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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在九黎曜刚开始对她有所回应的时候选择离去呢?
思考间,剑锋已偏,正好擦着她的脖颈而过,她的脖子都感觉到了剑身的冰冷,亦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刺痛感。
纯钧剑轻轻划破了她的脖子,却刻意避开了大动脉。一滴滴血滴在了纯钧剑身,纯钧剑泛起了诡异的猩红色。
虚竹猛地抬头,是血腾印!
尤惜的目的,是解开血腾印吗?她曾说过九黎曜的寿命不足百年,因此拼了命地要助他解开血腾印,先是逼她冲破封印,再是让九黎曜对她的感情化为泡影……
可是,血腾印一旦解开,白虎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儿,虚竹的眼眶忽然微润,脖子上的伤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她感觉到身体里的血都在往脖子上的伤口处涌,她眼前却什么也没有,没有九黎曜的脸,没有纯钧剑,只有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一头银白色的雄虎朝她走了过来。雄虎很是健硕,但她依旧要半蹲下身子才能与它平视,她轻抚着白虎的头部,发觉它的眼睛里也藏了一丝似乎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白虎……”虚竹的手颤了颤,“你要走了吗?”
白虎凝着她的眸,轻点了下头。昔日的西方之神,凶狠的百兽之王,如今却温顺地在她的抚摸之下,似感伤,似别离。
它轻轻蹭了蹭虚竹的手,便挣脱了她的抚摸。好似在告诉她,它是王,它的头是不能随便碰的。
虚竹愣愣地看着它头上的那个“王”字,视线一瞬间就模糊了。
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字,即便知道白虎不喜欢任何人碰它的头,可她依旧忍不住缓缓伸出了手。
可她还没有触碰到白虎的皮毛,便感觉手指一阵灼热的疼痛感。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却发现在她和白虎之间忽然有了一道燃烧的烈火。
准确地说,是白虎的周围燃烧着烈火,将白虎圈在中间。而它却一动不动,只盯着她,眼里有诸多不舍。
她知道,如果白虎能化作人形,一定是特别高大威猛的。它此刻一定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它却只能站在火圈之中任由身体渐渐被火侵蚀……
它的身体渐渐燃烧起来,可它的眼睛却还是盯着她。
虚竹大骇,眼泪奔涌而出,“不!——”
白虎,却在团团火焰之中连飞灰都不剩。
070 最毒妇人心
虚竹猛然惊醒,避开剑锋后退了一步,看着九黎曜猩红的双目。
而她的眸中,是噙着泪的。她伸手握住了纯钧剑身,闭上眼缓缓挪动着双手——
十指都被划破,纯钧剑身已然猩红,而九黎曜的周身也渐渐燃烧起了团团烈火。
虚竹的双手都被鲜血染红,唇色苍白,额头亦挂着豆大的汗珠。她忽然一掌蓄力,击中了九黎曜的心脏位置,九黎曜猝不及防地往后跌了几步,松开了纯钧剑。
而剑刃却在虚竹的手中,在九黎曜松手的那一瞬,剑锋猛地往上一翘,虚竹的眉头因掌心的疼痛而拧成了一团。
纯钧剑通体都染上了她的血。
九黎曜亦惊诧地望着她,直至她手握着纯钧剑,决绝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他不可置信。
虚竹大口喘着气以缓解心口的疼痛,并没有立即将剑拔出。她的手不停地流着血,却没有一滴滴在了地上。每一滴血都顺着剑身,缓缓输向了九黎曜心口的位置。
如果是其他人看来,会以为虚竹要杀了九黎曜。而知道的人却明白,虚竹,是在解九黎曜的血腾印。
“九黎曜……”不知是因失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虚竹的声音都在颤抖,她决然地凝着九黎曜的眸,淡笑道:“你一定要记得,我亲手杀了白虎换来你的战神之力!这天下……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语毕,她将剑狠狠抽出,身体无力地向后跌去,纯钧剑沾满了她的血,亦跌在了地上。
而九黎曜,眼神已由方才的惊愕变为了凶残,他心口忽然爆发出万丈红光,通红的血腾印显出了本象后,却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大的力量忽然灌入他的体内,他身体难耐,仰头一声怒吼,震得六界都不得安宁——
*
尚在不周山处的云绛察觉到了天象的异变,原本守在江越榻边的他立即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战神出世,天下硝烟四起。
云绛的目光异常凝重。看来虚竹,的确是遇到意外了吗?
