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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全体起立,静候领导退场。
马振国起身,离开自己位置,向后台走去。刘福礼、魏铜锁等一干常委跟在身后,鱼贯而行。
就在台下众人也准备离场时,马振国忽然转身,和刘福礼低语起来。不多时,马振国大步走向台口,高声道:“楚天齐同志,你今天发了大财,中午饭你管吧,我们去吃大户。”
“是。”楚天齐应道。
“我现在先去,县领导随后就到。”说话间,马振国向台口处移动楼梯走去。
……
许源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副市长兼市局党委书记、公安局长马振国,楚天齐则坐在对面椅子上。
马振国盯了对方一会儿,说道:“小楚同志,到许源县工作一年多,你还没到我那汇报过工作吧。看来你工作忙的很,今天我就只好亲自登门了。”
楚天齐脸一红:“马市长,刚来的时候,整天忙着熟悉工作,确实没考虑到这层。过了一段后,我想去拜访您,请周局引荐,周局一直说还不到时候,所以就拖下来了。”
“是吗?”马振国反问。
楚天齐回答:“是。”
马振国接着说:“看起来你和周局关系很近,你好像很听周局的话呀。”
“我是很尊敬周局。从沃原市来到定野,我人生地不熟,周局是我在定野认识的为数不多领导。其实我俩也是因为四年前的一件事偶然相遇,当时是周局救了我,否则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呢。”楚天齐如实回答。
“小楚,不必紧张嘛。”马振国笑了,“我知道,那时你在到何阳市出差路上,因为见义勇为,被许源一个所长诬陷并敲竹杠,是何佼佼直接向我报的警,我派周局去的。”
楚天齐听说过这个过程,所以点了点头。
马振国接着说:“没让你去见我,是我的意见,目的就是形成你不被重视的假象,让隐在暗处的犯罪分子疏于防范。为了做的逼真,你曾两次被事实停职,就是做给犯罪分子看的。尤其今年七月份还下了一个党政分治的《决定》,这个奇葩《决定》更是为了区分究竟谁是真正狐狸,果然赵伯祥迫不急待的跳了出来。其实即使暂时停了你的职,督查长职务一直给你保留着,就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有权可用。为了市局的整个行动,让你受苦了。”
领导都这么说了,楚天齐还能如何?只得表示“没什么,我理解,是我应该做的”。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当时市委和市局对自己也未必完全信任,就是想通过分权,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
“事情过去了,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所受的那些委屈未必不是一种财富。”说到这里,马振国话题一转,“站在全局的角度看,许源县局班子该怎么搭建?假设你是市局领导,假设现在局一、二把手都缺位?”
领导有时就是这样,总是把一些话说的似是而非,其实从会场听到马振国对自己的那些评价,楚天齐已经猜出了要发出的事。现在对方专程上门,又提出这种话题,显然不是随便说说。于是,楚天齐思考了一下,说:“县局班子破损严重,确实需要重新搭建,补充完整。以县局现状来看,由县局老人担纲主要位置,更有利于工作开展。”
“县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原政委竟然是隐藏多年的黑恶首犯,队伍纯洁性不得不考虑,也不得不防着出现第二个赵伯祥或是同伙。另外,班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原班子人员也脱不了失职干系。”马振国提出了不同意见。
“县局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仍有一些同志保持着警察本色,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经受住了考验。正是这些人的坚持与不懈斗争,才为最终打掉犯罪团伙创造了条件。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犯罪分子,能坚持与其斗争并保持本色,就更不容易,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至于是不是失职,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说在赵伯祥一事中果有失职的话,那也是我这个一把手的责任,其他人并不能左右二把手,能不受其腐蚀已经很是不易。”楚天齐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马振国缓缓的说:“看来你对现有班子成员感情还挺深的。”
“是的,感情越来越深。”楚天齐没有回避,反而给出了肯定回答,“这种友谊,是在残酷的对敌斗争中,并肩战斗形成的。当然这也有一个过程,我们之间也需要磨合,也磨合了很久的。磨合很需要花费时间,也避免不了要多走弯路。县局接下来不但要继续开展工作,还要肃清赵伯祥的流毒,这个工作很复杂,也很艰巨。由熟悉局情的老同志提纲,能少走弯路,更利于彻底挖清毒根,否则毒根一旦清除不尽,还会扩散蔓延的。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老同志未必没有心理负担,如果给予其更多的信任,老同志肯定会把这种压力变成动力,工作热情会倍增,做事情也一定会更加严谨。当然,在此过程中,也需要新同志辅助,帮着暂时从旁观者角度把问题看的更全面。”
“呵呵,看来你是坚定支持老同志领导新同志了。”马振国笑着说。
楚天齐也是一笑:“我是站在县局现状,从工作角度出发考虑的。当然,此一时彼一时,对于新老同志如何搭配也不能一概而论。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由老同志担纲似乎更稳妥。”说到这里,他又补充着,“这只是我个人一些浅薄看法,我的站位肯定不够,怎能妄猜领导的安排?领导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这事对于领导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一定早有妥善方案了。”
“哈哈哈”,马振国大笑起来,“我该叫你‘老油条’还是‘小滑头’呢?”
