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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觉得陆东庭肯定是知道她来这儿的目的,毕竟一口一个‘工作’和‘考察’,跟景案又是老同学,目的还是挺明显的。
苏窈试探问他的意见,“所以说,如果投资他们的话,也有得赚咯?”
陆东庭挑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限于莫沂山这边。你知道他们其他分店的发展状况吗?还有你真的清楚景案这个人?”
“我先在这儿看看,只是做个基本的考察,他说如果我有意向的话会给我看内部资料,人家这次主要是招待我来玩儿的。”
陆东庭好笑,“玩儿?人凭什么平白无故招待你玩儿?还不是为了为以后的合作奠定基础。你上学的时候跟他关系好么?”
“还行吧,就普通同学啊。”
挨得最近的时候,也就是中间隔了一条走廊,没事一天也不会说上一句话那种。
唯一深一点的交集就是有个隔壁班女生托她给他递过情书,她去得早,直接就给他塞课桌里了,一转头就见景案从门口进来,他看到了她的动作,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赶忙解释,“隔壁五班姓陈那个谁,就他们班班花,让我给你的。”
景案点头,说了句‘麻烦了’,就没有然后了。
“他高三下期转学了,那之后就没联系了。”
陆东庭说:“那不就得了。上学时关系一般,数年未联系的同学,你要是没钱没人脉,他不会给陆希承那么大红包,不会特意在年三十拜年,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邀请你,这都是策略。”
苏窈皱眉,“你能不能不要把人心想得那么险恶。”
她刚说完就因为没踩稳石阶而崴了下脚。
陆东庭一把托稳她,一面不以为意的说:“我以为你早就见惯了人心险恶。”
苏窈愣了一下。
陆东庭也沉默了一秒,紧跟着便转了话锋,“你以前在华尔街的时候也跟过项目,商场如战场,商人就要懂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显然你在景案的眼中,除了老同学,更重要的身份是资源和人脉的中转器。一切都是有目的……”
“我知道!”苏窈打断他,“我知道他一直想邀我入股,也不能说人家就没有一点老同学的情谊。照这样说,你够了解这个圈子,你谈那么多生意,难道说对人对事,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陆东庭停了一下,“我只是告诉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单纯。”
苏窈倏然停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没有把谁想得单纯,包括你。你现在从百忙之中抽身来同我做这些无聊的事,又当司机又陪爬山,是不是也目的不纯呢?”
☆、327。其实没床也能将就,只是周围人有点多
327。其实没床也能将就,只是周围人有点多
苏窈倏然停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没有把谁想得单纯,包括你。你现在百忙之中抽身来同我做这些无聊的事,又当司机又陪爬山,是不是也目的不纯呢?”
陆东庭看向突然停下脚步的她,穿着平底鞋的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仰头望着他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一股愠意,脸也紧紧绷着。
陆东庭也火了,苏窈的蛮不讲理在与日俱增。
他也硬起声音,指着她的鼻尖说:“你还敢讲,真以为我是闲的,扔下公司一堆事,跟你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吵架?我是目的不纯,目的就是你,你还会不知道?你几时才能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东庭冷起来也不是盖的,声音压低两个度,表情冷厉,字字珠玑。
他一说完,苏窈根本无力反驳,反而心里被他发火时的样子震得突突跳,表面上却仍旧是板着一张脸看着他。
跟他对视两分钟,眼中有水光。
陆东庭一看,心就软了,抵抵牙,心里暗骂,一遇上她就难得有冷静的时候。
旁边来往的游人不时递过来探寻的目光。
陆东庭的表情也跟着缓了下来,刚要伸手去拉她,苏窈赌气似的扭身就走,闷声说了句:“谁稀罕。”
陆东庭那话,语气重神情严厉分明让她觉得委屈,但是细究,却又无法说出更锥心的话去反驳。
一路走上的,她的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的抬着脚机械似的大步往前走,陆东庭跟在后面拉住她。
“走慢点。”
她甩开他,“没人让你跟着来,讲真,你回去吧。”
陆东庭重新抓着她的手臂,“不是你先说我目的不纯?”