笛音和璃歌也觉察到了。
她们早就觉得虚竹可能遭遇了不测,而没有任何口信的她们定不可贸然去寻,再加上刚服用了还魂丹的江越气息虽然有了,但却十分微弱,需要三人不定时地输力维持。
而且,这三人中,云绛因两次动用位移秘术而大耗了真气,笛音和璃歌得维护周身的结界,谁也分不出力去寻找虚竹,更别说帮助她了。
第一次,云绛感觉如此无力。他能做的事情,竟然只有等待。
而在这乾坤骤变、阴影笼罩大地的时刻,江越,缓缓睁开了双眼。
*
因体力不支加上失血过多而跌躺在血泊之中的虚竹已是狼狈不堪,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眼神却不知看向了某一处,用现在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喊道:“尤惜!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明显地感觉到,已经浑身战甲的九黎曜身体猛地一震,异常俊冷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困惑与惊疑。
有脚步声传来,很快很急促,但很快又消失了。
而后,一黑衣女子缓缓落在了她和九黎曜之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是一张有些陌生的女人脸。
虚竹脸色一沉,“你是谁?”
步青云一手拿着孔雀羽毛折扇,半掩着面容,似娇笑,“魔界白虎堂堂主,步青云是也。”
听到“魔界”二字的虚竹,心下不由一紧。她很想问为什么魔界会有白虎堂?为什么魔界的人会在巫族现身?为什么……
可她现在仅能维持住自己的一丝理智。
而步青云轻扇了扇手中的孔雀羽翼,“聪明的小姑娘,尤惜确实没有死。可我的任务,只是让白虎消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现在我的任务完成啦!我先告辞——”她一边说一边走着,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笑眯眯地对虚竹说:“忘了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然后,她便如她的名字一样,化作一缕青云消失不见。
九黎曜却有些愕然:尤惜没有死?
他见步青云已然消失,便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虚竹,下巴紧绷,“尤惜没有死?”
听到这个问题的虚竹冷笑,笑得却有些凄楚,“怎么?难道你很希望她死吗?”
“回答我!”九黎曜厉喝一声,双拳蓦地攥紧。
虚竹只觉淡淡无奈,苦笑:“九黎曜,你知不知道理智两个字如何写?她‘死’的时候我不是和你都在场吗?我该如何回答你?”
她的声音极弱,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下,他却听得十分清楚!
忽然,一段女声飘了过来,是尤惜的声音,千真万确!
“我没死,你们很失望?”
*
约一刻钟前。
尤惜在九黎曜的怀中缓缓合上了眼,身躯也在顷刻间化作了乌有。
而这个过程中,九黎曜始终没有过激的情绪表达。
密境中的一双眼,看得清清楚楚。
是步青云。她身处密境之中,能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感应不到她的存在。这亦是巫族的一个秘术。
而九黎曜怀中的“尤惜”化为灰烬后,真正的尤惜却缓缓在她身后出现,似飞灰重聚似的快速化作了人形。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却不似方才那样惨白。并且,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烧焦了的木偶。
步青云打量了尤惜半晌之后,不由鼓掌,“高招!”
尤惜将木偶轻轻一捏,化作了真正的灰烬之后找了一处坐下,“夸我的话我就收下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啊,这话当真不假。我真想把巫祖大人的心掏出来看看,究竟有多毒呢!”淡淡的语气中却有着深深的嘲讽。
尤惜也不恼,将视线放在了外面九黎曜的身上,唇角和额头上都还有他的嘴唇的温度。她不以为意地看了步青云一眼,半晌后,只说:“方法是什么不重要,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她看到九黎曜的纯钧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虚竹,唇角的笑意不禁扩大,而当察觉剑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刺进虚竹的心脏或者喉咙,只象征性地划伤了虚竹的脖子时,她攥紧了双手,不由皱眉。
步青云也看到了,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看来这蚀心血咒也不过如此,他——还是下不去手啊!”
