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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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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6说过怀疑和好奇都是人性的组成部分。在何意心中,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只不过他一日没有寻到自己的尸体,哪怕是被野兽啃食剩下的残骸,就一日不会死心,甚至不可避免的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在被他一剑差点杀死之后,明知道实力上存在绝对的差距,都会尽可能的躲着走,可她偏偏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
  人都有好奇心的,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眼前?是谁救了她?这两个月她又是如何一个人在这个迷雾遍布的深渊峡谷中活下来……她必须要赌一把,赌他见面不会直接下杀手。
  何氏剑法就是修习与杀戮伴生,杀戮越多,魔性就越大。何意对杀戮的控制一向小心,绝不会滥杀手无寸铁之人。否则以何意的武功杀她简直是轻而易举,为何每一次都要给她拿剑决斗的机会?他不会轻易杀了她,就算是为了那黑衣人所谓的“突破”,他也必须要留着她。
  然而,仅仅走到这一步是不够的。
  阿苒的目的很明确,尽可能杀掉何意。若是杀不掉,就尽可能的拖住他。如果连拖住他都做不到,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尽快从此地离开。
  要想出其不意干掉何意,就首先要让他卸下心防。不设防,就意味着不能让对方觉得你具备威胁性。虽然对何意来说,阿苒根本就算不上威胁,可他毕竟还是被她刺中了肩背。装晕装死已经不能再用了,这一次何意一定会十分小心。阿爹说过,深山如战场,狩猎就像是打仗,不仅仅靠的是武力,有的时候更像是一场智慧的较量。
  如何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干掉何意呢?
  少女掬起一捧溪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畔不到三尺的距离,那条昂然游弋着的扁头黑斑蛇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长虫有个名字,叫做三步倒。只要被它咬中,不出三步立刻倒地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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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孔子游楚时,听到孺子歌,对学生讲解道:“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意思是,如果拿水来比喻人的品性,如果你“清“,就可以来“濯缨”,如果你“浊”,就只能拿来“濯足”。你自己是怎样的,别人就会以怎样的方式来对待你。
  96 刺杀(中)
  阿苒将脸埋进手中,她不确定自己继续装下去,脸上的神色会不会因本能的恐惧而露出破绽。其实早在长蛇的游动时,她就察觉到了鳞片擦过碎石发出的声响,可她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太过敏锐地洞察力,会使人不自觉警惕戒备。阿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祈盼这条长虫最好是无毒的水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人一蛇的距离越来越近,少女却仍然表现得一无所知。就在那黑斑长蛇游弋到离她脚踝不到三尺的地方时,前者忽然身形暴起,如同一条黑红色的闪电,大张着嘴巴扑向阿苒。少女似乎被风响所惊动,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可她眼不能视物,只能慌慌张张的伸手去摸放在边上的匕首。
  眼看那黑斑长蛇就要咬上她光裸的小腿,平地袭来一道剑风,只听“嘶啦”一声响,那长虫被硬生生的斩成两截,鲜血飙射在少女的脚边,形成一道红得发黑的弧线。
  只不过那剑风来的实在太快,虽然后半截蛇尾已经落地,但前半截蛇身依旧维持着张嘴亮牙的姿势咬了上去。就在尖牙快要刺破肌肤的刹那,身体被斩断的剧痛终于传达到神经中枢。黑斑长蛇那带着毒液的长牙直接撞上了少女腿侧鲜嫩的肌肤,却因无力收紧牙关只能含恨死去。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阿苒只觉得一个湿冷滑腻的东西擦着自己小腿落了下去,她忍不住惊叫出声。慌忙之间误将簪子当做匕首抓了起来,半弓着身子小心戒备着,这种介于攻守之间最合适的战斗姿势,使少女起伏胸口更加凸显。阿苒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chun光乍泄,只想着赶紧去检查自己的被毒液沾上的地方是否有破皮。