“是你先说我同学人心险恶。”
“我的意思是让你做任何决定都要深思熟虑。”
苏窈又停下,转身对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反复思忖过的。虽然我做生意没你在行,但起码也在那个圈子混过三两年,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别有事没事拿你成功人士的优越感来碾压我。”
陆东庭凝着她,脸色渐沉。
苏窈别开脸,继续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矛盾重重吗?陆东庭,你从来不会认识到你有多自负,永远自以为是,永远不屑于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在意的东西,于你而言不值一提的,可能正是我们所在意的。有时候,你面对的是婚姻,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是你挥斥方遒的名利场。”
末了,她喃喃,“或许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条标准线上,无论生活还是思想。”
加上两个人的某些性格想通,他不屑解释因为他觉得自己光明磊落,她不屑去问因为会暴露自己斤斤计较的性格。
不这才导致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绕不开的矛盾和误会。
苏窈没去看陆东庭黑得吓人的脸色,径直往下走,他便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了一路,苏窈渐渐觉得刚才说的话似乎有点太过分了,毕竟对于自尊心极强的陆东庭来说,‘自以为是’这四个字就足以令他颜面扫地。
有时候从一个话题不得不将往事牵扯出来,那会让她觉得,和他之间隔着的千山万水变成了沧海桑田。
好不容易觉得就要拨开云雾的关系,又重新阴云密布,告诉他们,不要逃避。
而苏窈又往往悔恨于自己的冲动,他坏的时候,她想起的都是他的坏,过后却又被他的好慢慢覆盖,心情便飘飘忽忽的。
尤其是陆东庭一直跟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跟在后面。
到了山下,苏窈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两人上车准备找地方吃午饭。
关上车门,两人不得不共处同一个狭窄的空间,令空气凝结。
在他还未点火的时候,苏窈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刚才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情急之下,大部分并非本意。”
余光察觉陆东庭捏着车钥匙的手一顿。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那哪些体现了你的本意?”
苏窈低着头,没出声。
陆东庭一只手掌着方向盘,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在上面,一声声轻又闷。
他说:“很难讲?刚才不是挺能说?”
苏窈心里一凉,抬起头,他却突然侧过了身,当她抬首的时候,他已经近在咫尺,“算了,你不讲话还好点。”
说完便压住她的唇,苏窈怔了一下,趁他还没下一步动作时,缩了缩脑袋,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不生气了?”苏窈试探问,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有些压抑,声如细蚊。
“我敢跟你生气?”陆东庭低笑,眼角漾起一条细纹。
苏窈被他扣住后脑勺,他一用力,她还是不肯妥协,往后仰着,“可我看你刚才气得不轻。”
“知道就好。”
他说完,立刻吻住她,这次固执又霸道,不再给她丝毫机会推诿,舌尖入境,将她卷入一场风暴。
双唇碾磨,双舌交缠之间,他时轻时重,让苏窈应付不来,他仿佛变着花样要将她胸腔中的氧气抽干,乐意于看她将他视作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时的样子。
苏窈推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他稍微松了些,苏窈便喘着气儿呼吸,陆东庭拂过她耳畔的发丝,低声说:“要是有张床会比较好。”
苏窈一愣。
他又说:“其实没床也能将就,只是周围人有点多。”
苏窈赶紧推开他,坐在位置上一本正经的顺了顺自己脑后的马尾,如果眼神不那么飘忽,看起来还有点正经的模样。
陆东庭看了她一眼,苏窈见之前堵了几辆车的出口通常了,催促道:“赶紧开车开车。”
途中找到了一家快餐店,苏窈饿了,也没得挑,赶紧进去吃。
本来饭点人就多,餐厅里的桌子摆得又密,难免有些拥挤,陆东庭人高马大的,屈就在一方小小的位置里,苏窈素来吃饭慢,他已经吃完了她还在磨磨唧唧,见他坐着憋屈,苏窈才加快速度。
返程并不是按原路返回,经过了三两不错的地方走走玩玩,最后又进了一间寺庙。
苏窈虽然不信教不信佛,但还是在佛像面前拜了拜。
陆东庭站在外面等她,出来的时候他要去拉她的手,苏窈瞪了他一眼,“我佛面前,不得无礼。”
陆东庭嗤笑一声:“我记得你不信佛。”
“在佛面前当然不能说我不信佛,就好像不能在基|督耶稣面前说我佛慈悲。”
两人刚要走,一位主持装扮的合上迎面走来,身后跟了个弟子,面色和蔼,脸上带笑盯着苏窈。
苏窈想,这种景区里的寺庙,竟然还有和尚。
她刚想意思意思,起码要双手合十说声‘阿弥陀佛’,陆东庭看也没看一眼就要拉着她走。
却被那和尚拦住了说:“两位施主,不如抽一签?”
