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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宁没有来。但他托颖之为柯小艾带来一份礼物,请颖之替他向柯小艾祝福。柯小艾高兴地收下,并请颖之转答谢意。颖之虽然不看好柯小艾选择的这份婚姻,但她毕竟是她的最好朋友,既然她心意已决,也只好全力以赴地帮她筹备。柯小艾的房子里什么也不缺,但毕竟是结婚,还是要添置一些喜庆的东西的。颖之帮她买了大红的鸳鸯戏水的床上布艺,连窗帘也换成了一款大红色。又帮她挑选了婚纱和中式礼服以及十几套各式各类的衣服。颖之说了,这是风俗,结婚的时候都要购置一些衣物,新娘子不能天天只穿一件衣服,也不能穿以前的旧衣服。柯小艾都听她的,颖之说买什么,她就买什么。又由颖之带着,在一家据她说照片做得最好的婚纱影楼照了婚纱照。总之,这七天里,柯小艾领着冯一南,在颖之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马不停蹄地出了这家店又进那家门。到了结婚这一天,果然就依照原来的计划万事俱备了。
“你这个朋友真厉害。”冯一南夸奖道,“肯定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
柯小艾一直保持着昂扬的劲头。她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做过的事情就不后悔,对未来也有明确的要求,她想要按自己的思路走下去,并且会一直努力力求让自己过得最好。虽然她不爱冯一南,但她可以确定她能够拥有一段稳定的婚姻。她可以给冯一南想要的荣华富贵,同时她会恪尽妻子的职责,好好地去当他的老婆。有了自己爱人的孩子,再给丈夫生个孩子,一家四口,完全可以过上安定祥和的日子。她曾听一位年长的同事说过,谈恋爱时一定要选择对心的伴侣,结婚过日子跟谁都一样。年长的同事们经常讨论丈夫们的表现。无论谈恋爱时什么样子,结婚许久之后,大家竟然都差不多一个样了。哪对夫妻都是吵吵闹闹,分分和和。
无形中她接受了这个理论。自己已经恋爱过了,并且是完全两种不同风格的爱情,已经值了。结婚过日子,选一个自己能够用某种手段控制得住的男人就是上策。因而嫁给冯一南她并不觉得委屈,将来过日子,她的孩子就将是她的全部。
晚上,回到新房,柯小艾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交给冯一南。那是冯一南要求的条件,新房,超市的所有权都改为他们夫妻共有。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他冯一南就是拥有几百万资产的富人了,更不消说日后他和柯小艾可以得到的柯明中的遗产。冯一南高兴得抱住柯小艾亲了几口,匆忙洗了澡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柯小艾压在身下。自从柯小艾第一次给了他,就没再让他沾到边。她说这一次是给他定心丸,下一次得是她真正成为他老婆的时候才行。冯一南却是欲火焚烧,初尝女人的滋味一直在他心头荡漾,那么美好,那么销魂,如果可以天天享受这样的快乐,就算让他天天不睡觉,他也心甘情愿啊。
柯小艾默默地躺在床上,任凭冯一南的作为。于她来讲,那不过就是肉与肉之间的机械摩擦,不痛不痒,也不动人心弦。这只是她当妻子的义务……
chapter13
一
结婚三天以后,冯一南开始张罗带柯小艾回老家。
“明天我们坐早上五点半的长途汽车,四个半小时之后到我们镇上,再坐三轮车,大约两个小时吧,就到我家了。”冯一南一边往行李箱里装孝敬老爹老妈的各式吃的用的,一边兴高采烈地说。
“啊?”柯小艾着实吓了一跳,那么长时间的颠簸劳顿还不得把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死?
“冯一南,你想要折腾死我呀?”她气鼓鼓地说。
冯一南无所谓地搭腔,“是你太娇贵,我哪次回家不是那么回去的?这不好好地站在你跟前吗?哪个零件也没伤着。”
柯小艾懒得搭理他,“反正我不干,不用那三轮车,那四个半小时的汽车就得把我整死。”
冯一南才有些当真了,急着说,“我爸我妈那边早都准备好了,明晚头席就摆上了,后天正日子,所有亲朋好友都到场,新娘子不去怎么成?”
柯小艾就笑了,“急什么?我说我不坐汽车,又没说我不去。这样好了,明天让我爸的司机开我爸的车送咱们回去,舒服不说,你们村的人看到了也体面,这总成了吧?”
冯一南这才明白柯小艾的意思,立刻又喜上眉梢,乐得手舞足蹈,“要是开岳父大人的车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此前我哪里敢想这呀?唉!要是我自己会开车就好了,我亲自驾车回去,他们哪里知道这车是谁的?”
