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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当时并不明白。直到后来某次吃饭,凌辉妈妈喝多酒说了一句:“除了你,再没有不是因为钱来对我好的朋友了。”
从那个时候,我才深刻体会到我妈思想的伟大所在。
坑凌辉请客吃饭花个油钱,这都是小事儿。要是真从凌辉手里拿真金白银,我怎么都不自在。我坚持把住宿费还了凌辉,这让凌辉十分不高兴。凌辉站在电话营业厅前跟我耍脾气:“我的钱怎么不能花啊?如果是李致硕给你的,你花吗?”
“花个屁!”本来这事儿我不想说:“李致硕的卡,我都还回去了。”
“还回去了?”凌辉为我不值:“相爱一场,怎么也留点纪念啊?你什么时候还回去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你买的那些东西呢?”
想起我变卖掉的成人节礼物,我心里是一抽一抽的疼:“来台湾前几天,东西我都退回去了。”
“不可能,他们商场疯了啊?你买走了,然后还让你退?”
我心抽疼的更厉害:“有折旧费,低价卖给店员了。”
凌辉比较了解我的经济实力,他问:“金朵,你把你爸送你的戒指卖了啊?”
哎……
凌辉更加不高兴了:“金朵,你为了李致硕,把戒指都卖了?我跟宋小玉……你咋不说帮我忙,把戒指卖了呢?”
“别跟个家庭妇女似的在这儿无理取闹,”我不想记起李致硕,提都不想提:“你帮我选一电话号,你看哪个好记一点。”
凌辉站在原地生闷气,他动也不动的偏头不看我。我拉拉他的袖子叫了他一声:“我最近失恋了,你多少也让让我。咱俩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你犯得着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我呕气吗?少爷,你这么傲娇,真的好吗?”
“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我是凌辉大15天的姐姐,我怎么得大方点:“好啦,等下我请你去夜市儿吃好吃的,还不成吗?”
凌辉的表情松动,他吞吞吐吐的问我:“请我吃夜市儿……从街头吃到街尾吗?”
“是,”我含泪应下:“从街头吃到街尾。”
凌辉是给台阶就下,他瞬间阳光灿烂的跟我来选手机号了。
手机卡这种东西只是暂时的,回去就不能用了。我随便选了一个,凌辉却左挑右选不肯完。最后好不容易选了个称心的,我已经是累的头昏脑涨:“你还总说我是姑奶奶?我要是姑奶奶,你就是姑爷爷。你来大姨夫的时候,比我还麻烦。”
“姑奶奶,姑爷爷。”凌辉帮我把手机卡换上:“姑奶奶和姑爷爷,不应该是两口子吗?”
手机卡被拿出来的时候,我神情恍惚了片刻。担心凌辉又笑话我,我赶紧斜睨了他一眼假装无事:“你少拿我逗闷子啊!快走!去吃饭!”
夜市儿小吃比较多,炸鸡啤酒样样有。我花凌辉钱是瞻前顾后,凌辉花我的钱是绝不手软。也不知道凌辉怎么这么饿,他真的是从街头吃到街尾,一样没错过。
我拿着钱包在后面付账,钱票是一张张的往外飞。我的心在滴血,我的胃在抽筋……凌辉哪是不放心我失恋不安全?他活生生是在往我心口捅刀子。
“是不是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听我的钱包在哭:“咱们早点回去吧?啊?我还得回去给我妈打电话呢!”
凌辉哈着气,他揶揄道:“给你妈打电话?你是不是没出息的想打给李致硕啊?”
“你够了啊!唧唧歪歪的反复提他,你真想看我在夜市儿大街哭啊!”
见我生气,凌辉赶紧拿章鱼小丸子塞我的嘴:“金朵,吃这个,这个好吃!”
“你都咬过了,你给我干什么啊!”我嫌弃的避开:“我才不想只你吃剩的呢!”
凌辉委屈的样子稍显受伤,他挑高的眉头显的眼眸深邃:“我哪是吃剩下的啊?我是吃好吃了,我才给你的啊!我要是吃不好吃,我能给你吃吗?金朵,你嫌弃我啊?从小到大,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对你……”
“得了,我又错了。”我真是跟凌辉说不清楚:“我吃还不行吗?”
