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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凝神聆听,果然是这样,古怪地瞅了齐青玉一眼,立刻拉着黎嬷嬷站好。
曾氏也强打精神。
“先做我的!”
“是我的,你敢跟我争!”
“两位小主子,可得排队,我们大小姐的要先做出来。”这显然就是齐青玉等人见过的,左灵茵的贴身丫鬟。
“凭什么呀?”
“对啊,所谓尊老爱幼,长姐应该先让妹妹们。”
“两位主子才多大呀,我们大小姐要上好的簪饰妆点,过几日冀州会来人呢。介时若是因两位小主子蛮不讲理。搞砸了我们大小姐的婚事,哼哼……”浓浓的威胁。
“你这死婢子,就是爱狗仗人势,等长姐出嫁时不带你。你就死定了!”
“对,死定了!”
稚嫩的童声随着蹦哒哒的脚步飘远,一个着蓝底紫团花棉绸的丫鬟踩着碎步,身姿轻盈地进了小花厅。那一双带钩含刺的半圆形眼睛首先就戳在齐青玉身上,嘲讽的笑像摇银铃似地摇将出来:
“哎哟。六姑娘好。奴婢听说你是从大正门进来的?这让建邺府辖下那些九品芝麻官情何以堪呀。上回那个谁,就是城南旗丰米行的大老爷过来,人家也是走的东路侧门,人家可是有功名的举人。你这不是打人家脸吗?”
齐青玉淡淡的目光从绿珠移去她,不动声色。
“哟!”丫鬟突然乍惊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大事般眯起了眼,“六姑娘,你露这手到底是打了多少富坤官老爷的脸呀!恐怕十个手指头加十个脚指头都数不过来,奴婢都替你焦急呀。”
“劳你费心,真是对不住。”齐青玉心下微愕。这丫鬟不止嚣张还牙尖嘴利,难道是左灵茵故意调‘教成这样的?不过别说,齐青玉还真不怕踩了那些人的脸面。谁若想找她麻烦,就尽管来吧。
“哎呀,奴婢叫如风,齐太太六姑娘可要恕罪别向我们大小姐告状。”如风摇着小圆腰走进来,走到曾氏和齐青玉案几中间,不客气地揭起茶盖查看,“哎呀我的妈呀!”
她嗓门比果香还要大。齐青玉只觉耳朵嗡嗡生疼,不由得往后靠。脸色微沉。
“这是怎么了?”李子脸色不善,盯着如风问。
“这是下等人喝的茶叶,门房那边用的。”如风张开手挡着嘴,悄悄地说。
“我靠!”李子生气地抢过茶盅就想要往地上砸。“放下。”齐青玉说。
“是。”李子脸容僵硬地把茶盅扔回案几上。站到齐青玉身后,低下头紧握双拳。
“别以为你们齐家财大就能气粗,若是官老爷看你不顺眼,桃夭斋顷刻便能灰飞烟灭。”如风笑吟吟地瞅着齐青玉,含嘲带讽的目光意味不明。
“呯”的一声,瓷器砸在头上的闷响毫无预兆地响起。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清脆声。“你……你……我……我……”
“滚出去。”齐青玉掸掸纤尘不染的小肉手,指着门口轻说。
如风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她不敢置信地捂着额头,懞了。始终不敢相信齐青玉敢在左家公然拿茶盅砸她,可是她真的被人砸了。
良久之后,如风手如抖筛地指着齐青玉撂下狠话:“你……你给我等着!”
如风可是左府一霸,仗着有左灵茵撑腰,左灵茵又仗着自己是宗房嫡女,嫡亲姑姑左双宜更是两湖总督的夫人,对她疼爱有加。
更深一层关系是,冀州权族黄氏想定左灵茵为宗妇,所以除了老一辈和有依仗的少爷,没人敢惹如风。
“我就坐这,我都等一个时辰了,不差再等你一阵子。”齐青玉气定神闲地支着小手,睃了如风的背影一眼。
如风气得浑身发抖,跑着离开。
曾氏担忧地看了齐青玉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青玉留意到了,却没打算要作出回响。如风口不择言撞在枪口上,成了她的出气筒,打就打了。要怪就怪如风不知死活跑来惹她才是!
