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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妩。
尽力?
这个词汇真玄妙啊……你随便开出两个警员,这也是尽力了。
叶妩扬唇浅笑,瞟了一眼米之洲,笑吟吟的问道,“米先生,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个‘尽力’法?”
韩都也自然听出了米之洲的话外之音,紧锁起了眉头,“老米,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玩这手把戏?犯错误就是犯错误,我韩都不是承担不起责任的人,叶小姐已经很大度了,换成是我,我那天从警署出来,就直接把这份证据捅给媒体,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一个交待就能解决得了的!”
米之洲瞬间老脸通红。
雷动站在一旁,看着老友的模样,心里暗暗的摇了摇头,心里为老友惋惜不已:米之洲这辈子最多也就到市一级了,他的心思太多放在了钻营和争权夺利上,心胸不够坦荡,视线也太短浅了,根本到不了郡府一级的。
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韩都的做法才是最好的,坦荡承认自己的过错,全力弥补,别耍那些花招,以叶妩的为人和品性,她肯定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双方都坦荡荡的、光明磊落,这事很快就会过去,谁也不会太计较。
要真是按照米之洲的那份小气劲,恐怕真的会惹怒了叶妩……
叶妩接管叶氏不到半年,已经在北宁市站稳了脚跟,这本身就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她今年才二十岁……莫欺少年穷,谁知道她以后会达到什么成就?
抛开她本身而言,别忘了,她的“合作伙伴”、“私交好友”?
她本身的能力,再加上她身后那个禁忌之人,两者结合,就算是韩都也都要放下身段,结交一二,更何况是他人?
韩都只是简单思忖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叶小姐,关于这事赔偿的问题,我们郡内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这也要综合考虑一下你的意愿。”
叶妩莞尔,俏生生的伸出自己的食指,“韩郡长的宽厚与坦荡,着实令人佩服,我呢,也没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只有三点:第一,我要北宁市警署在边北郡几大主要报纸杂志上,连续三天,公开的登报道歉。”
“可以!”韩都点头,他知道,叶妩已经让步了,以北宁市警署的名义登报道歉,换成是他,肯定要以北宁市的名义登报道歉。
“第二,我要求必须严肃处理此事,别那几个小鱼小虾糊弄我。”叶妩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韩都肯定的点头,眼神默默然的瞄向君安业,这个君安业……他肯定跑不掉了。
叶妩笑嘻嘻的伸出第三根手指,“关于我旗下集团遭受到的损失,跟北宁市和郡府要钱要赔偿金呢,肯定是要不出来的,这一点我清楚……”
韩都哭笑不得,却极为认真的点头,肯定是要不出来钱的。
“所以,这第三点嘛,就麻烦韩郡长回去跟其他郡内领导商议,以税抵赔偿,如何?给我叶氏在边北郡境内,免税三年,赔偿金什么的,我就不要了……”
说到这里,叶妩满脸的狡黠与聪慧。
韩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孩子,忽然心里大恨:这么能干又聪明的女孩子,为什么不是自己女儿?!
玛蛋,前两条的要求,宽厚大度得让人心疼,可这最后一条——完全就是狮子大张嘴!
这是要在郡府财政上恶狠狠地咬下一口肥肉,还偏偏让人说不出什么!
叶氏旗下三大产业,每年要上交的税金多少?而赔偿金才能有多少?
这笔账,傻子都算得清楚!
可偏偏明知道是个赔本的买卖,却没法让人拒绝……这才是最让人觉得蛋疼的啊!
韩都微微的有些为难,只能慢吞吞地道,“这最后一点……需要我开会回去商议一下,才能给你答复,但是我会尽力替你争取。”
“那就有劳了。”叶妩盈盈浅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手上掂量着那张存储卡,清濯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神采飞扬。
韩都轻轻的咳了咳,视线扫过叶妩那张俏脸,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叶小姐,这两次,着实是我们的疏忽,让人钻了空子,给人当了枪使,但也是我们实在太着急破案的缘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叶妩眸光潋滟,眼梢的余光轻轻的瞟过正要被带出去的张成刚身上,笑了笑,清亮的嗓音明脆悦耳,“线索我倒是没有,不过,好像听说调查组副组长张成刚调查出来点什么,只不过没向你们报告而已……不如韩郡长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张成刚整个人定定的站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此之前,他还准备陷害叶妩呢,怎么叶妩反过来,还要帮他?