在凌辉满意的笑容下,我极为勉强的吃掉了他咬了一口的章鱼小丸子……他妹的,都是芥末。
酒足饭饱,千金散尽,月黑风高,我也该送凌辉这尊大佛走了:“少爷,前面就是太子学舍了,我自己能回去,天色不早了,你去找酒店住吧!”
“不用不用。”凌辉是少有的体贴:“走吧,我跟你上去。”
“你再不找地方住,可就……行了!我让你跟我上去,你别推我了。”
我不知道凌辉为啥一定要和我上来,我屋子里的东西没收拾,连床上用品都没买好。他跟我一起上来,也只能在地上站一会儿。
来的便是客,进了屋里我拧开水瓶递给凌辉:“喝水吧!我去给我妈打电话……别这么看我,真的是我妈。李致硕的电话,我早就删了。”
“真的?”凌辉抢过我的手机随意翻了几下,他颇为满意的首肯:“真的。”
手机链被我晃的啪啪响,我的怒气显而易见:“我再次重申一遍,以后,不准,在我的面前,提起李致硕。”
“好,”凌辉咧嘴笑,他喝水撒了满下巴:“我不提就是了。”
凌辉的保证,等同于放屁。我在客厅给我妈打电话的过程,他一直坐在我旁边听。我告诉我妈凌辉跟着一起到台湾来了,我妈很是意外:“凌辉去了?凌辉怎么去了?他不上学了?”
“像他这种败家子儿,哪管用不用上学啊!”我的言语刻薄至极:“脑满肠肥,说的就是他。满肚子的肥油,晚饭吃了我不少的钱……”
猝不及防,身边的凌辉大力的撞了我一下。我没有思想准备,整个人很不雅观的翻到在沙发上手机都掉了。
正当我准备去捡手机时,凌辉扑过来隔着毛衣拍我的肚子,他哈哈大笑着说:“金朵,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脑满肠肥的?你听听你这肚子响的,跟个大西瓜似的!我要是满肚子肥油,那你满肚子都是屎吗?”
古人怎么说来着?可杀不可辱……我是既不可杀也不可辱,让凌辉这么笑话,我不打他我都不姓金。
这一天有凌辉,过的很是闹腾。打了一身的汗,我用脚踹他:“抓紧走吧!再等会,你就赶不上二路捷运了。”
“是吗?”凌辉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笑的无比奸诈:“好吧,金朵,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摇摇手,示意他不送了……而凌辉无比自然的当着我的面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我寝室对面的卧室门:“金朵,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我住你对面。”
☆、146 金朵的呐喊,是钱包在哭泣
凌辉住在我对面,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我交流的期间,要每天和他共用一个厨房客厅阳台洗衣机……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凌辉为什么要住在我对面啊?
没给我询问的时间,凌辉开着门进屋了。在门板开合的几秒钟,我清楚的看到了凌辉屋子里铺放整齐的床铺被褥行李箱。而我和凌辉今天刚到,凌辉不可能是今天收拾好的。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凌辉早在我之前便来过台湾了。
对于凌辉少爷的败家行为,我一向都是匪夷所思的。他既然想住,那他就住好了。反正我拦也拦不住,管也管不了。他要是住在这儿,我倒省去了和陌生人公用客厅的尴尬。
凌辉跟我住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十分的有底气。跟着凌少爷走,吃喝全都有。住在这么贵的房间,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回到卧室,我简单的铺了下床铺。临睡觉之前,我特意打了通电话给李夕莹解释。没能跟她一起住国青,我无比的遗憾和抱歉……李夕莹还挺好说话:“没事儿,金朵,我过两天就去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到时候再说。”
“你蛇皮袋子买好了?”我笑着问她。
“买好了。”李夕莹的话里有一种得到满足后的喜悦:“我买了不少呢!可以用好久……我妈妈说啊,出远门,一定要拿蛇皮袋子的。等到台湾,咱们两个出门的话,你可以背我的。”
我努力的岔开话题,但是李夕莹却一直在聊蛇皮袋子。我对李夕莹说的蛇皮袋子不感兴趣,李夕莹对我聊的内容同样不感兴趣。我们两个自己聊自己的,氛围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从李夕莹的描述上来看,她所指的蛇皮袋子,应该是我妈那种年纪的大妈去菜市场才会用的。如果说,我们两个一起手拉手拿着蛇皮袋子去逛街……那场面,估计十分好笑。
李夕莹说的一本正经,我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简单聊了几句,李夕莹准备睡觉挂电话了。临挂电话前,李夕莹不忘嘱咐我:“金朵,你记得去买自行车,不要去坐公交车。”
台北的交通很方便,地铁公交捷运车……我奇怪不理解:“李夕莹,为什么不要去坐公交车啊?”
