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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师傅笑着,如月光般幽怨,“只要你努力,就可以。”
我在师傅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眼色,就像是我在镜中看到的自己眼中的那种眼色,许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种叫做坚定的眼色,也就是那种眼色让师傅注意到我。
新年
今天是大年三十,府里四处充满着喜庆的气息,只是扶风苑里依旧冷清。“二少爷,来来来,换上新衣服,梳洗一下,参加晚上的新年宴。”王婆婆兴冲冲的拿来一件蓝色的衣衫。
我默默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师傅说,他要到初十才会来,我可以休息几天,慢点看书也没有关系。新年宴,是沈家的传统,到了年三十这天晚上,沈家上下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吃一餐饭。包括了爹爹的所有姬妾,明媒正娶的夫人,没有名分的侍妾。而且爹爹没有娶正妻,他的所有女人都在争这个位子,也就会利用新年宴的机会,相互攀比争宠。很无聊的宴会,就看到一堆花枝招展的女子争风吃醋。
不过,今年,我手一顿,可以看到苏雪吧。虽然同住在内院,但我都没有出过扶风苑,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即使,她不认识我。心里涌上高兴激动,但隐隐夹杂着一丝哀伤。
我主动接过王婆婆递来的衣衫,蓝色的,我比较喜欢青色或玄色,,不过蓝色的,会比较引人注意吧。我穿好新衣,坐在镜前,王婆婆在身后帮我梳头。我看着镜中模糊但平凡的面孔,丢到人堆中就找不到了的面孔。
“婆婆,娘亲,很漂亮吗?”
“是啊,”婆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念,“很漂亮呢,秀气的五官,高贵又不骄傲,娇柔又不魅惑。”
“那,为什么,我长得这么普通呢?”
“普通?如果你云烟知道,会很高兴的,她说过,无论男女都希望孩子长得平凡,才有得到幸福的可能。”
“是么,”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是娘亲的愿望,我不会抱怨。”
到了新年宴,我走进大厅,找到自己的座位,身边是四夫人和妹妹翔柳。翔柳和三弟翔宣同岁,比他大数月,穿着一身粉红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带着一串珍珠项链,粉嫩可爱的孩子。四夫人也是精心打扮过的,鹅黄的裙上绣着红色牡丹,隐隐透出高贵,挽好的发髻差了一直金灿的步摇,握住茶杯的手腕上带着一直镯子,也是金色的,闪出的光晃得眼前模糊,就好像,我进入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终于看到苏雪了,她在我斜对面坐下,一身湖绿的衣裙显得素雅,发髻稍稍挽着,有几缕微微垂下,搭在肩上,透着秀气。她没有什么光亮的首饰,亦没有妩媚的眼神,坐在那里,显得素净典雅,毫不沾染周身的胭脂俗气。我呆呆地看着她,直到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我才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默默低下头。
不一会,爹爹也来了。白色的衣衫衬出他的英气,发髻戴着一块翠绿的玉,圆润而碧绿,折出温和的光,显得亲切。没有过多的修饰,深邃的五官如雕刻般,他只是微微一笑,就感觉到他逼人的帅气。他稍侧身低头,在身边侍妾的耳边说着什么,引来女子一阵低笑,他温柔的扶着女子在身边坐下,递过茶杯。这样的爹爹,的确很讨女子欢心。
“翔云,”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唤我。
“呃?!”我抬起头,才发现是主位上的爹爹在说话。
“你今年多大了?”他问着,身边的女子递过一颗葡萄到他嘴边,爹爹一口吃下,还轻咬着女子的手指。
“快满七岁了。”我回答着。
“哦,”爹爹点点头,在那女子手中吐下葡萄核,“那,年后,跟着翔裕一同习字吧。”
“是,谢谢爹爹。”
“老爷,”一个妩媚的声音响起,是二夫人,“我们家翔裕都过八岁了,该习武了吧。”
“嗯,”爹爹考虑着,“沈常。”
“在。”总管沈常站到爹爹面前。
“你安排一下吧,在侍卫中,找个功夫好的,指导一下翔裕,”爹爹顿了下,“就沈汐吧,他功夫不错。”
“是。”沈常恭敬的回答,稍稍欠身,又退下。
二夫人的神色有些失望,但仍欠身道谢。