韩都诧异,“噢?是吗?”
叶妩浅笑,“想必,张副组长也只是受命于人罢了,我叶妩虽然恨他们害我,但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张副组长在北宁市多年,向来口碑很好,听说是个清正廉明的,这一次他怕是受了他人的威胁……他是个好警察,倒是可以从轻处罚一些,真正可恶的是孙洪文和那个幕后主使。”
韩都惊讶的看了一眼叶妩,心里暗暗赞叹起了在这个小姑娘的气度与风范,换成是别人,恐怕早就恨死了张成刚,她却看在张成刚过往的功劳上,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暂时放过他一码,就凭这份胸襟,足以笑傲北宁市了。
有叶妩当众的求情,张成刚至少能保住警察这个身份了;至于孙洪文和其他人,怕是没这么好命了,饶过了张成刚,势必要在他人身上找回来。
叶妩的这么一番话,让张成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工作岗位上的兢兢业业,值了!
凝望着张成刚黯然离去的背影,叶妩偷偷的抿唇浅笑,眼神揶揄似的瞟向坐在那里魂不守舍的君安业,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君家……这一次真的栽了。
他君家算计叶妩不要紧,反正这也是北宁市自己的事,肉烂在锅里,只要捂住了,谁也说不出什么,可这一次,坏就坏在他们小觑了叶妩,也太轻瞧了其他人!他君家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堂而皇之的借用这个案子,为自己敛财,还拿整个北宁市几大BOSS当枪使,拿韩都和其他人当傻子糊弄。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君安业的脸色灰败,很是难看,可想了想,他还是在警署会议室门外站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平常跟他很是交好的几位同僚看见他,都避着走,生怕自己跟他走得太近,而被迁怒。
直到看见叶妩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君安业阴沉着脸色,大步走上前来,咬着牙关怒道,“叶妩,你现在马上去跟韩副郡长说,你不追究这件事了!现在、立刻、马上去说!”
叶妩站定,上下打量了几眼君安业,眨了眨眼,忽然扬唇浅笑,甩出来三个字,“凭什么?”
君安业被这三个字噎了半饷,恼羞成怒,“你说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是我君家的孙媳妇,事事要以我君家为重,就凭我是你三叔,是你长辈~!”
“三叔这是在耍横吗?”叶妩言笑晏晏的望着君安业,“之前我受委屈的时候,可没见着三叔出来帮我呢,现在事情我自己解决了,怎么就凭三叔一句话,我就要蒙受这不白之冤不说,连给自己讨回个公道都不成了?”
“你……叶妩!”君安业怒吼,手指指着叶妩的鼻尖,“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三叔?嗯?谁让你把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的?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你还想不想在北宁市这片地界呆下去了!”
叶妩冷漠的拨开君安业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头,笑了笑,“三叔,我叶妩能不能在北宁市这片地界呆下去,你可说了不算……这事造成多大的影响,我叶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又不是走仕途的,我只是知道——我这个小辈在受委屈的时候,三叔可是一言不发的在旁边看笑话呢。”
君安业的脸色阴沉如水,整个人犹如筛子似的颤抖着……他能不抖吗?他是直属负责的领导,张成刚和孙洪文被抓,他这个上司根本逃脱不了责任,换句话讲,这事的黑锅,他君安业是背定了!
他君安业虽没有大哥二哥的那般能干,这个年纪熬下来,也成了市里排的上号的BOSS一枚,而且直属分管着警署这一块,张成刚是副署长、副组长,孙洪文又是他手上的一把刀,他的左膀右臂都断了,他又怎么可能跑得了?
想到自己熬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一朝毁在叶妩这么个死丫头手上,他就满心的不甘与愤怒!