  何意默默的将长剑收回剑鞘。
  虽然无数次梦醒都停留在她从悬崖上跌落的那一刻,可他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似乎并不相信她会真的死去。那么一个狡猾又聪慧的女孩子,连黑熊都能操控,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自他出师以来,大大小小各种挑战不计其数,但能让他这么狼狈的,阿苒是第一个。
  他曾不止一次的想着,如果她还活着,下次见面时,他会告诉她,实在不行还有第三条路可供她选择,就是拜他为师。以阿苒那超出常人的速度、耐力、以及爆发力,都足够资格成为何氏剑门的下一代传人。即使不为别的原因,这样天资聪颖的人才也不应该就此埋没。一旦阿苒成为了他的弟子,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将她留在身边,以传授剑术为名,一点一点折断她的羽翼,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惜失去光明的阿苒显然已经不能再用剑。按照剑门的规定,无法用剑的自动被排除在剑门弟子之外,他不但没有理由继续追杀她,也不可能收她为徒。上天将选择权重新交回到了他身上,要么就此收手,转身离开;要么就如何琦所说,以她为突破……尽力喜欢她,爱上她,水到渠成,然后杀妻证道。
  何意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少女惊慌失措的背影,午后的微风吹起他衣袂,雪白的长衫飘起又飘落。迷雾中青年的身影微微有些模糊起来。
  ……
  还好,只是擦了一下,并没有真正见血。
  阿苒吁了一口气。
  她究竟是在山林中长大的,指尖触到腿上的粘腻滑湿,放在鼻前稍稍嗅了一下,发觉情况不对,立即便捧起溪水将身上可能沾染到毒液的地方仔细洗净。一面又摸起身边的长剑,用剑鞘在身边试探着戳了戳,直到碰触到蛇身时感觉到尖端传来的少许阻力。阿苒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伸手去摸那条蛇,她需要通过触摸蛇头形状来确定其种类,由此来判断自己是否需要进一步的治疗。
  在小心的避开毒牙,大致清楚了蛇头的形状之后,即使阿苒再有准备,也忍不住从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少女雪白着脸,以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颤抖着问道:“是谁?谁在哪儿?”顿了顿,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里隐约浮出一丝欢喜,“阿娘,是你么?是你来救阿苒了?”
  周围静的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簌簌的响着。
  少女似乎更加害怕了,拄着长剑的身子摇摇欲坠,脸上却仍强作镇定,咬了咬唇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还是谢谢你。刚才那是三步倒,若我被咬中,必死无疑,你救了我一命,我,我……”她忽然停了下来,因为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自己面前不到两寸的地方似乎站着一个人。
  即使不用睁眼,她也能感觉到对方那居高临下的目光正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要动手了吗?
  这个距离足够近,风向也适合,可惜的是喷雾剂此时并不在她手中。其实阿苒是有机会拿喷雾剂的,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尖锐细长的发簪。一个是因为医用麻醉的见效需要时间,她不确定喷雾剂对蛇类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不愿太早暴露喷雾剂的存在。
  阿苒脸上有些困惑,这倒不是装的。她猜不出何意究竟会怎么对她,毕竟她曾试图与他同归于尽。换成她是何意,在连着上了两次当后,是绝对不会站到敌人身前咫尺之内的。究竟是她演得太逼真,还是何意对自己太自信?若是前者倒也罢了,怕就怕是后者。如此自信,意味着他有把握克制自己近距离的偷袭。
  难道要就此罢手么?
  阿苒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不,事已至此,她已经无路可退。
  如此近的距离似乎让少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慌慌张张便想退开。谁知情急之下,阿苒的小腿被后面的山石绊住,顿时整个人向后倒去。少女忍不住惊呼一声,本能的松开握住长剑的右手,试图抓住对方的衣襟来稳住重心。
  这是到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时候,她之前故意说喷雾器里装着的是花露,拿起之后又极快的放下,就是为了让何意以为她身边真正的威胁只有长剑和匕首。抓向对方衣襟只不过是个假动作,以何意的身手必然不会让她真的抓住。她不过是想使他稍稍分心,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将喷雾器拿到手中。剩下的就是等待时机,适时出手,屏住呼吸,一击必杀!