习武么,我暗忖,我记得爹爹的功夫是不错的,二夫人是希望爹爹亲自教导大哥的吧。呵呵,低低笑着,爹爹还没有那么勤快吧。不过想到,以后可以习字了,是个好消息,药书上有些字,我已经看不太明白了,师傅又不常在,有先生还是好的。
“年后,翔裕就跟着沈汐学武。嗯,翔云也去吧。”爹爹说着。
我连忙起身,“谢爹爹。”
“嗯。”爹爹简单应了声,没有看我,而是就着身边女子的手喝下她端来的酒。我赶快低下头,默默盯着自己眼前的盘子,不再抬头。只是偶尔看看苏雪,她虽然笑着,但我能感觉她并不开心,她没有像其他姬妾般进酒献舞,引起爹爹的注意,她默默坐着,爹爹甚至没有看向她。我心有些微痛,为什么爹爹没有注意到她呢,这么美丽温柔的女子。
初十的晚上,师傅来了,像往常一般无声无息的,我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师傅,你武功很好么?”我问道。
“呃,为什么这么说?”师傅他的整整一身红衣,和我一起坐在台阶上。
“你每次来都没有声音啊,这就是轻功吧。”我心里想着,如果我也会武功了,是不是就可以每晚偷偷去看苏雪了。
“我只会轻功,不会任何招式。而且,没数十年,练不出来的。”
“那,可以教我么?”我期待的看着师傅。
“好啊,下次把东西带来送你,算是迟到的新年礼物吧。”
“谢谢师傅。”我高兴的说着。师傅摸摸我的头,低低的说,“只有这个时候,你才像个孩子。”声音清幽得像是幻觉。
“你要习武了么?”师傅问道。
“嗯,”我点头,“爹爹说,年后和大哥一起跟着沈汐习武。”
“哦,”师傅淡淡的应了声。
“但,”我急忙解释着,“我还是会努力学习药材的,您一直都是我师傅!”
师傅笑着说,“知道,去从这些药材里找到合适的,研磨配制成残红。”
“是。”每次学习的药材都是师傅带来的,我收拾起师傅此次带来的药材,放在桌上,开始了功课。
在我找到了药材,准备开始研磨的时候,偶然抬头,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深紫色的衣衫,站在师傅身边,师傅侧身对他说着什么,应着月光的清冷,那人散发出浓浓的冷漠和淡淡却不可忽视的威严。他看向我这里,眼神冷冷的,含着细细的打量,我不禁一阵颤粟。
“怎么?”师傅问着他。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啊~~~”师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不行么?”师傅抬头看向他,又问着。
那人低下头,看着师傅,眼神中的冷漠眨眼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我手上还拿着药材愣住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身上冷漠的气息没有一丝踪影,只剩温柔,连我都可以感觉到温暖的柔情。
“翔云,过来。”师傅的叫唤声拉回我的神智。我赶忙跑到师傅面前。
“这个,嗯,”师傅指指那人,又指向我,“这是翔云,很可爱吧,我徒弟。”话是对那个人说的,说着还露出骄傲的笑容。那人看到师傅孩子气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含了淡淡的笑意。
“嗯,这是,”师傅皱起眉,“该怎么介绍你呢?”问着那人。
那人宠溺的拂开师傅脸颊的碎发,续而转向我,“大师傅。”
“哦,”我醒悟过来,“大师傅好。”对着那人恭敬的鞠躬。
“为什么,明明是我收的的徒弟,为什么叫你作师傅?”师傅不满的抱怨。大师傅没有理会,看着我说,“你不是练武的料。”
他的话很突然,我心底立刻涌上浓重的失望,师傅瞪了大师傅一眼,柔声对我说,“他的意思是,你在武学上不会有极高的突破,努力习武,可以达到一流,但只是一流的末尾。”
是么,我没有说话,我还希望能在武学上厉害一点,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苏雪。
“但是,你也不用太失望了,”师傅又说,“我根本不会任何招式,凭着我的轻功和毒术,照样横行天下。”师傅的笑容带着骄傲的眼色,眼里忽然闪出夺目的光芒,这样的师傅美得像是仙人,我看呆了。大师傅,也看呆了,一瞬间眼里流露浓烈的爱意。
是的,没有武功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像师傅这样厉害,像师傅这样耀眼。我暗暗想着,下定决心,抬头蓦然望进师傅肯定与赞赏的眼神,“这,才是,我的徒弟。”他说着转身,“继续你的功课。”和大师傅走开了,隐入黑暗。
夫子
两天后,师傅又来了,带来了给我的礼物。
“来,坐下来。”师傅拉我坐在台阶上,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拿出一条插着铁块的布条,“把这个绑在腿上,每天围着院子跑上50圈,”师傅看着我,眼里带着审视,“可以么?”
