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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沈清拿着刀子剜着他的心,也只会自己忍痛不言。
陆景行的一颗心,在这夜,支离破碎。
他捧着一颗真心去,却被人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
即便他不顾伦理道德将老爷子送回南城,也难以让沈清的心在回到他身上。
她所有的好,都是敷衍。
满满的敷衍。
倘若婚姻是一条人心换人心的道路,他该如何走下去?
陆景行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孤寂。
一种得不到回报的孤寂。夜间的总统府厨房空无一人,男人站在厨房盯着眼前的火苗在兹着锅,锅里的水尚未沸腾,
他下楼时,顺了包烟下来,此时,已经是第三根了。
沈清换上家居服,顶着一头半干半湿的头发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的见昏暗灯光下陆景行一手插兜一手夹烟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汤锅。
指尖的香烟高频率的往嘴里送。
静站数秒,转身,靠在厨房门口墙壁上,抬头望天,眼里盛着的是微微泪水。
压抑。
婚后四年,她与陆景行都曾犯了错,行至如今,只看见过程,却未有结果。
现实生活,比剧情太难过。
一路走来,无论是她还是陆景行或许都不该对对方抱有太高要求。
从一开始,他们就忘记了,婚姻的本质是什么。
抬手,去了眼角泪水。
心塞难耐。
这层窗户纸若是不捅破的话,他们之间尚且还能平淡稳妥下去,可如今呢?站在灶台前抽烟的男人只觉腰间一紧后背一热,低眸望去,腰间横着纤细的臂弯,后背滚当的温度告知他,他的爱人正在身后。
夹烟动作微停,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满身孤寂与苍凉并没有因为沈清的这一抱而好半分。
相反的,他更甚是觉得这又是她变相的一种敷衍。
“沈清。”
“陆景行。”二人同时开口,默契十足。
“你说,”沈清开口,让陆景行先行言语。
圈着他腰肢的手不松不紧,如此刚刚好。
“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陆景行的话语酝酿许久才出口。
她有片刻静默,但这股子静默并未延续太长时间。
何止是他对自己要求太高,沈清何曾不是如此想过?
对他人抱有太高期望,总会有失望的一天。
陆景行的话,落在沈清的耳里,是对这段婚姻的疲倦。
每个人都会有累的时候,谁也不例外。
落在他腰肢上的手,正在缓缓松开,就如此一寸寸的,正要落下之时,却被陆景行一把抓住,男人抓着她的手猛然转身,伸手将人狠狠揽进胸膛,紧紧将人按在胸前,似是恨不得能将人融入骨血一般。
“往后我对你要求少一点,再少一点就好了,”她的腰肢,近乎断在陆景行臂弯里。
本以为是放弃,却哪想,等着她的是如此一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失神了。
这种失神,是在人性中走失了。
伸手,微微推搡陆景行,却被抱得更紧。
人与人之间,哪能相比?
这世间,任何事物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她没错,陆景行也没错。
二人从一开始所求不同,行至如今,已是不易。
“我没想过离婚,”这话、她说的微微软软,话语里带着些许浓重的鼻音。“我知道,”陆景行答,嗓音沉闷。
想离婚的时候尚且还会跟你吵闹,可如今呢?
你的亲吻她会迎合,你的话语她会回应,可这种迎合与回应都与爱无关。
他很贪心的,要的不仅仅是不离婚。
“阿幽,我不想过上父亲母亲的那种婚姻生活,你懂吗?”陆景行松开人,双手捧着她的面颊,此时,直面自家丈夫,男人眼眶里隐忍的泪水显而易见。
宽厚粗粝的大指落在她面庞上缓缓抚摸。
就如此,沈清落进了陆景行那一汪深泉中,险些溺亡。
转而,视线躲开,带着逃避,却被人扳回面颊;“你看着我。”“我恨不得弄死沈南风,但我没有,比起父亲当初将母亲软禁,将舅舅发配边疆,将外公送进监狱,我已经算仁慈了,我已经努力站在你的位置上去做的更好了,阿幽,”许是情绪太过激动,陆景行深呼吸,稳住了些许情绪继而又开口道;“我已经在极力改正自己的缺点了,我已经在极力给你一方天地任你遨游了,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实现的,我们能不能回到如初的模样?”
