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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一口茶水,“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
“江家对我们家的恩惠太大了,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不考虑他们的感受,你想想,你现在和婆婆关系这么恶劣,如果有个孩子,说不定就能改善整个局面。”
“看来婆婆对你还不够恶劣。”
“小绘,你不能这么想,婆婆对你严厉那是天经地义,毕竟他们给了你现在的生活。”
“如果可以选择,我能不能重新来过?”
“你这是忘恩负义。”老爸蹭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头怒骂,“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之前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你应该知道,要不是他们,我哪有钱供你上学,还有每个月,我账上的生活费,那都是江烨的孝心,你给过我一分一毫吗?你现在说这些忘恩负义的话,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我叹息一声,“恩惠不是道德绑架,我会想办法赡养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家里饿着。”
“我,我不是为了我的生活费,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女人,又是人家儿媳妇,就应该替人家家里传宗接代,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当年你强娶我妈,也只是为了让她传宗接代?”我抬眸冷扫过去,老爸心虚地眨了眨眼,暗自嘀嘀咕咕,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之后觉得尴尬,只好离开了我的房间,离开之前还咕哝要我赶紧给江家生儿育女,这是我的任务,更像是我报恩的宗旨。
我也就因为这点恩惠,所以并没有彻底跟江家撕破脸,但如果谈到生儿育女,那真是抱歉了,我绝不可能屈服,退一万步讲,我就是生了孩子,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他爸是男同,奶奶是泼妇,妈妈是行尸走肉,他又能得到什么童年?
扭曲的人生只会毁掉孩子的一切。
扭曲的人生?我心里咯噔一沉,想到江烨,会不会他曾经经历了扭曲的感情才会导致现在喜欢男人?
我尽力为江烨找到借口,为自己找个希望,我摆脱不了,又不肯安于现状,现在的局面,每个人都活得煎熬。
翌日清晨,弟弟岑楠从学校赶来车站,我们一起送父亲上了火车,父亲对岑楠的溺爱简直要从眼神中溢出来,我习惯了,从来不觉得这种溺爱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少女时期,我会憧憬,将来我能被丈夫宠溺,所以也就并不在乎被父亲冷落了。
“姐。”返程的时候,岑楠提出请我吃饭,他说最近存了钱,终于可以孝敬我,我也不想打击他,给他表现的机会,“你跟姐夫关系还好吗?”
一口饭菜没咽下去,听到岑楠这么问,我赶紧喝了一口水,他急着给我倒茶,我抿了抿嘴,蹙眉问他,“你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我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不对,你以前从不过问姐姐的私生活。”
岑楠憨憨一笑,“可能对姐太不关心了。”
“有什么话直说,大男人婆婆妈妈什么意思?”我翻了翻白眼。
“我真没事,就是想关心你,对了,我这个周末跟高翔约好去看球,恐怕不能陪你去看咱妈。”
“没事,我去就可以了。”