心中那口憋屈的气撒了出来,齐青玉略略烦躁的心再次平静如镜。
无人说话,小花厅突然安静得针落可闻。片刻后,几声悠扬的琴声伴随着破碎的五音从后院流敞出来。
“真难听,鬼叫似的还敢唱歌。”李子啐了口。
须臾后,齐青玉突然注视着曾氏说:“母亲放心,黎嬷嬷也只管侍候好母亲,这天塌下来有我呢。”她微微勾唇,勾出一腔踌躇满志,晶莹剔透的美眸洋溢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睿智。
你会相信,她能做得到。
曾氏用力地握紧了齐青玉暖和柔软的小手。
“你又来跟我抢风头!”
“你拿的桃子,我拿的杏子,看六姑娘爱吃谁的!”
急急的声音随着匆匆的脚步,传进了小花厅,脚步声却在门边突然刹住。
一个三十岁上下,管事嬷嬷模样的女人率先走了进来,标准的“请”礼后,才走出两个一高一矮、约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是眉清目秀,笑意盈盈。(未完待续。)
☆、第088章 姐妹
“奴婢是蓝嬷嬷,”蓝嬷嬷笑着行了个礼,问:“齐太太、六姑娘是吗?”
曾氏连忙起身还礼,“正是。”
“这是我们左府十小姐和十一小姐。”蓝嬷嬷躬身介绍着,十小姐左灵湘和十一小姐左灵浠这才神气十足地走了进来。
齐青玉这才站了起来,走到曾氏身侧见礼。
“哇,你就是齐六姑娘,好小哦。”左灵湘看了左灵浠眼。
左灵浠惊奇地道:“这是四岁还是五岁呀,这么小一个。”
“回两位小姐,我今年六岁了。”齐青玉觉得她们是故意的,她这个月像春天柳枝似的,长高了不少。
“你可会做步摇?要是不会,我的果子可不给你吃!”左灵湘将果盘子往后一塞,丫鬟连忙接在手中。
“我会一点点皮毛。”齐青玉难得谦虚。
左灵浠连忙道:“一点点可不成,你要会做可爱的蝴蝶、美丽的花才行!”
左灵湘十分大义地说:“若是你做得好看,刚才你欺负了如风的事,我们就给你顶包。”
这两姐妹,是同胞的吗?齐青玉心里暗笑,嘴上却称不敢,精深的目光暗暗瞥向她们的发髻。各插两支精致小巧的银镶米分晶簪子,挺合小姑娘活泼好动的气质。
她们却要做步摇……难道左府长辈近来在谈论给闺女定亲的事?
左灵湘爽快地说:“没事,我们和长姐的关系还不错。只要你能按我们要求做出我们喜欢的簪饰,我们就帮你一次。”
真是盛情难却,齐青玉笑问:“不知两位小姐想做什么样的?”
左灵湘和左灵浠一听,满心欢喜地从各自丫鬟手中接过画了几天才画好的图样,抢着递给齐青玉。
“先看我的!”
“我比你快!”
“那是因为你的手比我的长!”
左灵湘看看左灵浠的手臂,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比你高了不少,怕是你再长两年都追不上我,就让你先来吧。”
左灵浠一听。微小方脸登时红了,大声喊:“我明年就会长得比你高!”
左灵湘乘机说:“六姑娘,就先看我的。”
齐青玉努力忍住不笑,十分规矩地双手接过左灵湘的宣纸。打开来看:这画的是什么玩意?一只飞鹰擒住一只小白兔?
“怎么样?漂亮吗?”左灵湘得意地问齐青玉。
这位十小姐的欣赏点与众不同,齐青玉咬了咬小嘴,决定昧着良心讨好:“特别,我感觉眼前一亮。”
左灵湘笑得更神气了,飞了左灵浠一眼。好像在说:看,还是我的特别。
“那我的呢?”左灵浠嘟嘴问。
齐青玉展开一看,上面规规矩矩画着形姿优美的山茶花,看叶子与花形,品种大概是白宝珠。纯白色反而不好在簪饰上显示出来,这左灵浠背后是有人指点着画的吧。
“十一小姐画得挺好的,是白宝珠吗?”齐青玉故意在话中带了些惊奇。
左灵浠表情微微一滞,左灵湘抢着说:“十一妹,真的是白宝珠吗?她怎么一看就知道?你不是说肯定能考到她?”
左灵浠眨眨眼,尴尬得呵呵直笑。
齐青玉敏感地回眸看了曾氏一眼。她满额细汗。齐青玉不忍她担惊受怕,自觉替左灵浠解围:“回十小姐话,这是重瓣,叶子小而椭圆,我来之前恰好看过花物志,所以认得。”
左灵浠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原来是碰上了。”左灵湘无趣地摆摆手,“那六姑娘你打算先制谁的?”
