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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白眼底闪过一丝沉凝,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空聚合到一处的数十道光圈,发现这些黑衣灵师,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将自身的灵力尽数汇集到了一起。
这样以来,他与其说是在和一群黑衣灵师对战。不如说他面对的是一个和他同等级、或超越他等级的对手。而他若是做不到将这个对手一击即溃,只能逐渐被他拖垮。
想到这里,申屠白猛然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勾着唇角,双眼微眯,他双手快速变幻着手势。眨眼间,一把巨大的利剑便从他掌心凭空钻出来。
“去!”低喝一声,他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天上一指,那把巨大的利剑,便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的刺向头顶光圈圆心处的虚空!
梅宥宁意料之外,申屠白意料之中,数道闷哼声在耳边响起。头顶上空,一片灵光像星子一样飘散开来——申屠白这一剑刺去,竟是将好几道光圈直接弄到溃散。化为最原始的灵力,最终消逝于无形。
“万源同心阵,传说能将万人的灵力尽数汇在一处,由一人操控制敌。没想到,我今日竟然有幸亲身体验一回这个合击阵法的威力!”
一击之后,心里的猜测得到印证。申屠白神情愉悦的扭头朝站在人群之外的梅宥宁笑了笑,便指挥着手里的巨剑,再次狠狠的朝头顶的虚空处刺去!
顿时,阵法内白光闪烁,犹如一朵不断绽放的白色烟花!
万源同心阵,如上所说,威力巨大。阵势形成之后,若不破阵,阵内之人很难再直接攻击到阵外之人。且,阵内会形成一个相对的灵力真空。不尽快破阵,阵内之人体内灵力消耗得厉害,又得不到补充,拖也会被拖死。这样的情况,纵使申屠白修炼过御灵决,也是无用。因为外界也没有灵力可供他使用!
不过,申屠白能堪破此阵,心里自然也有了底。也多亏了他之前在赵芸的那颗宝珠里,看到过万源同心阵的记载。不然这次,一味的暴力破阵,指不定要吃亏。
没有忽视自己说出对梅宥宁身份的猜测时,他眼底骤然强盛起来的杀机。申屠白唇角微翘,
不过试探,敌人就自己露了底。想来师门藏书阁里那本世代传承的杂书记载的不错,“轩辕氏族,存续全系于神子一身。”
他有预感,若能拿下梅宥宁,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巨大的灵力剑,一次比一次去势更猛。申屠白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黑衣灵师的闷哼声,神情愉悦的弯了弯唇!万源同心阵,若梅宥宁真派出万人,不,就是一百人,他也一点机会都没有。可现在,这里连三十人也不到。
只要找准阵法的弱点,全力攻击,破阵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要一味的去挡他的剑,挡不住。直接给我杀了他!”梅宥宁见状,瞳孔一缩,对人群中一名不起眼的矮小的黑衣灵师沉声低喝道。
万源同心阵的弱点,就在这个‘心’上。若是被申屠白刺破了,阵法也就破了。到时候,这群黑衣灵师里,没有一个会是申屠白的对手。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只要杀得申屠白手忙脚乱,他就没功夫再去破阵。到时候他体内灵力消耗光,也只有赴死一途!
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的浮现在他脸上,那名矮小的黑衣灵师瞥见,果断不再管申屠白刺向虚空的那柄巨剑,操控着那股庞大的灵力,朝他周身的要害处攻去!
申屠白神色一凝,袖袍一挥,闪身朝一旁避开。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一下一下的看得梅宥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公子,大部分灵徒都快撑不住了。”天元一直关注着那群黑衣灵师,见他们额头上汗水密布,身形微晃,不由得上前一步,沉声提醒道。
梅宥宁转眼看了看,沉着脸望向阵内被不断攻击、却依旧游刃有余的申屠白,寒声道:“我小看他了!”
摸了摸胸口,梅宥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神色坚定的往前踏出一步。
天元见状,面色一变。三两步挡到他面前,劝阻道:“公子不可!你之前才受了伤!”