柯小艾看着冯一南那万分憧憬的样子,说道,“我也有辆车子,一直没动,等我们从你家回来,你就去学开车,然后就给你开吧。”
冯一南几乎乐得要疯掉,把柯小艾抱住,从头到脸啃了几口。
第二天,柯明中的司机开了他的车把柯小艾夫妇送到了偏远的小村庄。近乎六个小时的行程也把柯小艾折磨够呛,开始还和冯一南一起坐着,后来就把他赶到前面副驾的位置上,自己躺在后座上了。总算熬到了地方,柯小艾觉得自己快要散架,还躺在后座上,就听到外面一片喧哗嘈杂。
冯一南下车把她扶了下来,她抬头一看,好家伙,自己的车子四周全是老老少少的村民,大伙都在像看稀有动物一般观看着她。她一露脸儿,夸奖的声音便四面开花了。
“哎呀,你看老冯家的媳妇,长得可真漂亮呀。”
“一南他妈呀,这回你可有福享了,找了这么个好儿媳妇。”
“你看人家那脸儿那手儿,都嫩出水儿来。”
“一南这回可掉福堆儿里了,找个媳妇又俊又有钱。”
……
柯小艾在一片喧哗声中,看到一对六十岁上下的农民老夫妇在自己面前咧着嘴笑,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冯一南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小艾,这是咱爸咱妈和小妹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公公婆婆面前。连忙满脸堆笑地说话,“爸妈好,小妹好。”
冯一南的妈妈张桂珍连忙拉了柯小艾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睛笑成一条缝,“我就说我们一南从小就命好,这可不是吗?得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好媳妇,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吧。”
妹妹冯一梅也过来拉住柯小艾的另一只手,“走吧,嫂子,我带去你休息。”
冯一南跟邻里乡亲打着招呼,互相问候着,柯小艾就跟了那一对母女进院。她看到冯家是三间半新不旧的红瓦房,前面有红砖围起来的绿意葱葱的果菜园子。院子里搭着用红蓝条格的塑料布支起的大棚,里面摆了十几套桌椅,靠一边有临时搭起来的灶台,一位身穿了油渍渍衣服的大厨在油锅里炸着什么,又有一些妇女在案板上切着各式菜蔬。
柯小艾从小在城市长大,生活空间又十分闭塞,这回还是头一次见识了这样的场面,倒是觉得有趣。无奈由于长途劳顿,头晕目眩,又闻到了油烟味儿,竟然一下子吐了。这可吓到了张桂珍,知道儿媳妇是大家闺秀,听儿子说人家老爸可是市里的大富翁,可不敢怠慢,连忙半拖半抱地把柯小艾弄进屋里,冯一梅在里屋炕上铺了一床新被褥,让她躺下。柯小艾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着了地儿,得了稳,胃里也不翻腾了。
她抬头看了看,张桂珍和冯一梅都在自己头顶上望着自己,就勉强笑笑说,“妈,小妹,你们都忙去吧,我睡会儿就好了。”
张桂珍就说,“那你就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张罗饭去,坐了一天车,肯定饿了。”
柯小艾倒是想睡,可是哪里睡得着呢?窗外就摆了酒席的桌子,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不绝于耳。用鼻子闻闻,周边没有自己家里清香的味道,是土炕味儿掺着烟味儿吧?灰灰淘淘的,竟然有些刺眼睛。冯一南死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来照顾自己?眯了一会儿,才听见冯一南的声音,他是和张桂珍一起进来的。
“小艾,一天没吃东西了,快起来吃点儿,然后再躺着。”冯一南叫道。
柯小艾实在不想起来,可是碍于情面,只好坐起来。她看见张桂珍端了一个方盘,里面是一碗氽白肉,一盘拌猪耳,一盘肘子花肉,又一碗酸菜白肉血肠,旁边又有一小碟蒜泥。
怎么都是肉?柯小艾在心中暗暗叫苦,尤其是那蒜泥,早已经让她忍无可忍。自怀孕以来,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大蒜了。
“一南结婚,咱家特意杀了一头肥猪,这可都是我给你们留的最好的部分,快吃吧。”张桂珍笑呵呵地说。
冯一南就上炕坐在小饭桌上,准备动筷吃肉。柯小艾无奈,只好说,“妈,你快把那蒜泥拿走,我实在闻不了它的味儿。”
“你不吃蒜?可是没有蒜泥怎么吃血肠呀?连味儿也闻不了吗?”她惊异地问。当妈的还心疼儿子呢,可要知道儿子最好的就是这一口,不能因为你不吃蒜就不让我儿子解馋吧?
