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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问我,如果我是你,我会不会为了秦珩那样做。如果是两三年前的我,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是现在,我看得比你,比所有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天真少女明白得多。我为之真心付出的男人视我如廉价敝履,喜欢我的却仅仅把我当做慰藉工具,只此两个男人之后,我才知道,钱,才是最重要的。至少有了它,我再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可以昂首挺胸。我不必再依附于谁,不必廉价地送上自己的感情,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时她还坐在办公椅上,交叠着腿,昂着下巴对着落地窗的方向。因为角度问题,苏窈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苏窈睫毛轻颤,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都是陆东庭。
☆、425。苏窈盯着戒指许久,手腕一转,将东西紧紧握在手心里
苏窈去接陆希承之前,去了一趟紫园的别墅。
家里的一切,跟陆东庭走的那天没什么区别,卧室阳台的栏杆上,因为几日无人打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铁艺圆桌上,摆着一只烟灰缸,她往里面睨了一眼,里面拧熄着几个烟头,她心底某处突然漫过一种莫可名状的触动,潮湿而闷热,就像身临其境看见晚风寒凉的夜里,陆东庭坐在这儿抽烟的场景。
照着她印象中的模样,应该是眉眼染着凉意,青烟后的一双深邃黑眸微眯,将烟放入唇间的时候,眉心轻拧。
苏窈扒着栏杆的手一紧,瞪着眼睛看向后院的游泳池,短暂中的几秒钟,她感到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无所适从中。
阳光正烈,晒得她眼睛酸涩,苏窈舔了下唇,折身就进了卧室,定了定脚步,将纱帘和色调厚重的银灰色窗帘一并关上,苏窈进来时没开灯,卧室里的光线仿佛瞬间被抽走,连空气都变得像夜晚那般静谧。
苏窈走到床边,窸窸窣窣一阵之后,钻进被子里,一呼一吸,顿时一种干净而熟悉的味道将她重重包围。
苏窈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让她有种错觉,就像回到以前每个大同小异的夜晚里,她和陆东庭顶多一手之隔,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她可以感受他均匀沉稳的呼吸。即便是无眠夜,那种安心的感觉也可以使她摆脱辗转的煎熬。
不知道陆东庭有没有这样想过她。
苏西溪今天问她,要是早知道是今日,她放不下他,思念深入骨髓,她还会随意浪费以前的日子,错过分秒伸手就能畏进他怀里的时候吗?
她其实答不出来,人比天气善变,感情比风云莫测,换句话说,如今是由过去的每一步促就,既改变不了当时的因,也扭转不了现在的果。当初有多纠结,现在就有多追悔莫及。
可惜世上难买早知道,更难买后悔药。
有时候突然静下来,她会开始自回忆自己和陆东庭是怎么开始的,陆东庭为什么会答应娶她,这就像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是个不解之谜。尤其是被别人三番五次戏谑过,自以为拿捏住了陆东庭的死穴殊不知老虎永远是老虎,他容忍你不过是觉得你有趣,亦或者是只想留着你做明天的午餐而已。
然后,她越想就越觉得一见钟情钟的不过是脸,日久生情才是维持多巴胺分泌的关键。
无数次回忆,无数次得到同样的结果,循环往复,她更加难以摆脱陆东庭的存在感。
眼睛又酸又烫,苏窈闭着眼皱了皱眉,习惯性地伸出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往里摸眼罩,却忘了自己睡的是陆东庭这一边。
什么小物什被她的手指拨开了,撞到抽屉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手指摸索了一下,捻住,手却顿住了,人也怔了怔。
呼吸滞住几秒,她伸手拉开了床头灯,一枚男戒立在指间,灯管下指环芒辉清冷,就像陆东庭今天的黑如浓墨的瞳仁和挺拔却冷淡的背影。
苏窈盯着戒指许久,手腕一转,将东西紧紧握在手心里,翻了个身躺下。
她大大的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没过多久,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滑过鼻梁,淌在枕头上。
枕头越来越湿,苏窈眼前也越来越迷蒙,她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渐渐的,鼻塞无法呼吸,她捏着被角,张开嘴唇呼吸,喉咙呛了一口气,不防让抽泣声溢出,就再也收不住。
她整个将头埋进被子和枕头里,呜咽的哭声掺杂着压抑,纤瘦的背脊和小腿裸|露在外面,一下一下的颤动,就像被人一头扔进海浪里,随波漂浮,无助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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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醒来拉开窗帘往外一看,已经可见深紫色天幕之上隐隐坠着满天繁星。
将陆东庭的戒指随手套在拇指上,匆匆收拾了一下,对着镜子里那双肿胀的眼睛发愁,随后用冷水敷了敷,补了妆又滴了几滴眼药水,才赶去叶棠茵家里接陆希承。
离开时,车子刚驶出地下停车场,可以看到儿童游乐区有许多小孩子被家长带出来饭后玩耍。
陆希承扭着小身板儿去看,肉嘟嘟的两颊都要贴在车窗上了,一边暗中哼哼唧唧的使劲,最后使劲拍打束缚着自己的儿童安全座椅。
“妈妈,外面玩!”