叶妩这个贱人,她没事在身上带针孔摄像头干什么?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成了背黑锅的那一个!
至于他这个三叔陷害自己的侄媳妇……呵呵呵,那算你活该!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叶妩这个受害者也跟韩都好好求求情,等他回家再跟老太太说说,让老太太发力,两边都使点劲,他君安业兴许还能保住职位,最多挨个处分。
君安业通红着眼睛,咆哮道,“叶妩,你别跟我在这里废话!我告诉你,想好好地当我君家孙媳富,你现在就立刻去找韩都,跟他说你不追究这件事了!——现在立刻去说!”
“三叔,你还是冷静一下的为好,”叶妩笑眯眯的摆弄着自己手腕上带着金丝翡翠镯子,浑然毫不在意似的,“赔偿呢,我肯定是要的,责任呢,我也肯定是要追究的……三叔有这功夫跟我磨叽,倒不如回家求求奶奶,兴许她能保下你呢?”
君安业咬紧牙关,强行忍住自己打死这个丫头的冲动,“叶妩,我告诉你,你别不识抬举!你现在必须马上去跟他们说,你不追究这件事了!马上去说!”
叶妩眨眨眼,俏皮的道,“三叔,我还真就不识抬举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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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五千字的飘过……
☆、第6章 处罚
君安业,是君胜男和君明凯姐弟俩的父亲。
今天看来,父子三日内的愚蠢,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真不愧是亲生骨肉。
当君安业理直气壮的要求这个侄媳妇放弃追究责任时,叶妩真心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软弱可欺吗?你上嘴唇碰碰下嘴唇,就要我放弃追究责任,忍下这口差点被冤枉死的恶气,安安心心的给你们君家当包子?
呵呵呵……我呵呵你一脸大姨妈!
我呸!真不要脸!敢情你们君家的不要脸,都是一脉相承的吧!君明翊就够不要脸的了,你这个三叔也跟着学,找人陷害完自己的侄媳妇不够,居然现在还好意思舔着脸皮,理直气壮的要差点被害进监狱的侄媳妇找人说,不追究这事以保住你的官职?
从警署离开时,君安业直奔着君家别墅而去,不等着在玄关处换鞋,他就已经惶惶的冲到在客厅里参禅的君老太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几乎要哭了出来,“妈,这一次你可要救我啊!”
君老太老眼睁开,看着自己小儿子那如丧考妣、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上的佛珠,“三儿,出了什么事,你好好的站起来跟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个世家子的清贵样?”
君安业哭丧着脸,“妈,你要是不救我的话,儿子这次可就死定了!不仅位置保不住,恐怕连世家子弟的体面都要丢光了!”
“别跟我干嚎,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君老太无奈的拄着拐杖站起身,看着这个幺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北宁市四大豪门、两大世家,说起来风光无限,却大多都是隔代传,所谓隔代传,就是爷爷这一辈跳过儿子,直接把家业传给孙子这一代……
甚至近些年来,隔代传俨然已经成为北宁市的一大特色习俗,别人都当这是从豪门世家间流出来的规矩和习俗,甚至引以为傲的跟风学把隔代传当成了什么高大上的好东西,可又有谁会知道,之所以隔代传……实在是儿子这一辈撑不起家业啊!
或许是来源于这座城市的诅咒,两大世家、四大豪门,大多都是儿子平庸无为,孙子却精明强干,这种怪现象直接造成了北宁市豪门世家里的老一辈拼了命的想要多活几年,为的就是多教点孙子,等百年之后,年轻的孙子好能在这座城市里站得住脚……
君家是这样,叶家是这样,甚至金家也是这样,秦家好歹有个厉害的儿媳妇——秦夫人,能撑起家业,给秦致多熬点时间,也让秦家老两口能安心的颐养天年,孟家听说也是个孙女和孙子竞争家主之位,至于苏家……呵呵,那就是一笔糊涂账,到现在连下一任家主是谁都没弄明白呢。
莫名的,君老太心里暗暗的羡慕起了秦家的老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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