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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殿里,小宫女的差事已经办完,双手捧着软得没有骨头一样的婴儿给她看。
“娘娘,奴婢这就去把这个死婴扔去乱葬岗。”小宫女的声音有些粗重和哽咽。
她点了点头,看着小宫女把死婴拿一块布包起来,走出殿外。
她后来听说,那个小宫女自办完这个差事就疯了,整日疯疯癫癫,最后被派去了冷宫,再无人知道她的死活。
她走出云若乔的皇后寝宫,向所有人道:“皇后娘娘血崩,离世了。”
她说完,脸上就流下眼泪。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不过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久,听说凤千夜就不顾一切地闯进了皇宫,不顾理法地抱走了云若乔的尸体。
听说他为她连做了几天几夜的法事,之后凤千夜就从翩翩少年变成了一个老人。
她忍不住去国师府看他,他却早已闭门谢客。
后来她终于坐上了后位,可是终身无子。
后来她想,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第三章 辛同轩番外
前世今生,他只愧对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妻子。
洞房花烛之夜,他挑起了她的盖头。花烛之下,凤冠霞帔的她容颜绝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的身体忍不住地轻轻颤栗,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女子的小脸刹时红了一片。
不得不说,她是个温柔贤慧的妻子,她知书达礼,大方得体。可是他却感觉他总是进不了好的心里。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直到那个叫云依楠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知道她没安好心,他知道她并非善类。可是她是她的妹妹。
可是他从云依楠口中得知了她和凤千夜的过往,这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他昼夜难安,每每想起她和凤千夜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地想要毁天灭地。
他给她脸色看的时候越来越多,而她却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这样对他的情绪漠不关心的样子让他更难以接受。
他想要她的心,他想要她的视线全在他一人的身上。
所以,他能想到最的办法,就是引起他的注意。
又一次冷战后,云依楠又走到了他的身边。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险些意乱情迷,想起那个女人,他便索性让自己真的沉沦下去。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惩罚她的不用心。
虽然他总是握不住她的心,可是于皇位的争夺之上,她却是聪明绝顶的女子。
她不辞劳苦地陪同自己一起去灾区治水,不遗余力地为他拢络民心。他很欣慰,也很感动。
他向自己发誓,一定要善待这个女子。
皇位终于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是她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感觉得到,她为自己争皇位不过是因为我是她的丈夫,而她的母家云家也需要扶持新皇登基的尊荣。
而她本人,于皇权,于权势,没有半分的喜爱。
一次,或许是她和凤千夜的偶遇,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笑,那是对我从未有过发自内心的笑。那番笑容那明温柔纯澈,像是一汪明静的湖水。
他记得那时他的手掌紧紧地蜷缩起来,关节挤得咯咯作响。
若是后来,他定然会想到,她那样纯粹的笑不过是因为,凤千夜与她一样,都是没有被利欲薰心的人。
可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忌妒让他发狂。
让他跟云依楠纠缠在一处,让他刻意地配合着云依楠。
让她的妻子,那个可怜的女子眼睁睁地看到了一幕丈夫与妹妹同时背叛的好戏。
当晚,他却后悔起来。或许因为真的太过爱她,让他开始后悔,开始自责。不顾她流着泪的拒绝,强行要了她。
不久之后,云依楠告诉他,她怀孕了。他心里有一刹那被喜悦填满,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
可是云依楠边说她怀孕之事,边让他看另一桩事。
国师府里,喝得烂醉的凤千夜此时正紧紧地抱着一只枕头,喃喃地叫着“乔儿”。那一刻的炉火像火山爆发一样蹿出心头,他更是想起凤千夜与云若乔在一起时,她明澈的笑。
被忌妒冲昏了头脑的他开始相信云依楠的话,他怀疑她,怀疑那个孩子分明就是那二人的孽种。
后来,他偶然发现云依楠正给云若乔下慢性毒药,可是想起凤千夜,想起那个孽种,他狠心地咬牙不管。任由云依楠胡作非为。
直到后来的封后大典,云若乔的毒性在大典时发作了。
看到她吐血身亡,他的心里痛得窒息,他才知道即便他怪她,他也是不忍看她死的。毕竟那是他的结发妻子,他唯一真心喜爱的女子。
后来听到宫人们说凤千夜真的救活了云若乔的消息,他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有几分欢喜。
可是云依楠说,这样更证实那个孩子就是凤千夜的,否则他何必费那么大周折,将那个孩子一起救了?