梅宥宁淡淡的看他一眼,神色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和不可违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若是我不动手,你们能杀了他?今日让他脱身,以后只会更危险。”
天元动了动嘴唇,在梅宥宁的眼神注视下,最后还是颓然的侧身让开。
“退开吧。”梅宥宁见状,越过天元,叹息一声,对一众黑衣灵师低声吩咐。
那名不起眼的矮小的黑衣灵师闻言,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还是挥手撤了阵法,与一众灵徒动作利索的退到了一边。
阵法突然被撤掉,申屠白一击击空,面上滑过一丝古怪,看着梅宥宁,“这是主动认输了?”
“认输?不,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梅宥宁不像之前的情绪外露。此时的他,内心一片平静。平静到,古井无波。
申屠白注意到,就在说话间,梅宥宁的双眼竟然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白色,纯净黝黑,深不见底。只是被那样一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心里竟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我本来,并不想杀你。即便,你在临风镇的作为,差点扰乱了我族的计划。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一路追着我不放,还猜到了我的身份。”梅宥宁的身体,在申屠白的面前缓缓升起。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犹如一尊真正的神邸。
申屠白收起心里所有的轻视,前所未有的正视起面前的人来。脑子里却在努力回忆师门里那本世代传承杂书上,有无更多的关于神子的记载,特别是说那一双眼睛的。
回忆半晌,却是无果。
“这就是你说的,自信的来处吗?”申屠白全身的神经都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看着他,缓声开口。
梅宥宁微微一笑,一双漆黑的眼珠轻轻往下转了转,说了一句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我的自信,来自于我的血脉。”
话音一落,他的双眼里,浮起一对类似闪电的标记。申屠白心头一凛,直觉危险。闪身要躲,眼前却被一片白光占据,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申屠白双眼一闭,无意识的倒地不起。梅宥宁心里松了口气,下一秒,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无力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公子!”天元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将梅宥宁稳稳接住,扶起。复杂的看一眼申屠白,然后扭头冷声对一旁的黑衣灵师吩咐道:“看他是不是死透了。没死就给我补上一刀!”
说完,将梅宥宁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大部队的黑衣灵师见状,神色严肃的闪身跟上。留下几个人,上前探了探申屠白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几人对视一眼,却没急着离开。只见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对准申屠白的心脏,毫不犹豫的插了一刀!确定万无一失后,他们这才闪身走了。
申屠白气息全无的躺在地上,心口处的衣服不一会儿就被鲜血浸湿了。同一时间,一路南下宿在一间破庙里的赵芸猛然从梦中惊醒,心里升起一股莫名恐慌。
……
☆、第三十八章 观望,聚众讨伐
这恐慌来的快,也去得快。赵芸捂着心口,在一片黑暗中,沉默的睁着眼睛看了会儿。没发现异常,也就重新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隔日一早,这个小插曲就被她淡忘了去。当天就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琼州,将陆奉安让她交代泽亲王的事情,一一交代了清楚。
也是后来,经过别人的口述,她才知道,那天晚上申屠白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一幕。差一点,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种后怕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才得以平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几名黑衣灵师在申屠白的胸口补了一刀后,就闪身离开去与天元禀报。天元听完,看了看床上昏睡过去的梅宥宁,沉吟片刻,当即就吩咐人在城外准备好马车,决定立刻离开冀北,连夜赶往京城。
黑衣灵师自然无有不从,一群人分作三部分。一部分去后院牵出马匹,套上马车,率先从密道出城准备。一部分紧随其后,护着驼着梅宥宁的天元。最后一部分留下来断后,遮掩痕迹。
他们的动作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出现在了冀北城外的官道上。