“笃笃”,敲门声响起。
看了看马振国,楚天齐快步走到门口,问了句:“哪位?”
屋外传来周子凯的声音:“马市长在吗?县里众常委都到了,就等马市长开席呢。”
马振国接了话:“老周到了?好,那咱们开饭。”说着话,向门口走去。
……
下午四点多,局长办公室。
楚天齐、孟克对座而坐。
孟克关心的说:“局长,再休息一会儿吧,现在你眼珠还红着呢。”
楚天齐干脆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才道:“不能再躺了,再躺就连上天黑了。领导们是能喝,不得不服。”
“局长,也就是你,要是换个人,早就不行了。一个人陪着十个市、县领导,而且喝酒规则又不平等,还得把领导陪好,那太难了。反正七、八个我捆一块,也坚持不下来,就是老曲的话,至少也得醉个五、六回。”孟克说着,指了指桌上水杯,“多喝点水。”
其实孟克说的这些倒好说,只是当着领导的面,楚天齐不能把逼出白酒的事做的太明显,担心露馅,这才是比较麻烦的。不过他这也依然用了那个技巧,否则肯定得当场现原型,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又不是酒缸一个。当然,这个喝酒秘密是不能与外人道的。
喝了口水,楚天齐说:“找你来呢,我就是想听听,对赵伯祥那些违法证据的收集情况。”
“我现在罗列了一个表,你看看。”孟克把手边的一个文件夹递了过来。
接过文件夹,楚天齐翻阅着。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一处内容:“赵伯祥也真是处心积虑呀,为了给老曲扣屎盆子,为了拿下老曲,竟然练了这么多‘杀’和‘灭’。”
“是呀,要是把这种劲头用到工作上,该多好。”孟克深有同感,“从搜出的这些东西看,他可是练了好长时间了。而且为了模仿的更像,他还特意从老曲写的文稿中专门抠出这两个字,然后放大、拓影,再模写。”
“好多犯罪分子为了嫁祸于人,都下过这种辛苦。当初连莲就是这样,费尽心思模仿孙小翠的笔迹。”楚天齐道,“但假的就是假的,只要认真进行笔记鉴定,还是会发现差异的。鉴定起来并不难,只不过大多时候人们都先入为主,看到字就认定是某人了,旁观者如此,被嫁祸者也是这样。连莲造假的那份笔记,我就是今年让人鉴定才确认有假的。”
孟克没有接楚天齐的话,而是迟疑了一下,问道:“局长,你是不是要走了?”
楚天齐缓缓的说:“不知道。”说完,长长的嘘了口气。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要走了吗?