“你爱我,我也爱你,你依赖我,我宠着你。”
想当初那样,回到过去,回到恩爱的时候。
回到那个一颦一笑都是真心的时候,而并非现在这般,除了敷衍依旧是敷衍。
他怕,怕成为站在权力之巅的孤家寡人,怕除了权利一无所有。
所以才想极力弥补沈清,想将她渐行渐远的心拉回来。
正当他以为已经拉回来了的时候,沈清却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看清了本质。陆景行隐忍悲戚的话语在厨房响起,落在沈清耳里可谓是字字珠玑,带着刀子似的在戳着他的心。
犹记得那也与傅冉颜买醉时,她问过如此一个问题;“你还爱陆景行吗?”她说;“爱,但是不需要了。”傅冉颜似是有些不能理解,“何为不需要?”
“不需要就是你不会因他不陪伴而感到委屈,也不会因他一句话而生气,不会对他有所要求,清楚的知道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理解,并且尊重对方的生活方式,不再去过多干预。”那时,即便她喝了很多酒,依旧能条理清晰的说出一番话。
后来、傅冉颜总结出五个字;“丧偶式婚姻。”
她笑而不语。
这夜、陆景行放低姿态近乎哀求她,说不动容是假。
身后,煮着姜汤的锅子开始沸腾不止,陆景行似是没听见似的,捧着沈清的面颊似乎非要得出一个答案来才善罢甘休。
四目相对,均是倔强。
她拧不过陆景行,耐心也不如陆景行。
许久之后,直至身后锅里一锅姜汤煮干,她才闭着眼睛,缓缓点头。
动作尚未停止,陆景行的臂弯再度落在她后腰上,力度大的险些让她痛呼出声。
“不能忘记了,不能忘记了。”他强调数次才罢休。
实则,无论是沈清还是陆景行都是骨头很硬的那种人,绝不轻易服输。
遇见陆景行之前,沈清满身尖刺,世人都知晓商场上招惹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进去了,即便弄死一个人过程艰难,但她从不轻言放弃,即便是撞了南墙也相信有撞穿的一天,绝不走回头路。
而陆景行呢?
在遇见沈清之前,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有服输二字,无论去哪里都是别人跪舔谄媚他,可遇见沈清之后,他似乎成了认输的那一方。无论在外如何高高在上,在家永远都是卑躬屈膝讨好的那一方。
婚姻这东西,磨人。
磨的不仅是人的性子还有更深沉的东西。
“你还爱我吗?”
“爱,”她答,丝毫不隐瞒。
爱的、只是、爱的分量不如以前了。“我也爱,”陆景行开口,带着一丝丝暗喜。这段婚姻,行至如今,若是宣布死刑,岂不太过糟蹋?
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常人不能走之路,如今怎能轻言放弃?一通电话引发的这些灾难。
身后的姜汤早已没有了,剩下的只是炉火将锅底烧的砰砰响的声响。
屋子里,夹着一份压抑与窃喜的气氛。
还有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时常听闻有人喊你老公
夜间,陆景行依旧给沈清煮了碗姜汤,她本是不喜这些东西了,但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次日清晨,幽幽转醒时身旁已无人影,夜间,她的睡眠质量并未有多好,甚至是极差,整夜浑浑噩噩脑海中的场景不断变幻。
抬手,搭上眼帘,伸手拉起被子将人捂的严实。
苦恼,纠结的心情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扑腾着她脑子嗡嗡的。
陆景行推门而入,见沈清整个人捂在床上不动弹,站定了会儿,迈步过去站在床尾拉了拉被子,捂在被子里的人许是有感觉,露出圆溜溜的眼睛瞅了眼,见是陆景行,掌心微汗。
“该起来了,”男人温文儒雅的嗓音在清晨格外好听。
她未动,没睡好,头痛。
陆景行再度伸手拉了拉薄被,见人未动,转身进去浴室,站在盥洗室前及其有耐心的洗了把手,然后男人走进了衣帽间,站在衣帽间前盯着自家爱人的衣柜开始选妃。
良久之后一套黑红色纱裙落在他掌心,当然,还有内衣。
陆景行做这些事情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强势霸道,大男子主义,但这些,只针对感情。至于饮食起居,他端的是居家好男人的风范。
照顾妻儿无微不至。
细节上面面俱到。
沈清被人从床上捞起来,紧接着是套纱裙出现在眼前。
陆先生温温开口,“快点,送你去公司。”沈清呆愣两秒,继而开口,“不顺路。”
“顺路,”陆先生开口,话语温软,伸手欲要将人抱起来,却被她先行一步从床上爬起来。
晨间出门去公司,沈清脑子里嗡嗡声不断,会议室出来,依旧如此。
章宜送文件出来欲要出门,只听闻沈清开口道,“近来有出差的行程吗?”