齐青玉让李子和黎嬷嬷将两张图样打开,先指着鹰捉兔子那张说:“这个图样可以做成额簪,再配六个圆形或者半圆的小花簪。”她又指向山茶花的图样:“这白宝珠有些繁复,要看十一小姐想用什么材料才好办。”
左灵浠问:“那你说用什么材料好?”
左灵湘说:“马上五月初五了。我们可要参加龙舟节,介时整个建邺府的千金小姐都会出席,可一定要比她们出彩!”
齐青玉有些为难,用白银雕刻出白宝珠的花形最方便。可是不够贵气;用雨花蛋白石打磨也是可以,但非常耗费时间;用白玉最好,雕塑起来更具珍藏价值,可是太贵。
齐青玉沉吟片刻,“这就得看贵府想以何种价钱来打造了。”
左灵浠当然希望用最好的料子了,“那你得说一说。我好回去问母亲。”
左灵湘也说:“我的呢,我的也说一说。”
齐青玉道:“鹰轮廓可以用纯金打磨,再往里面点缀小玉石,兔子就是金镶玉了,里面的玉料可以用蛋白石或者和田白玉雕琢……”
齐青玉把刚才自己心中对白宝珠茶花的想法,也一并说了出来。
两位小姐听后,都是脸色微变,怎么觉着好贵的样子?
左灵湘与左灵浠对视一眼,由左灵湘出面道:“嗯,六姑娘说得头头是道,看来也是真的懂得制作簪饰之人。至于用什么材料,我们还得回去问过长辈。”
好一副尊敬长辈的孝顺模样。
齐青玉甜甜一笑:“谢十小姐赞赏,等两个小姐问过了,我再给两位小姐画出整套簪饰的图样。”
左灵湘惊呼一声,“真的吗?会不会很麻烦来不及做?”
齐青玉答:“不会。”其实能不能在端午赶制出来,最后得看她二人长辈的意思,齐青玉是心中有数。而她这趟出门也只带了自己特制的制簪小工具,那些决定簪形精劣的倒模、錾花工具,她是没的。
在齐青玉胸有成竹的笑容中,左灵浠突然变得有些不高兴,“且等我们回去问问。”
“十一妹,她那个就叫满月脸吗?”
“不晓得。”
“你生什么气呀?”
“没有!”……
两姐妹风风火火地走了,谈话声依稀飘进了小花厅中。
此时已经是晌午。左府的斥候探过了,先锋也来过了,这正主儿到底还能不能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李子凑近齐青玉耳畔悄悄说:“六姑娘,若再等上两刻钟,左家主持场面的夫人还不来,我回头不削她们面子我就不姓李。”
“这儿发生的事,别告诉你们二爷。”齐青玉不太把李子的话当一回事,留了个心眼。
“为什么?”李子还想添油加醋地说呢。
齐青玉认真想了想,以十分严谨的口吻对李子说:“你二爷来就算了,他有任务。可你三爷也在,那这左府或者建邺肯定有些什么要事。再说冀州那边有心与左府联姻,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可是二爷不想与那婆娘成亲。”李子突然有些激动。
“或者人家是个好姑娘?”齐青玉费解地看着李子,为何激动?
“我也是好姑娘!”李子冲口而出,在齐青玉恍然大悟的目光中,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齐青玉显得很平静,“你当不了宗妇。
☆、第089章 请回
李子浑身一颤,猛地别过头,眼圈瞬间发红。
“要不到时给你说一个侧室的位份。”齐青玉又掉进了善解人意的井里头,习惯性地以此来布施人情。
当然,前提她得认为此人有用。
李子眼前一亮,“真的?”
齐青玉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高深,“我能给你说,可是也要看你本身有没有这个命。”
对,说的就是命。若是命好,路边的小乞丐都是破军星,能成就一代将才威名,显赫不凡。若是命不好,任你是天之骄子,也有被人拉下马幽禁的悲惨。
李子蹙起浓眉,颇是费解,“是……是要我讨好二爷还是怎么的?”
“你还没发觉?他喜欢聪明人,那个人所懂得的事情必须是他不懂的,才能吸引他。”齐青玉透过黄鹤与郑长歌短短的相处时光,得出了这个结论。
李子听君一席话,顿觉醍醐灌顶,“二爷不会烧饭,有次爷让他煮,可难吃了。但爷说我煮的好吃。”
凡是个人,总有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