天元将梅宥宁安置好,掀开帘子,回头朝冀北城看了眼,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严峻,“我之前就通知了族里,他们肯定已经在来接应我们的路上了。在这之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若不能将公子平安的送到京城,你我都只能以死谢罪了。”
没有人回答,但天元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将话听进了心里。放下帘子,靠到马车壁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那股在申屠白点出自家公子的身份时骤然涌出来的不安,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死消减多少。
按说,由几名灵徒确认的结果,不会出差错。但他总觉得,申屠白就这样死了,有些不可思议。到锦国这么多年,申屠白的事迹,他没少听。红衣恶魔的由来,他也了如指掌。在他心里,这样的人,轻易死不了。即使再三确认,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没有真实感。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全员离开之后不久。院子一角,一道黑影显出身形来。飞奔过去,抱起申屠白的‘尸体’,就闪身消失在了院子里。
只留地上一滩小小的血渍,让后来人暗自揣测不已。
……
第二天,一座农家小院里。申屠白躺在床上,平静的睁开了双眼。
“醒了?”一人端着药从外边进来,见状,将汤药放到床头,自己则坐到床边,探头瞧了瞧他的脸色后,嘲笑道:“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被一刀插进胸口也死不了。那些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命大,肯定后悔只在你身上补了一刀……”
申屠白微微动了动四肢,感受了一翻身体的状况。也不搭理他的唠叨,一手撑着床就坐了起来。铺盖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赤裸的只缠了绷带的白皙胸膛。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随着他的动作,大部分都滑落到了胸前。他也不甚在意,摸了摸包扎得严实的伤口,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唉!别动!你一动伤口肯定裂开!到时候麻烦还是我!你要是想死就早点说,也懒得我大半夜的去捡人。忙乎一夜,又是包扎伤口,又是熬药的,你不领情就算了,好歹也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一边说,一边不容置疑的使劲将人往床上摁。
“闭嘴!我去茅房!”申屠白忍不住脸上蹦出几根青筋,瞪着人,一脸咬牙切齿。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传讯了。大清早醒来,就要被迫面对一个‘老头子’的幸灾乐祸和特别关心,实在不是什么美妙体验。
“呃,你去!尽管去!”万花谷主呆了呆,随即讪讪一笑,闪身让开。顺便将搭在床尾的衣服递过去,一脸知错就改认真模样。
申屠白扯了扯嘴角,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接过衣服抖开,披到身上,毫无异色的起身下床出了卧室。万花谷主嘿嘿一笑,忍不住踮着脚歪着脑袋冲他喊了一嗓子,“那个什么,茅房就在院子后面的左边角落里。石头垒的单独的一间小房子,你一去就看得见了。不要走错了,来回折腾你身上的伤口很容易裂开的!”
申屠白措不及防,脚下滑了一下,满头黑线的回头瞪人一眼。他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了!呃,如果隔壁有邻居的话……
解决了个人问题,又洗漱了一翻,申屠白终于又坐回了床上。一番折腾后,脸色不可避免的有些苍白,人看着也有几分虚弱。不过,一般人心脏被插了一刀后,早就找阎王报道去了。申屠白比起他们来,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
“先喝粥,然后再把喝药了。”万花谷主拖了跟椅子坐到床边,一本正经的不再开玩笑。先不容拒绝的将一碗清粥递到了申屠白手里。另外一碗黑漆漆的药,则被他重新热了一下,暂时搁在了床头。
申屠白没说话,接过碗,慢慢的将清粥吃了。然后又在他的注视下,仰头将那碗黑漆漆的药一口气喝光,才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申屠白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轻声道谢:“费心了。”
万花谷主闻言,嘴角扯了扯。随即叹了口气,神色里全是不赞同,“不是我说,你这次的举动实在太冒险了。若不是我到得早,你就那样在地上躺半个时辰,失血过多,也够你受的。”
“我一直防着梅宥宁,倒地后,也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身体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没想到那些人会那样谨慎。”说到这个,申屠白摸了摸受伤的胸口,神色也沉了下来。
这次一步一步的逼梅宥宁使出了绝招,却也差点儿吃了大亏。好在,察觉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