苏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小家伙粉嫩的嘴嘟张着,一脸向往的看着外面的小朋友们。
苏窈看了下时间,不到八点,于是将车靠边停了,带他下去玩了一会儿。
苏窈问张婶,“他下午一直在家里玩吗?”
“对呀,希承上午闹腾了太久,午觉又睡得晚,一觉醒来都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
苏窈弯着腰牵着陆希承,头隐隐作疼,白天睡那么久,晚上估计又有得磨人了。
苏窈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滑梯,短短时间就出了一身汗,刚把他抱到秋千的塑料椅上准备给他拍照,手机顶端跳出来一则微信通知,来自顾涟漪。
苏窈让张婶看着下陆希承,她点开看微信,顾涟漪问她:你今天见到陆东庭了吧?
苏窈脸上的笑收了收,回复:见到了。
顾涟漪没一会儿,飞快回复了:那他有没有说让宁钦和姚现去香港那边做什么?宁钦的电话上飞机之后就一直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又没有姚现的电话。
苏窈看见最新的一条消息,眼睛一跳。
虽然她心里在第一时间已经猜到了,但是下意识反问想确认:什么香港?
之后顾涟漪就没有再回复了。
顾涟漪多半不知道她根本连陆东庭一个高清侧脸都没看到,也根本没参与他们的计划讨论,而这一切宁钦也没有告诉顾涟漪。
如果是去了香港的话,应该走得匆忙,没有太多时间解释太多。
苏窈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给宁钦,耳边传来机械女声提示她暂时无法接通。
她又拨给姚现,没响几声就被接起。
“喂,陆太太。”苏窈忘记了什么时候,宁钦将她的称呼又从苏小姐改回了陆太太。
“你们在香港?”苏窈开门见山,语气还算平静。
“对……”
苏窈站在绿化带旁,高大繁盛的枝叶笼罩着她的身影,她单手抱着胸,问:“你们去干什么?”
姚现没有说话,电话被宁钦接了。
“老陆让我们来找陆翰白,想让他上法庭,一方面以某些条件给他做交换,二来想用他给祁老爷子造成一点威胁。”毕竟陆翰白虽然没有直接和东南亚毒贩往来,但是可以指证祁靖朗,就算他不愿意,陆东庭也有办法让他点头。
“但是,”宁钦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而快速,“我们到疗养院来,连陆翰白的影子都没了。看守他的八名保镖、专门负责他的医生和看护都被打晕关在他以前住的二层独栋病房里。”
“什么时候的事?知道是谁带走了他吗?”苏窈这次是真的头痛,堪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
“应该就是我们来之前的三四个小时左右。同时段的监控全部被黑,植入了一段医院前一天的监控录像,所以一开始都没有人发现异常。这家疗养院是老陆买下来的,陆瑞姗的手伸不进来,唯一大费周章能拐走陆翰白,还不被人发现的……”
苏窈几乎想也不用想,“祁向钟。”
这个时候,苏窈不得不损德地想,这个祁老爷子真真是宠爱祁靖朗这个二儿子,临死了都不忘要给他扫清障碍,保他前路无阻。
宁钦沉默。
“不用找陆翰白了。”
宁钦直觉灵敏地察觉到了什么,低沉声线微微上扬,“为什么?”