岑楠瞥我一眼,正巧被我撞上,他欲言又止地低头,我还想追问的时候,他扯开话题又主动说起他的校园生活,反正东扯西拉的就是不肯再提起他的心事。
这个周末,只有我一人去医院,老妈/的情况还算稳定,所以我走得早,我也约好元媛,准备一起研究网店的事情。
还没跟元媛她们汇合之前,我在商场卖运动服的店里巧遇了高翔,这男孩子就是岑楠的同学,因为大家是同乡,所以我对高翔并不陌生。
认出我的还是他,他跑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诧异的表情让他不解,我问他怎么没有跟岑楠在一起,高翔说,岑楠今天很早就出校,根本没有与他相约看球。
岑楠又对我撒谎。高翔离开后,我掏出手机拨出岑楠的手机号码。
又关机?我心里七上八下,骂骂咧咧地冲出商场大门。
人潮拥挤的街道沸腾热闹,而此时我的心情却像是跌进了冰窟。我来不及责怪岑楠的不懂事,其实上周我就怀疑他有心事,他瞒着我,不知道做了什么,不,我也许知道他做了什么。
我叫了出租,直奔红砖厂。
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
我不能忍受,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地沦陷,一次次被梁子柏推入地狱。
我在车上给元媛打了电话,简单解释今天的突发情况。大概十几分钟,我到了红砖厂,我能想到的,只有这里,所以下了车,我就火急火燎地赶到梁子柏的画展中心。
平时这家店只是挂着梁子柏几幅有代表性的画,我转到小房间,之前挂着半裸男人的画像全都撤掉,虽然画像落款也是梁子柏,但画像的内容都是无伤大雅的风景。
我找不到岑楠的画像,于是找到了工作人员,表明我要找梁子柏,他们都叫梁子柏先生,可能访客一般都是尊称,而我显得有些粗暴,所以工作人员也不待见我,根本不想跟我纠缠。
我冲着内室大声吆喝,我也不确定梁子柏是否就在这里,然而岑楠下落不明,他是最大的嫌疑,也是最危险的嫌疑人。
“小姐,您不能这样,您先出去……”
“梁子柏在哪里,我要见他,你跟他说,我要见他。”
和工作人员推搡的同时,梁子柏出现了,他一见到我,双眼都发亮,像是猎豹发现了猎物,很自然就靠过来。
他支开了工作人员,立在我眼前,面对他,我本打算劈头开骂,然而我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地面对我时,我居然开不了口。
“稀客,真是稀客,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梁子柏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真是逃不出你这娘们儿的五指山。”
“岑楠呢?”我开门见山,问得直截了当。
梁子柏皱着眉头,冷笑地说,“我说你也真是奇了怪,找我不是问江烨就是问岑楠,一个是你丈夫,一个是你弟弟,你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又怎么会知道?想想你也真够失败,管不住老公也就罢了,连自己弟弟都觉得你烦,想尽办法地摆脱你,啧啧,我要是你,真是丢了女人的脸。”
“我今天不想跟你吵闹,我只想找到岑楠,不要逼我跟你鱼死网破。”我掏出手机,打开视频,虽然视频拍摄的时候有点摇晃,但是梁子柏一看就了然于心。
“你怎么会有这种视频?”梁子柏扑上来,我退后两步,将手机藏在胸口。
“一人让一步,都不吃亏。”
“死女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你从哪里得来的?你怎么会……”
“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回答我的提问。”我不甘示弱地叱喝,“我弟在哪里?”
梁子柏勾起一双诡异的眸子,似笑非笑地说:“大家你情我愿,是他自个儿投怀送抱,这怪不得别人。”
“说,我弟在哪里?”我咆哮质问,眼底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正文 第40章 我认输了吗?