  可就在她的后背快要触地的时候,一双手将她轻轻的接住。
  阿苒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落入了一个冷冰冰的怀中。少女雪白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丝晕红。她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一边小声道着谢。
  偏偏对方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少女似乎更加慌乱了,语无伦次的说着:“你是谁?放开我,我已经没事了,你……”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就能摸到喷雾剂了。
  忽然,何意轻轻抓住她垂落在地上的手臂。
  阿苒心中咯噔一响,难道他发现了自己背后的小动作?是了,上次她装死就是这样阴了他一次。这回他肯定发现了。
  青年注视着怀中挣扎不安的少女,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雪白的脸颊,花瓣般柔软的嘴唇,那样软软的不知所措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样无辜的外表下,对他却永远都是算计与仇视。
  何意握着她的手臂抬起到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少女的手掌紧握成拳。青年望着阿苒倔强又委屈的脸,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就在她以为对方要用蛮力将自己手掌掰开时,少女的下巴蓦地被抬了起来,两片柔软的嘴唇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吻了上来。
  97 刺杀(下)
  阿苒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想过对方所有可能的举动,见面就开打,打残了再逼供;见面先不忙着开打,问完问题再开打;看她太弱了,不屑与她开打……可就是没想到何意这么一个冰雪堆成的人,居然一言不发直接亲下来了。
  何意的吻虽然生涩却十分的强势。
  何氏剑门以无情成就剑法,为避免传承弟子受情爱困扰,禁欲几乎成了每一代掌门必修的课程。直到何无雪的师傅这里,他为寻求突破,想出了**养成这种损阴德的法子。在此之前,何氏剑门的历代掌门多数至死都是童子之身。
  如果说出师战是何意的人生的分水岭,那么十七岁之前他全心全意学习剑术,无心顾及其他;十七岁之后成为天下第一剑,每天接受各种各样的挑战,更是如此。为避免与人接触过多而产生不必要的感情,何意在外面行走时,一向带着人皮面具,从不出示真容。按照传承心得,但凡修为遇上瓶颈,就必须停止接受挑战,以防心魔骤增无法抑制导致走火入魔。
  隐藏自我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退出杀戮的战场。纵观他这二十三年,几乎每一天都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从未享受过温香软玉的抚慰。即使何无雪命他娶阿苒为妻,他也只想着对方是否是只是想利用他报复何无风。
  虽然这是何意的第一次,青年的脸上却十分镇定。
  他轻轻捏住阿苒的下巴,俯下身子吻了上去,开始只是生涩的碰触,很快就无师自通的辗转吮吸,甚至强行撬开少女的齿关与之唇舌交融。
  阿苒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腾空抱起。她惊慌失措的叫道:“你是谁?快把我放下!我不喜欢这样!”
  对方似乎充耳不闻。
  阿苒这回是真的着急了,眼泪很快就浸湿了缚在上面的布带,一面挣扎着哭道:“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是谁?我不要跟你走!我要找阿娘,阿娘快来救我!”
  何意停住了脚步,低下头默默的看向她。
  就是现在!
  阿苒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朝向了自己,立即屏住呼吸,按动了藏在拳头里的喷雾器。这喷雾器是比726展示的触摸笔还要小巧,长度两寸不到,直径只为前朝流传最小五铢的一半。喷嘴处是一个半月形的凹痕,只要事先确定好方向,对准何意的脸按下喷头就行了。
  何意似是早有准备,将脸微微一侧,屏息避过了大部分的喷雾。M-32星上的医用麻醉,已经经过成分改良,其气味也不似地球时代最简单的化学合成物那样具有刺激性,残余在空中的喷雾闻起来就像是玉兰花香,这与阿苒之前所说的花露倒没有冲突。
  何意没有放在心上,将少女放在一块平整草地上,后者立即便想挣开他蜷缩成一团。何意将她的手臂握住,指尖稍稍用力,就迫使她手中精致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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