“我这儿有比陆翰白更有用的东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立刻买机票。”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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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窈给陆希承洗了澡,本想先将他哄睡,然后去看一看苏西溪给的那些资料,必须要一再保证没有差错。
如苏窈之前所想,陆希承下午睡太久,即便已经快要夜深,依旧精力旺盛,还非要苏窈陪他一起玩。
苏窈扒下像八爪鱼一样赖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儿,将他放在床上坐着,“你好好呆在这儿,妈妈去给你冲牛奶。”
陆希承躺在床上,以一种异常柔软的姿势扳着自己的脚打了个滚。
苏窈刚进厨房从消毒器里拿出奶瓶,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从外面晃进来,站在她脚边,眼睁睁的看着她。
“不是让你等着吗?”苏窈熟练的往温水里兑奶粉。
陆希承嘻嘻一笑,抱住了苏窈的腿,蹭了蹭自己的小肚子,“水水烫,会烫到你。”
“不烫,水是之前就晾好的。”
苏窈抱起他,将奶瓶塞进他手里,然后要将他放进婴儿床里,陆希承见状,猛地使出吃奶的劲将放在苏窈腰上的短腿夹紧,紧紧抱紧了她的脖子,一边还畅快的喝着宵夜。
苏窈别无他法,将他带进书房里抱在腿上,自己看资料。
☆、426。苏窈,你已经沦落到看《绝望的主妇》助眠的地步了吗?
陆希承悠闲的赖在苏窈怀里吸着奶瓶,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的发呆。
苏窈将那叠资金流水明细翻了翻,从时间上来说,都没什么问题,往来邮件的内容与明细能够对应,二者相加,应该是很有说服力的。
只是法律上的东西,她懂得自然没有宁钦多,还需要让他细致地看一下,如果有法律效益并且能作为证据上交法庭,再做之后的打算。
苏窈打开电脑将U盘插上,里面是纸质资料的电子备份。
鼠标指针往下移动的时候,指在了一份mp3音频文件上,苏窈知道,那应该就是祁靖朗的录音。
苏窈盯着电脑屏幕走了一下神,正准备点开音频一听,突然一只奶嘴凑到自己嘴边。
“喝完啦。”陆希承舔了舔自己嘴边的奶渍,笑起来一双瞳仁黝黑晶亮。
苏窈晃了晃空奶瓶,放在一边,亲了亲他头顶上软软的发根,温声问:“要睡觉了吗宝宝?”
“不睡不睡,”陆希承往上蹭了蹭,抱着苏窈的脖子,带着重重婴儿肥的脸颊挨着苏窈的脸,肆意撒娇,“去玩嘛。”
陆希承说着,用手指了指门外。
苏窈闻着他身上独属于婴孩儿的奶香,心里也涌起牛奶般浓醇的暖意,声音温柔,语气却也坚决,“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
陆希承将两腿一伸直,熟练的从苏窈腿上滑下来,拉着她的手指就要将她往外拖,一边拖一边哼哼的暗自使着劲儿。
苏窈看他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不免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一直以来对陆希承都太娇惯了,所以他在陆东庭面前能规规矩矩,在她这儿就变成了为所欲为,而且还十分聪明地惯用撒娇的手段拿捏她,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定律,只要他装乖卖萌,就可以从她这儿得到自己想要的。
作为家长,自然知道这种程度的小淘气无伤大雅,但要是任其发展下去,量变引起质变,难免不会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但在陆希承短短两年的受教生涯中,一直有着陆东庭树立起来的父亲的权威约束着他,所以他还好,没长歪。
可如今陆东庭不在,她虽然能以温和的教育方式引导他,但是少了父亲唱黑脸的角色,会助长小家伙的威风。
而苏窈向来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个弱势慈母,可以骂可以生气,但是对心头肉陆宝宝下不了狠心去唬去疾言厉色的‘教育’。
而且,只要他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她便恨不得将一切都送到他面前。
现在,她意识到了陆东庭对于她,对于家庭的又一重要性。
苏窈心底轻叹一口气,将儿子从地上抱起来,拍拍他光着的小脚,拿起他的小拖鞋往卧室里走去。
“你想玩什么?”
“看PeppaPig!”
苏窈义正言辞的告知:“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能看电视。”
“那看GravityFal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