自那天马振国在会上对自己做了总结性评价,尤其亲自登门出题后,楚天齐就意识到自己工作要变。而且上面既肯定了自己的工作,却又不给自己恢复职务,那意思就非常明显了,就是要把自己调离。
虽然不知道下步去向,也不知道何时成真,但他觉得不会远了。既然要离去,那肯定得交接工作,一些工作也有必要整理一下。于是,他连着几天,都在做案头工作,能列表的尽量列出来,能汇总的尽量汇总。
在这几天中,楚天齐也曾向周子凯侧面打听,但听对方的意思,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便不再费这个心思,专心做着交接前的工作,也把一些事情进行完善。该自己负责的,不能给下任留下尾巴,不该自己管的,也不要伸手过长。所以,对于人们报过来的工作,如果是原先的,他是能处理的尽量处理,如果是新发生的,他就直接推走了。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恢复书记和局长职务,这也不算懒政、怠政。
单位同事可能也看出了苗头,在与楚天齐交流中,也会表现出对局长不舍,或是说出类似离别的话。
这天,楚天齐正在整理文档,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接听键:“楚县长,你好,有什么指示?”
手机里传来楚晓娅的声音:“今天晚上有应酬吗?”
应酬?尽管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楚天齐还是如实回答:“暂时没有。”
“那好,我晚上请客。”楚晓娅说出了目的。
“你请客?为什么?”楚天齐疑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别把人想那么庸俗,好不好?”楚晓娅娇嗔着,“前几天你获奖的时候,我没在,今天就算给你祝贺。听说你那天发了大财,领导们都去吃大户了,你也可以请请我,让我也打点秋风。”
楚天齐一笑:“穷人得点小钱也落不下。这么的吧,我个人掏腰包请你,地方你定。”
“这还差不多,还算你有诚意,我可得好好宰宰你。”娇嗔过后,楚晓娅调皮的说,“等我电话,不见不散。”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楚天齐挂断电话,不禁摇摇头:女人和男人就是不同,女人不管多大,都会经常像小女生一样。不过楚晓娅的确很显小,虽然年龄比自己大几岁,但看面相就像自己的妹妹。
想什么呢?楚天齐为自己的联想而脸红。
……
到开饭点的时候,楚天齐没有去食堂,而是给了厉剑一个“有应酬”的答复。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他走出公安局大院,独自打车出去了。
八月的许源县城,热的要命,即使到了下午六点多,还是热浪袭人。不过,已经有好多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穿行在街头了。看到这些撑着太阳伞,互相牵伴而行的男女,楚天齐不禁有些羡慕。他不是羡慕他们的左牵右拥,而是羡慕他们的悠闲与轻松。当然,他的骨子里未必就不羡慕人家的卿卿我我,只是他没意识到,或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穿过两条街巷,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说了声:“到了。”
付过费用,走下汽车,楚天齐站在当地,抬头望去,一栋三层小楼进入眼帘。小楼造型别致,仿木质颜色,楼体上缠绕着绿色藤蔓,楼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写有“谢谢您”字样的牌匾。。
“先生……楚……您里面请。”服务人员迎出门外,招呼客人,显然已经认出了楚天齐。
说了声“谢谢”,楚天齐迈步进入小楼。
另一名服务员迎上前来,在先前服务员提示“伊人阁”后,微笑着说声“请”,并做出了相应手势。
跟着服务员径直到了三楼,楚天齐被引领到“伊人阁”门外。
刚准备敲门,屋门从里面打开,楚晓娅站在门里。
“请。”楚晓娅身体微曲下蹲,优雅的做了个手势。
楚天齐笑了笑,走进屋子。
关上屋门,楚晓娅原地转了一圈,问:“怎么样?”
楚天齐转头四顾,点评着:“不错,小楼装修很雅致,有意境。这个房间也不错,东、南两面都是通体玻璃,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外面美景,观察街上行人。玻璃上还有百叶窗帘,可以……”
“我是问裙子怎么样?”楚晓娅娇嗔道。
“啊?哈哈哈……驴唇不对马嘴。”楚天齐大笑起来,及至看到对方的愠怒神情,忙又改口,“我是说……哎呀,裙子真漂亮,既有丁香花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