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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到时,后头跟了两辆黑头轿车。救护人员匆忙拿出担架,将失血过多昏迷东恩雨抬上无菌白布上,护士拿过氧气罩给女人戴上,同时将掩盖东恩雨身上外套扔一边。
"辛苦了!"迪维边说边走上前,只见罗夜捡起染血军装外套缓缓穿上。
紧急救援立刻展开,东恩雨躺担架上,护士替她清理伤口,并且打了破伤风。
"嗯。"罗夜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跟随迪维来人,还有赵寒。
那笔直修长身影矗立寒风中,被镜片遮掩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救护车方向……
"那批货我已经查过了,没问题!这事多亏有妳和东恩雨帮忙,如果她还有命活着,我一定会好好奖励她!"无心一句话,惹得罗夜微微动怒,浅浅一瞥,让迪维有些振摄。
"辛苦了,罗小姐。"霍艾缓步上前,她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罗夜见状,面无表情朝救护车过去,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抱歉,她大概是累了,"迪维搔了搔头,上前和气道:"我刚才已经验过货了,待会我让人先卸下搬回梧堂,尾款部分明天会汇进妳账户。"
"没问题。"霍艾点了点头,表示不急。
迪维让几个男人上船卸货,他交待完工做后,转头看着赵寒,瞧女人只穿着单薄居家服出门,迪维有些心疼,他脱下外套披女人身上,"都说港口风大妳还要跟来,走吧,事情都搞定了,回家吧。"
霍艾见状,对迪维点头表示先行离开。
正当她准备上车时,罗夜走了过来。
"去医院?"一身染血军装看着吓人,罗夜瞥了眼开离救护车,问霍艾意思。
"当然。"她还有事情得办。
罗夜闻言不再啰嗦,她打开副驾驶座门,跨腿上车。霍艾见状也不讶异,正当她准备上车时,赵寒居然也朝这边过来,她站车边,食指朝后座点了点,意思再明确不过,她也想去医院。
"请便。"霍艾耸肩笑道。
"谢谢。"赵寒额首,自径坐进车里。
沿路车里相当安静,霍艾开车,罗夜靠着椅背休息,赵寒则望着窗外,车灯前是鸣笛救护车,上头东恩雨正接受急救。
抵达虽然不是知名医院,但基本医疗设施已经够用,当救护车辆抵达急诊站,东恩雨立刻被一群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连个理由都没给,相当匆忙。
霍艾刚进急诊室,只见罗夜从容地找了个离手术室近椅子假寐休息,赵寒则双手环胸站罗夜对面,她正想过去,几名年轻护士忽然拿着表格上前让她填写,因为罗夜似乎和她们说,她是东恩雨负责人。
填写表格不是难事,但这次却让霍艾不断遇上瓶颈。
东恩雨父母,她户籍地,是否对药物过敏,是否曾经有开过刀……
"抱歉,这些数据我没法填写。"霍艾将表格缓缓推回给护士。
因为她不知道。
"这样阿…那妳有她家人连络电话吗?"小护士没看出霍艾皮笑肉不笑烦躁,"还是能请妳直接联络她家人过来呢?如果手术有什么意外,也得……"
"抱歉,"霍艾忽然提高音量打断小护士问话,脸上挂着一抹不太自然微笑,隐含警告道:"我说我没法填写,这样听清楚了吗?"俨然威吓做法让小护士吓得浑身发抖,霍艾对她礼貌性点了点头,随之丢下一脸错愕护士直接离开。
她对东恩雨了解多少?