李夕莹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无比郑重的对我说:“坐公交车,是会得性病的,所以你不要做。”
我:“……”
好吧,我再次被李夕莹神奇的思维和言论打败了。
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我发了条短信给刘楠。告诉她我已经平安入住,可以不用担心。刘楠那面是白天,估计她是在忙学校的事儿。等到半夜一点多,刘楠才回短信给我:“金朵,你换的新号码告诉李老师了吗?”
我睡的迷迷糊糊,见到刘楠的短信立马又精神了。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洋洋洒洒打了一篇,最后回刘楠的却只是几个字儿:“算了,不想再联系了。”
刘楠那面可能又忙上了,她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给我回复。我一直坐着没有睡,生怕刘楠回复我说她在美国碰到了李致硕……不过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异国偶遇的桥段在现实生活中比意外怀孕还要低。
想要碰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了。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也说不定。刘楠回我。
我没再给刘楠回消息,收好手机躺床上睡觉。凌晨四点多钟,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还真是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我想。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属于那种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尤其是在爱情中,从来都是一根筋。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即便是爱不能,也要转身走的漂亮。顽强到底的死硬派,说的就是我。
李致硕不跟我联系,我是不会再找他的。而李致硕要是给我打电话……我就勉强听一听。
自从李致硕给我妈打过那通电话后,我每天都在纠结李致硕再打来该怎么办。不过让我失望的是,李致硕没有再打来过。时间这么久,我的思想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开始的死也不接,转变成现在勉强听一听。
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会哭着喊着巴不得李致硕快点打来。
李致硕是故意的,一定是。他肯定知道我的思想会转变,所以他才不来找我。我为什么要跟学心理的老男人谈恋爱?这完全是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折磨自己。
而我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那天李致硕打给我妈的电话接了好了。
翻来覆去左思右想,等到凌辉来叫我起床吃饭,我还没有睡着觉。我顶着大黑眼圈出来,吓了凌辉一跳。凌辉夸张的在我脸上比划了一下,问:“金朵,你是咋的了?晚上睡觉自己把自己打了?”
拍开凌辉的手,我大步往前走。冬雨潮气大,我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我无精打采的跟凌辉一起去吃早饭,神情怏怏的喝着粥。见我唉声叹气哀怨连天,凌辉还以为我是现金周转不灵:“金朵,你别哎呦了……昨天晚上你请我吃小吃,你这个月的饭,我包了,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随你挑。”
“你懂什么啊!”凌辉真是个肤浅的人,一个没能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不纯粹高尚的人。我无比哀伤的望着窗外的小雨:“我是乡愁,乡愁你懂吗?那浅浅的海峡,是我挥之不去的乡愁啊!”
凌辉信我的胡扯才怪:“别大早上恶心人了,怎么的,来到台湾你就变身琼瑶了啊?”
提到琼瑶,我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凌辉被我的眼泪惊到,他无比惊悚的瞪着我:“金朵?你这是干嘛啊?乡愁,我懂我懂,你来看看我,看我你就不乡愁了啊!”
我擦啊擦,眼泪就不断的掉啊掉……我来台湾才一天,哪有那多的乡愁?我是想起了李致硕,他曾经还说过,要为我介绍琼瑶工作室来着。
男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男人在床上的话更信不得。李致硕是个混蛋,他跟别人跑去结婚了,临走还断了我的戏路。
从来没有过哪一时刻,我觉得自己的神经是如此的敏感纤细。稍微有点屁大点的小事儿,我便能联想到和李致硕在一起的曾经。不到一天的时间,凌辉已经被我哭的一个头两个大。
到了晚上看台湾偶像剧,我再次失声痛苦了起来。终于忍耐不住的凌辉拍案而起,他把电话给我从口袋里抽出来:“打给李致硕吧!”
“不打。”我哭着摇头:“电话都删了,我还打什么?人家都结婚了,我还打什么?人家都已经不联系我了,我还打什么?我没事儿闲的自作多情自取其辱吗?”
说什么都没用,凌辉的态度是少有的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