我试着把两条布条分别绑在腿上,站起来,左右动动,很重,每抬一次腿都很费力气,才绕着院子小跑一会,就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呵,呵,我,可以,~~~~呵~~~”
“那就好。”师傅笑起来,语气却带着稍稍的不置信,我眼神坚定只是着他,告诉他,我可以的。
“你也差不多该开始学习沈家毒术了吧。”
“嗯,十六开始,上午习字后,可以进入藏书室读书了,下午习武。”沈总管昨日特地过来告诉我的,还提醒我不要迟到。
师傅点点头,“你要注意,沈家的幻药。”
“幻药?”
“是,就是使人产生幻觉的药物,沈家的幻药可是精髓呢,博大精深,连你爹爹都没有完全掌握。这些日子,我布置的功课会少些,你要好好研习幻药。”师傅认真的交代。
“是。”我点头。
“好,我今天有事,这些药材,你收着,照这个方子自己配药,每天一碗,不要间断。”
我疑惑的看着师傅递来的方子,方子很奇怪,几种补药几种毒药混着,而且都是剧毒的毒药,只是用量很少。
“我说过,学药的人,是不可以被自己的药放倒得到。照你的体质,依这个方子调养几年,不说百毒不侵,至少有些对毒药的抵抗性。”师傅说着,就从眼前消失。我愣愣的看着,隐约捕捉到一丝紫色到了红衣身边,一起消失在黑暗。
这日,我起得大早,绑上师傅给的重物在院子里跑起来,真的,很累。院子虽然不大,跑得也不快,但我还是没办法一口气跑下50圈。“呼,呼,”我倚在柱子旁,休息,差不多该是去上课的时间了,我计算着,剩下的圈数,晚上再跑。我回房洗了把脸,四处看看,我的笔墨都是师傅送的,不用带去,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带的啦!
我空着手出了扶风苑,有些不太自在,很久都没有单独出来了。总管说是在藏书馆旁的书房,我不太熟悉,慢慢找着过去。没走多久,听见前面传来交谈声。
“来,衣服没又穿好,你们怎么伺候大少爷的?”二夫人的声音。
“没事的,娘亲,我自己来。”大哥说。
“今天见到先生,别忘了把这个送给先生。”
“知道了。”大哥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走过去,出现在他们面前。二夫人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就移开视线。倒是大哥盯着我许久。我没有走近他们,隔着些距离,直到下人打开书房的门,二夫人交代了几句离开了,大哥走房,我才慢慢的走过去。
“这位就是二公子,沈翔云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夫子,陈元力,叫我陈夫子就可以了。”这是一位大约四十左右的男子,满身书卷气,没有笑容,看起来很严格。
“陈夫子好。”我乖顺的低头致意。
“嗯,坐那里吧。”
房里一共只有三套桌椅,夫子用一张,在一进门的位置,大哥坐在进门的右侧,我走向左侧,经过大哥身边时,忽然瞟见他眼里闪过的恶作剧的笑意,心里一紧,走得小心翼翼。到了座位前,低头看了看椅子,原来椅子上滴上了几滴墨迹。我缓缓从衣襟里掏出一块手帕,默默擦去墨迹,又小心的多擦了几次,才坐下。
“不知,二少爷以前有没有学习过什么书?”
“没有。”
“那你识字么?”
“略微认几个字。”
“好,那你先看看这本书吧,算是入门,我先给大少爷讲一章,再给你讲这本。”
“是。”我随意的翻着夫子递给来的书,很简单的字句,我都认识。夫子在给大哥念文章,偶尔停下解释两句,间或提问。我忽然想起,师傅教我习字的日子。
我认识的字不多,师傅给的书,只能看懂一点,后来师傅知道了,没有嫌弃我,反而细心的教我书中的每一个字,教我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