章宜闻言,步伐停住,转身道,“阁下清晨一通电话到秘书办,告知我们不能安排你出差。”
与其说是告知,不如说是警告。
章宜是这么理解的。
她身为公司董事长,出差的事情均是由秘书安排或者自愿,可……这会儿,陆景行先下手为强了。
沈清闻言,抬手揉了揉鬓角,头痛。“吵架了?”
“你觉得吵得起来?”沈清问。
“吵不出来才可怕。”
“……”沈清静默,面色微寒,道不尽的烦愁。
夜间回到瑶居,本意是要上楼的,却被沈风临一句话给怼在了原地。
“不是住回总统府了?”“谁跟你说的?”她问,话语微凉。
沈风临倒是没急着应允她的话语,反倒是目光缓缓朝厨房方向飘过去,那人、不是陆景行是谁?
沈风临意思明了,陆景行说的。
且还是亲自上门来说的。
沈清一时无语。
侧着的身子缓缓转正,包包依旧提在手中,面色平平无波澜。
良久,薄唇抿了抿。
回总统府路上,夫妻二人比肩而立,沈清视线落在窗外,忽而……手背一热。
侧眸望去,见陆景行笑幽幽望着她,眉眼间带着丝毫宠溺。
“晚上想吃什么?”
“随意,”饮食向来是总统府厨师决定的,即便是挑了,他们也能给你做成营养餐。
全然没有自己想要的味道。
对于吃什么,沈清早已随了天家的口味。
“清淡的?还是重口味的?”陆先生耐着性子询问,捏着她掌心的手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沈清侧眸望向陆景行,眉目深了深。
活见鬼了,以往见辣不占的人今天竟然问她如此话题。
莫不是鬼上身?
如此想着,陆太太一身恶寒,伸手将自己掌心从陆景行手中抽出来,且颇为怪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陆先生见她这五分嫌弃五分怀疑的目光更甚是眉头抽了抽。
“不用太过刻意,随意就好,”沈清笑言,但笑容微微牵强。
这夜、陆先生带着陆太太来了一处私人庭院,且还是经过精心布置的私人庭院,沈清乍一进门,以为自己进了婚礼现场。
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
困惑的目光落在身后陆景行身上,后者面色有过一闪而过的尴尬。
而后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约会。”
某人嘴角抽搐,有些难以消化。
这……。行吧!陆大总统的约会模式确实是挺别致的。
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结拜的纱帘与彩带,在看看那桌面上的蜡烛与红色玫瑰,确实是……。约会。约会就约会吧!搞得这么隆重干嘛?
“前两日开会的时候不是提倡节俭?”沈清犹记得陆景行上任后的那几个经典词语,其中便有节俭这二字。“对老婆不能节俭,”陆先生一本正经开口。似是在回答及其严肃的话题。
如此刻着模子出来的话,不得不让沈清视线幽了幽。“难得您有闲情逸致来跟我约会,”沈清笑,迈步朝餐桌而去。
陆先生紧随其后上来,伸手拉开她身后座椅,温软开口;“陪老婆的时间要有。”她怀疑,陆景行今日就是有备而来撩她的。
不然、怎开口句句都是情话?
且还都是那么硬邦邦照着书本出来的情话,简直是……。不堪入耳。
偏生,眼前人似乎还兴致颇高,你又不能打击他,还得耐着性子点点头,笑一笑。
简直就是活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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