从此后,他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漠不关心。而她,也对他更加冷漠。
后来,她生产,他知道云依楠定然不会放过她。可是那个孽种就像一根刺,生生扎得他心里血肉模糊,不要也罢。
他听任云依楠去她的产房,可是他没想到,云依楠竟会对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看到凤千夜疯魔一般抱着鲜血淋漓的她走出内殿,看到她的小脸苍白一片,失去了生机,她的心似乎也死了。
他听说凤千夜为了救她变老,听说凤千夜闭门不出,他都不闻不问。
可是后来,他偶然一次走到了冷宫附近,听到两名宫人在谈论,而她们说的话竟然是:那孩子跟皇上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黑沉着脸叫住那两名宫女,让她们把话说清楚。两名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到他面前,说她们都是听冷宫里一名疯了的宫女说的。
那名宫女说是云贵妃下旨让她亲手掐死了那个孩子,然后拿破布包了丢去了乱葬岗,喂野狗。她还一直说,那孩子就是皇上的骨肉,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孩子,她下不了手,可是她不掐死那孩子,云贵妃就会杀了她,所以她只能活活把孩子掐死了。
他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一下,猛地跌坐到了地上。
孩子长得像他……
若是凤千夜的孩子,怎么会像他呢?
这个认知让他一拳狠狠地捶到了地上,直将自己的拳头砸出血来。
是他,亲手断送了孩子的命。
是他害死了他亲生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与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他坐在地上,仰天大笑,笑完又哭了出来。
宫女们似乎被他吓坏了,跪到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那一天,他记不得是如何回的寝宫,他只记得他下令贴身大太监,往云依楠饭菜里下了大剂量绝育的药,让她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他去了国师府,亲眼看到了老得不成人形的凤千夜。
凤千夜看也不看他一眼,坐在一座圆形的祭台上,似乎在等死。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乔儿,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他站在祭台下,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
凤千夜的声音似乎八九十岁的老人,沙哑苍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终于流泪:“我想补偿她们母子,可是我却连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到。”犹其是那孩子……
苍老的凤千夜终于从祭台上坐起身子,缓慢地转过脸看向他:“你想补偿她?”
他点头:“哪怕死。”
凤千夜终于点了点头:“我已经费尽全部灵力让她重生。到时候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重来一次。你若有心,便等到一世吧。”
凤千夜仰头,望向即将西落的太阳,苍老的声音犹如即将枯竭的树干:“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灰飞烟灭了。你若是愿意,就拿出一魄代你活着,你可以变成我……至于你想如何补偿她,就看你自己了。”
凤千夜缓慢地走下祭台,走到屋里取出一枚药丸给他。
“服下他,你就可以分作两人了。只是这药有一个特点,你分作的两人同生,同死。你杀了他或者他杀了你,你们二人便同归于尽了。你要想好。”
他想要没想就接过了药,将其服下去。
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她欠乔儿母子的很多,若是一条命就能偿还,他定会欣然赴死。
☆、第四章 卖身
陆清清?百里旭番外一处僻静的小村庄外绿树成荫,几乎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绿叶中挂了树树金黄的鸭梨,一看便知脆爽多汁,令人馋涎欲滴。
百里旭大胆地吞了吞口水,抬起手掌想要摘梨,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纯生态天然纹身雪梨,三两银子一只。”
百里旭伸出的手生生顿住,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多少银子?”他没听错吗?三两银子?三钱银子差不多。
他身后的女子走了过来,点头:“没错,就是三两。”
女子一身布衣,却难掩清丽姿色。眉眼间自信飞扬,见之便令人神清气爽。
百里旭原本更加神清气爽,这会听到女子的声音却爽不起来了。
“三两银子能买一大筐最好的梨了,陆清清你抢钱啊!”百里旭忍不住回嘴。虽然他现在有的是银子,可是他可不想这么花。
陆清清扬脸向树上看了看,踮起脚尖抬手捞住离她最近的一枝树枝,亮出上面的雪梨给百里旭看:“你看这梨有什么不一样?”