穿过会客室的后门,里面别有洞天。
这是一条直线走廊,走廊窗户有些破旧,外面绿意盎然的树叶从破开的地方伸进来,占据了一席之地,生长得越发妖艳。
走廊尽头有三层台阶,梁子柏踏上去,迟疑地回首,他又问我,为什么会有视频。
我愤懑地注视他,他朝左边转弯,慢悠悠地敲了敲门。
“让开。”我毫不客气地扯开梁子柏,门把还能转动,门没锁,我撞门进入。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的眼神落在床上,实际上,这房间不大,摆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就是一张木桌和木质沙发。
岑楠被人蒙上双眼,他两只手分别绑在床头两侧,我奔过去,跪在床沿,拍了拍弟弟的脸颊。
很明显,他有些神志不清。
“小楠?”我拿掉眼罩,岑楠的瞳孔异常放大,面色有很不自然的潮红,我喊了几声,他只是蠕动身体,并不应声。
“混蛋,你们给他吃了什么?”我跳下床,转身吼道,“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
眼里多出一个人,站在梁子柏身边的还有唐总,他下半身随意裹着一条浴巾,看来,他是梁子柏安排给岑楠的大客。
我心里一阵寒颤,如若不是及时赶到,他们要对岑楠做什么,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泄了怒气,我又转过去解开绑住岑楠手腕的绳索。
唐立杰坐在木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毫无廉耻地表述他对我弟弟的痴迷,他说,像岑楠这样的小男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他高价夺得岑楠的初/夜。
我放他妈/的狗屁,真是不得不开骂才解恨,他们凭什么把我弟当作货品一样拍卖。
“姐。”岑楠稍稍恢复意识,我撑着他爬下床,我捧着弟弟的脸颊,心痛不已,“跟姐回家,我们回家。”
挪了不到两步,梁子柏故意挡住我们,他一双阴鸷的眸子透着淡淡地杀气,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不退一步,他是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我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删掉视频后,看着他说,“我认输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梁子柏瞥一眼唐总,两人交换眼神之后,他侧了身子暂且放我们离开。
岑楠在红砖厂的公共洗手间洗了把脸。他说,唐总在他鼻子里喷了一点药物,之后他变得敏感兴奋。
在梁子柏庞大的男同集团,我想肯定是少不了RUSH这样的药品。这是一种类似于催情兴奋剂,只要用力一摇,将鼻孔对着瓶孔,努力吸入散发出来的刺激性气体,便会感到全身发热,而后会产生强烈的欲/望。
实际上,这种药诞生于美国,已经有超过几十年的历史,值得我注意的是,这种药早就被禁止生产,也从未得到过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核准,也就是说,国内的相关部门不可能允许市场上出现这类药物。
梁子柏为首的男同滥交聚会还涉嫌使用禁药,他又构成犯罪,只可惜我删了视频。
当然,自从我与杨文华做了交易,我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将所有的微信对话拷贝后存放在电脑,所以那天拍下的视频,我同样也存在电脑。
其实,视频上的梁子柏根本没什么值得我报案的证据,最多就是放在网上会影响他的声誉,不过我才不会这么小人。
我们坐在餐厅的角落,我点了菜,两人都没有胃口。
“多吃点,等一下我送你回学校。”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我强迫自己故作轻松地夹菜,将菜放在岑楠的碗中,他盯着筷子,久久不能回神。
我想问,又想起江旬一跟我说过的话,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弟弟,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姐。”岑楠失魂落魄的样子真心令我心疼,我觉得可能是我将岑楠卷入这场纷争,如果不是我,说不定梁子柏不会对岑楠下手。
“算了,我们吃饭吧。”
“姐。”岑楠伸手抓住我,认真地说,“跟姐夫离婚吧。”
我怔然,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后翻出相册,然后递给我,还说道:“这是我偷拍的,我发现姐夫和梁老师有问题。”
我惊讶,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我拿起来翻开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岑楠偷拍了江烨和梁子柏。
他给梁子柏做模特的时候,偶然一天发现姐夫的裸画,当时,弟弟有些震惊,然而他不动声色,暗中开始调查,按理来说,姐夫江烨是不应该成为梁子柏的模特,所以他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江烨和梁子柏太过明目张胆,很快,岑楠就偷拍到第一张偷/情的照片。
“我听室友说,梁老师可能猥/亵过以前的同学,只是没想到他尽然和姐夫一直保持不正当的关系。”岑楠咬着唇,“姐,我打算辍学。”
“胡说八道。”我抹去眼角的泪水,声严厉色地说,“姐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你和妈妈,你应该争气一点,怎么还说辍学这样丧气的话。”
“我想赚钱,我想跟你分担,我不想你继续留在江家受苦。”
“我没有受苦。”
“姐……”
我将岑楠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安慰他几句,我感谢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劈头责怪,我感谢自己选择相信弟弟,原来他接近梁子柏是为了我,我这个傻弟弟,我还恨他不懂事,其实是他太懂事,太让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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