽的岩石上,对面不再是风和日丽的大海。而是黑沉的天色,海浪渐起,一阵阵海浪像咆哮的猛兽,剧烈拍打着岩石,宛如随时会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秋意浓的手被男人攥着,她没抽出来,此时她也需要他给她力量,要不是有他陪着,她恐怕一上来就要跳下去,跑得远远的。
有他在,似乎她就不怕了。
就像在英国最初的那两年,她就是靠那张有他的照片熬过来的。
海风很大。她编得很好看的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头绳也不见了,被风一吹,乱的几乎不能看。
男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伸手替她把头发拢好搁在肩膀上,大掌跟着压上去,就再也没松开。
她的右手在他手里,他的左手臂放在她肩上,身体相互依偎,面前是咆哮的巨浪,他们彼此没有惧意,如果从远处看的话。这将是一副非常唯美而有视觉冲击的海边情侣。
秋意浓左手肘放在膝盖上,左手掌支着下巴,面不改色的看着汹涌澎湃的海面,轻声说道:“你是不是看出了那个长得与宁谦东很像的男人不是他本人?”
他盯着她被风吹白的小脸,很想抱她下去,强忍住了,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虽然问题是她问的,但听到他亲口承认,她还是有点吃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淡淡的掀唇:“就算容貌可以整容,声音却整不了。”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
秋意浓想了会,又说:“那是不是曾玉滢今天一出现就在针对他,你就看出来了他是容汐彦?”
关于别人的事,他向来不关心,她既然感兴趣,那他就耐心的答一答:“也不是,我一开始听到他的声音,只能判定他不是宁谦东,以为他是和宁谦东长得像罢了。后来滢滢过来了,她的眼神和语气很怪,好象对面的人是她一直放心不下的容汐彦,那时我想到了同样在多年前受伤毁容的容汐彦,滢滢说他整容回来找她后,感觉就变了。”
“所以你才大胆的猜是容汐彦?”
“对。”
秋意浓若有所思,女人都敏感,曾经的爱人容貌几乎没变,带给自己的感觉却变了,难怪曾玉滢那天用那样绝望的语气和她说,她和容汐彦没有未来,原来是人不对。
“好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互换了身份?据我所知,整容业没发达到这种鬼斧神工的地步,把两个人的脸完全整成了对方的,这得动多少刀子。”
他垂眸思考了片刻,面容始终波澜不惊:“其实容家和宁家有血缘关系,在他们没出事之前,曾经有很多媒体提到过他们容貌相近的话题,所以,想整成对方的样子,不是什么完成不了的难题。”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倒恍然大悟了,哦,这就好解释了,毕竟底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