柯小艾很尴尬,只好低头说,“对不起,妈,我怀孕了。”
这可差点把张桂珍吓倒,儿媳妇未婚先孕了?这下子自己可发了,连媳妇带孙子一起娶进门了?她把惊愕的眼光投向冯一南,以求确认。冯一南没办法,只好点头,“小艾是怀孕了,快三个月了。”
张桂珍仿佛才缓过神来,一把把蒜泥碟子拿起塞给冯一梅,“听见没,你嫂子有身孕了,从现在开始,不许让她闻到一点点蒜味儿。”然后转回头来,一脸奉迎的样子向柯小艾问道,“告诉妈,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叫大师傅给你做。”
柯小艾很有些不自在,但实在无法咽下眼前的一堆肉,就说,“我就想吃点清淡的,一点油也不要放。要不,刚才进院时我看见菜园里有黄瓜,摘两根蘸点酱油下饭就好了。”
冯一梅立刻跑去摘黄瓜,张桂珍又说,“今天就这样吧,怕是坐车坐晕了,明天就不行了,你得吃肉,不吃肉我大孙子去哪里长肉?”
冯一南低下头,往嘴里夹肉吃,他没法捅破这张纸,自己也没办法为这个孩子欢愉,看着老妈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冯一梅摘了两根黄瓜来,又倒了半小碗酱油。柯小艾蘸了一口放进嘴里,又差点吐了出来。不知道冯家用的是什么劣质酱油,味道腥酸苦涩得很。她苦着脸看了看冯一南,冯一南也看了看她,不知道黄瓜又有什么不对。
实在咽不下去,柯小艾只得说,“妈,我不喜欢这酱油的味儿,要不您让一梅给我拿点精盐来?我蘸盐面儿吃吧。”
张桂珍瞪大了眼睛,这个城里来的儿媳妇也未免太难伺候了吧?可是想想她肚子里的孙子,也就忍下,叫冯一梅又取了盐罐来。这回柯小艾总算把一根黄瓜半碗饭填进肚里。
“哟,我只听说城里人生活好,尤其是富人家不知天天吃得什么山珍海味。有时间给你妈说一说,让我老太太见识见识,你总不能天天吃黄瓜吧?”张桂珍看着柯小艾如同吃药般地吃着她的饭,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柯小艾陪了笑脸说,“不是的,妈,是我怀孕以后吃饭才有挑剔的,现在可能是晕车的事儿,明天就好了,明天我就什么都吃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煎炒烹炸的味道浓烈得顺着窗缝挤了进来。窗帘外人影攒动,热闹非凡,是酒席开始了。冯一南也不愿意老妈在这里唠叨,眼见着柯小艾有些受不住了,就岔过话头向柯小艾说,“我把窗帘拉开,你看看人家吃得多欢喜?咱们这儿就这风俗,明天是正日子,今天傍晚也要开一次席,酒菜不比明天的好,但也强过家常便饭,村里的人都会过来凑热闹,喝两杯。人越多,桌子摆得越多,就代表这家人缘好,有面子。”
柯小艾就往窗外看,玻璃窗外,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桌上的菜盘,似乎有豆角排骨,酸菜粉条之类。一桌一桌的男女老少吃得满头大汗,速度可倒是真快,几分钟的功夫,桌上的杯盘就差不多都见底了,又有人端着菜盆过来,给能添盘的添盘。
“真的是很有意思哈。”柯小艾看着窗外狼吞虎咽的景象,竟然忘了自己的不适,开始开心起来。
二
晚上,大棚里灯火通明,客人们都散去了,只剩下一些帮忙打下手的近亲近朋们。做饭的大师傅还不走,他在预备着明天的酒席上需要的过油的东西,小鱼,土豆,肉段等等,海海漫漫地盛在一个个大盆之中。有偷嘴的小孩子会时不时地上前抓上几块跑掉,大人们看了只是哄笑,也并不怪罪。
公公冯振中婆婆张桂珍正在和侍候客人的、烧火洗碗的那一拔人坐在窗下吃最后一席饭。人们的话题又来到柯小艾身上。张桂珍口松,早把柯小艾身怀有孕的事情公之于众,又引得众人一阵啧叹和恭贺。冯振中高兴得嘴一直咧着,还破例喝了一盅酒,面红耳赤地,跟乡亲们大声说着话,话题就由儿子孙子慢慢转向了国家大事,这一群男人个个嗓门粗犷,真是吵吵嚷嚷,好不热闹。而张桂珍这边的女人们,讨论的则是生儿育女,男孩好女孩好,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