百里旭走近陆清清,目光首先落在了她的小脸上,几日不见,她好像更美了。
陆清清瞪他一眼:“让你看梨,你看什么呢?”
百里旭似乎吞了吞口水,吐出一个字:“你。”
陆清清不满地又瞪他一眼:“看我干嘛?”
百里旭又吐出几个字:“你比梨好看。”
陆清清无视百里旭的白痴状态,一转头把树枝松开。
树枝一松,梨子也随之跳回原处。
百里旭眼疾手快地按住树枝,目光在上面看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惊疑道:“上面有字?”
说着他拿手扒着那梨子下下左右看了一圈,念了出来:“福如东海?”
说着,他转头看向陆清清,疑惑不解。
陆清清双臂环胸,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百里旭一副不舍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梨子,足尖一点,向树上飞去,一个梨子一个梨子地瞧。
“寿比南山,金玉满堂,福碌寿喜,五子登科……”
他一一念了出来越念越觉得不可思议。
将一树的梨子看了大半,他终于跳下树下,走到陆清清面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别跟我说这树就结这种果子?”
陆清清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径直朝前走去。梨树外围有大片的稻田,如今正值稻谷成熟季节,还未转黄的稻穗青绿可人。
轻风夹杂着稻草的清香拂过脸面,触感温润清爽。
百里旭快步追了过来,扬着声音喊道:“你这梨子当真值三两银子,本公子服了行吧?”
陆清清这才停住脚步转身:“这还差不多。而且本姑娘告诉你,这梨树可是本姑娘嫁接过的品种,比你平常吃的梨子都更加松脆可口,嫩爽多汁。三两解子还是批发的价格呢!”
百里旭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姑娘厉害,本公子服了。”
他并肩跟陆清清走到一处,掰着手指头似乎算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这一树梨子都能买我那一块玉佩了。”
陆清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去看田里的稻谷。
“那个,我的玉佩不赎了,你看怎样?”百里旭似乎才想到他来找她的目的。他跟云若乔那讨了主意之后便去了声远楼,可是掌柜的说陆老板不在,要到庄子上来找她。
他这才专程跑到这里来,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农人嘴里套出了陆姑娘的消息。
这一个庄子里的老农都跟着陆姑娘吃饭,他们全都是要为陆姑娘的安全考虑,陆姑娘的消息从来不轻易透给外人的。
听到他提玉佩,陆清清扭头看了他一眼:“爱赎就赎,爱不赎就不赎,跟我可没有关系。”
“怎么能跟你没关系?那玉佩要是不赎的话,定是要交给你的!”百里旭有些急,有些躁,生怕跟她讲不明白。
陆清清不以为然:“声远楼的东西云大小姐也是有份的,给她也是一样。”
百里更急了:“不一样不一样,那东西可是我家祖传的,不能轻易给外人的!”
陆清清一怔,看着他,眸子闪了闪。
“外人?”良久,她只轻轻吐出两个意味不明的字。
百里旭早垂下了头,许久之后,他终于沉着声音说道:“陆姑娘,其实,本公子生病了。”
“什么病?”陆清清有些奇怪。
百里旭抬起头,眸子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