除了她梧堂做过那些事外,霍艾对"东恩雨"这个人认知,是少之又少……
莫名涌现无力感让霍艾逃到了医院外,她拿出手机播了通电话,单调嘟嘟声让霍艾蹙起眉头,平时有修养女人今晚尤其暴躁,直到电话接通,霍艾才恢复平时面带微笑容貌。
"这次货被劫是贵司过失吧?损失费用希望能由贵司负担,没问题吧?"霍艾靠着水泥墙,淡道:"我这边有名伤员,被子弹击中腰部,详细报告我会等医院开了证明后传过去。"
寒风中,霍艾降低了音量,有些疲惫:"我知道了,数据也会一并传过去,患者名子叫东恩雨,是我手下,也是海礁相当重要助手,请贵司慎重处理这件事,就这样。"
霍艾挂断电话后走回医院,发现小护士不敢与她对上眼,似乎很怕这位霍经理。
但女人没心思管那些,她抬头,手术灯还是亮着。
"罗小姐,"霍艾亲切笑道:"妳手也受伤了,让护士替妳处理伤口吧,费用部分由我负责。"外套破损部位,能看见右手臂一条狰狞伤口,让人看了也疼,但罗夜却彷佛置身事外,毫无知觉。
对霍艾关心,罗夜只以眼神回应。
她看着霍艾神情,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质问、一种责怪。
至于原因为何,霍艾心知肚明。
可惜女人面具戴得相当稳固,没有露出一丝瑕疵。
"护士,麻烦一下,这里有位伤……"
"不必。"霍艾正想让护士过来包扎,罗夜却转头扔了一句话。
对此她没再多说,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耐心等待手术结果。
其实罗夜对她有敌意也是应该,罗夜对东恩雨心思并不简单,为了女人她拿引荐费作为礼物,再者两人待梧堂时,不可能只是手帕之交。她虽然不了解东恩雨过去,但她知道女人性子,场罗夜和赵寒,与手术室里东恩雨……
关系复杂。
其中,属赵寒令人矛盾。
那个曾经将东恩雨从老大身边赶走女人,如今为何要守这?
"赵小姐如果累了,我让司机先送妳回去吧?"霍艾出声建议,"剩下手续海礁这边会处理,结果我也会向迪先生汇报,所以妳不需要这等结果。"
赵寒闻言,眼神却只看向手术灯。
霍艾微微垂下眼眸,究竟赵寒对东恩雨除了恨,还有什么?
"恕我冒昧,"霍艾再次抬眼时,墨黑双眸流淌暗光,"如果妳是想等东恩雨死讯,恐怕是白等了,只是枪伤,不会要人命。"恨到希望她死吗?恨到希望女人彻底消失这世界上吗?
霍艾只能这么解读。
话一出口,赵寒立刻绷着张脸,不悦地瞪向霍艾。
怎么?她想辩解吗?
以她立场,能辩解吗?
明明是她自己说"别再让我看见妳",但现……
"闭嘴。"后,赵寒只能冷冷地警告霍艾。
一小时后,手术灯终于熄了。
手术室大门敞开,许多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医生伴随一旁。三个女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只见白色病床上,东恩雨脸色苍白如雪,罩着氧气罩缓缓呼吸着,掩盖床单下不知是多么狼狈伤口,想到这罗夜就不自觉握紧拳头,她没忘船上,那刺鼻血腥味,以及随时可能失去东恩雨恐惧感。
"三位都可以放心了,手术相当成功,子弹也已经取出来,只要度过今晚危险期,基本上病人就没大碍,现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疲劳累积造成短暂昏迷,只要休息几天便会清醒。"摘去手套医生对几人解释着。
"谢谢你,医生。"霍艾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她嘴上说枪伤死不了人,但心底总有些担忧,就算她知道东恩雨不可能出事,内心深处还是捏了把冷汗。
"几位想必也累了,今晚病人会待加护病房,家属是不能进房陪伴,所以妳们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过来就可以了。"医生说完,立刻吩咐一名护士去病房前待命,一旦有状况便联络家属。
罗夜见状,本想主动提议留下,但霍艾却比她早些开口。
"没关系,东恩雨是我工作伙伴,我还是留这守候好了,免得对她家人不好交代。",相较罗夜和赵寒,她有’名份’可以留下。
些微优越感让霍艾笑得加柔和。
"两位都先回去休息吧,只要恩雨醒来我便会立刻通知二位。"霍艾朝两人微微额首,随后跟着病床进入电梯。
电梯门掩上后,罗夜和赵寒才稍稍互看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一完毕!
☆、第102章 CH102不见不散
这条命;终究是捡回来了。
东恩雨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麻痹,连掀眼皮举动都有些吃力。麻醉药并没减弱女人视力,她当即瞥见坐右侧正滑手机霍艾,女人一身拘束装扮,神情透出一股疲惫;想必是整晚守夜造成;此时东恩雨已从加护病房换到单人病房,只有她们俩。
轻微举动发出微弱声响,坐墙边霍艾抬起双眼,这才发现东恩雨醒了。
然后是一阵沉静……
东恩雨望着天花板;而霍艾望着她……
女人可以理解这种几乎窒息气氛。
事到如今,她该怎么面对霍艾?这个给她糖却又赏她巴掌人,替她守了整夜,此时此刻却只盯着自己,然后对方想得到什么响应?让她笑着说‘抱歉,让妳担心了‘?还是’妳这老狐狸,竟然出卖我‘?