和尚看着不远处的竹筒。
苏窈刚想说不用了,陆东庭斩钉截铁面无表情说:“不算命。”
苏窈拽了拽他,示意他态度谦和点。
苏窈想了想,既然人家都拦下他们了,不抽签的话,还是交点香油钱好了,于是掏出钱包,捏了两张毛爷爷出来放进功德箱里。
主持微笑着说了句:“阿弥陀佛。”
身后的小和尚从兜里掏出手机iPhone7plus看了一眼时间,就快要吃晚饭了。
陆东庭不屑的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主持却不怒,笑意盈盈看向他:“施主,真的不算一卦。”
“没什么可算的。”
“怎么会?生老病死,爱恨嗔痴,皆由天注定。”
陆东庭不爱搭理,说:“就算注定又怎样,知道了又能如何?”
“多多行善,我佛慈悲,自然普渡众生。”
“科学时代,哪来那么多封建迷信。”陆东庭不太耐烦。
主持仍旧笑眯眯的说:“施主,你真固执。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渡不善之人。施主,记得多行善,凡事留一线,不然孽债难除,轻则妻离子散,重则性命堪忧。”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陆东庭脸色一黑,苏窈走过来,正听他冷冷的对和尚说:“和尚就能不积口德?”
主持笑得像极了殿内的佛像,“施主啊,消消气。不然我弹一首《海阔天空》给你听啊?”
苏窈顿时觉得自己被坑了香油钱。
☆、328。我现在的身体,再要孩子不容易
328。我现在的身体,再要孩子不容易
苏窈被陆东庭强制拉着走了之后,扭头看去,见那主持和小和尚还站在原地。
主持仿佛真的达到了不怒不嗔的境界,仍旧是笑眯眯的。
主持笑了说了句:“对别人宽容,也是给自己积善积德,施主可记住了。”
苏窈觉得莫名其妙,问陆东庭:“刚才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东庭拧拧眉心,“臭和尚说的话,无须在意。”
苏窈看了看他,也并不是不在意的样子,她便也没说话。
两人从寺庙里出去的时候也奖金天黑十分,从视野开阔的山峰下望向远处,虽不见镀着金边的霞光夕阳,但也别有一番景象。
苏窈上了车,看了看转眼就暗沉了几分的天际,如同宣纸上的淡墨,慢慢晕染开来。
“天气似乎不太好。”苏窈说。
陆东庭看了眼天气,方向盘一打,揽胜汇入下山的车流,在蜿蜒宽阔的山道上疾驰。
苏窈看了一眼H市的天气预报,晚上会下雪,特别指出了莫沂山雪量较大,提醒游客注意出行和保暖。
行至半路,天幕已经完全被浓墨重彩的深紫弥漫,看不见月亮星光,倒是有银白色的的东西,宛如冰凌融化的水珠般,簌簌从天际落下,轻飘飘攀附在车窗上,不时便融为一滴水渍,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下越大,来势汹汹。
“下雪了。”
等到达酒店之后,苏窈看向一旁拔车钥匙的陆东庭,突然有些欲言又止的抓住他的手臂,“你要不要……”
“怎么?”
“我看天气预报,这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雪量大,明天,说不定后天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