尤惜的脸色一变,一抹阴冷扫过。袖中攥紧了手缓缓松了下来,她故作镇静道:“总而言之,白虎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了。我们——合作愉快!”
071 你的命是用我的命救的
虚竹半撑起身子,看着负手而立的尤惜之后,一抹凉意在眼底化开。
她淡笑:“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才能解开蚀心血咒了吗?”话刚说完,她的下巴倏地被人捏住,她抬眸,对上尤惜冰凉的眼。
尤惜冷笑:“虚竹,你爱上江越了?女人可不能这么朝三暮四的,你心里只需要装着曜就好。”
“他的心已经是你的了……你又何必草木皆兵?”对于她是否爱上江越这个问题,她始终避而不答。爱吗?她不清楚。
尤惜的手缓缓从她的脸颊滑落,她没有去看身后的九黎曜,因为她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她说:“既然你这么想解蚀心血咒,我也不妨告诉你。”她侧身打了个响指,一掌击向了虚竹的左肩,虚竹闷哼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她的双眼已然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感觉本跌落在地上的纯钧剑好像又回到了九黎曜的手中,而那剑的剑锋正朝着她心口的位置刺过来——
“除非你死!”
她心下一惊,剑锋的寒意离她愈来愈近,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有粘稠的血液滴在她的手上,却不是她的。因为她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木然地伸手去擦拭,手却触到了一尊坚硬的胸膛,还有锋利的剑刃。
“虚竹……没事了……”是男人颤抖却温柔的声音,他的大手轻抚上了她的脸,擦拭着她额角的汗。
她的鼻腔间充斥着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大脑,眼泪近乎奔涌而出,她立即从地上坐起,扶住眼前为她挡了一剑的人,嘶声喊道:“无疆!——”
纯钧剑正好插入了他心口的位置,虚竹恰巧能够看见他胸口露出的半截带血的剑刃!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抚摸着虚竹的脸,眼中尽是怜惜,“别怕……没事的……”
虚竹泪如雨下,颤着手轻轻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而握剑的尤惜忽然拔出了剑,剑锋再一次朝着她刺了过来——
“够了!”这一次握住剑刃的人,是九黎曜。
尤惜有些震怒地看着九黎曜,喝道:“你给我放开!你在我身上刺的那一剑,我今日一定要刺到她身上!”
九黎曜死命握住剑刃,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他的心口又有了异样的感觉,满目猩红,一掌劈向了尤惜——
尤惜猝不及防地退了好几步,纯钧剑“铿锵”一声跌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九黎曜,“你……”
九黎曜却捂着心口,满脸痛苦地半跪在了地上,粗喘着。
而一旁的无疆,在尤惜拔剑的那一刻闷哼了一声,健壮的身体直直往前栽去,原本被虚竹握住的手倏然掉落。
虚竹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感觉正有什么东西迅速远离了她的心口位置。她赶忙扶起跌躺在地的无疆,将他抱在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心口试图阻止血液的涌流,却根本无济于事!
“无疆……不可以……不可以……”她失声地哭喊着,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无疆的银狼面具上。
无疆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大手无力地抬了起来。虚竹见状,慌忙握住了他的手,将脸紧紧贴住了他的额头。
“虚竹你……是为了我而哭的吗……”他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却十分微弱。但在这安静的地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虚竹却没能回答他,只慌乱地哭喊:“不……不要……”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衣服上也殷红了一片。而她握住的他的手,此刻也都是黏稠的感觉。
她知道,纯钧剑上能斩仙神,下能除妖魔,被纯钧剑穿过了心脏的位置,即便是无疆,即便他是妖王,他也万万不可能保住性命!
她紧紧抱着无疆,却又怕令他的血流失得更快。她的身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