她和霍艾,该怎么继续?
还是……能停止?
"要喝水吗?"寂静病房内,霍艾首先打破沉默。
东恩雨闻言,单调地点头,霍艾便倒了杯水走近,她按下病床升降钮让东恩雨可以坐起,随后取出一条帕子抵女人下巴,才将水杯喂上前。东恩雨喝得很慢,当温开水润过喉头,才冲淡满嘴药味,使得女人表情和缓了些。
"抱歉。"水杯移开后,东恩雨虚弱地说道。
一句道歉让霍艾拿水杯左手轻晃了几下,表情却没变。
"任务圆满完成,妳没必要道歉。"公式化言语,职业般笑容,霍艾搁下水杯后拉来座椅,那张充满虚伪表情,简直比面具还要稳固。是她隐瞒事实让东恩雨跳火坑,然而她活着回来,货也成功卖掉,当真圆满。
东恩雨玻鹧垌嵝α缴�
"不,"她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勾着自嘲般浅笑,"我没死,妳一定很失望吧?"到底霍艾事抱着什么心情瞒着她?如果希望她去死,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如果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要和她床上拥抱暖语呢?
矛盾……
霍艾对她态度,矛盾得令女人心寒。
"出乎妳意料之外,我或许该死匪军手上?这样妳就不必花脑筋再除掉我了?"知道越多,死得越,现霍艾想赶走女人,却又不敢让她直接离开?中间复杂利益关系,已经变成决定女人生死关键。
"既然鱼已上钩,"东恩雨声音变得沙哑,她缓缓侧过头,眼神与霍艾对上,"诱饵就没价值了,对吗?"此时此刻,霍艾表情不变,浅浅微笑,冷静带点距离眼光,那身禁欲气质突显女人拘谨人生态度。
冷血无情。
"看来妳我身边,多少也能捉摸我性子。"霍艾额首,竟然称赞东恩雨理解,她从公文包内拿出一份文件,东恩雨发现那是她与海礁合作所签合约,下秒,霍艾当着女人面将合约撕个粉碎,散落纸屑由如雪花,缓缓飘下……
东恩雨看着纸片纷飞,一时间情绪起伏。
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内心空荡荡……
"即刻起妳不再是我搭挡,"霍艾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灰尘似,"日后妳也不必到我办公室报到,我已经让雪莉替妳安排海礁内部行政工作,等妳伤养好后直接去找行政主管就可以了。"她嘴边挂着浅浅微笑,始终不变。
完全看不出任何想法。
至于东恩雨,同样也让人读不出丁点心思。
"感谢霍经理这些时间照顾。"说好听点叫降职,说难听点就是留着监视,东恩雨对霍艾这种处理手段,表现得大方且从容。不需要无理取闹,不必争取地位利益,现东恩雨,已经没必要强求什么了。
然而她平静,却给了霍艾一丝困惑。
"妳不抗议吗?"挂嘴边笑容有些扭曲,霍艾挑起柳眉,怀疑地望着床上女人,"不只薪资、福利都会减少,以后妳也不能与梧堂有所接触,这样也没关系吗?"也许东恩雨接受得太,导致霍艾有些不知所措。
哪里不一样了?
东恩雨有哪里开始改变了?
从来利益勾当、不知廉耻这种负面形容词总标东恩雨身上,她看不见地方,东恩雨会和别女人纠缠,然后强求她不该拥有权利和地位,然而现,她却平静接受失去一切事实……
如此一来,女人从前做那些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坦然失去,是这么容易事情吗?
还是……
她已经疯了?
"霍经理,"东恩雨不再喊霍艾名子,而是改喊疏远称呼,"妳觉得我有资格能过平凡日子吗?"话说到后头,已变成呢喃,含嘴里声音非常模糊,但霍艾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资格获得……幸福?
对东恩雨而言是多么奢侈疑问。
霍艾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东恩雨闭起双眼后,发不出声音。
该说什么?一时间冷静睿智女人乱了章法。
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