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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恢复了以往神色朝她走来。
苏窈也敛去流转的目光,眼光瞟过男人随着大步流星走动而外翻的衣角,伸手拿起搁在旁边的包。
陆东庭已经站在了她身旁,一只手握着皮手套,另一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上拎起她面前的豆浆晃了晃。
里面还剩半杯。
他问:“就喝了这个?”
“嗯,”苏窈点头,“还没给钱。”
本来饿得难受,进了这里却没什么爱吃的,就着杯甜豆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
陆东庭转身去收银台付钱,顺便打包了几样清淡可口的小吃。
离开时苏窈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说:“我不想吃这个。”
陆东庭空出一只手拉着她出去,说:“多少先吃点垫着。你想吃什么?”
“烤鸭吧。”苏窈想起B市有名的老字号品牌,难得地顺着他的话说道。
出了店,雪后寒风凛冽,直往她脸上拍打,刀子似的冻得皮肤生疼。
陆东庭为她当去半身凛风,将她半揽在怀里往停车的地方过去。
上车之后就将东西递给她,然后让司机开去全聚德。
随手就将手上的小吃递给苏窈,“先吃点,现在堵车,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苏窈挑挑拣拣吃了两个小笼汤包,油腻腻的,不太想吃了,陆东庭便将所有的都递给了姚现。
姚现笑着接了,心里在流泪,他原计划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晚餐去涮羊肉,结果现在,堵在泱泱的一环大道上,看着手里几个汤包和春卷,渐渐笑不出来。
苏窈掏出湿巾擦手,刚擦完,陆东庭从她手里抽了一张,拭了拭指尖,她用纸巾擦干,从包里掏出护手霜抹在手上。
坐在前面的姚现,突然问道空气中多了一丝春卷之外淡淡橙花的清香,转头一看,见苏窈在擦护手霜。
而陆东庭和苏窈两人各自沉默,姚现冲苏窈嘿嘿一笑,“太太,您用的啥牌子的护手霜,我回头给我老婆也买一只。”
苏窈给他看了一眼牌子,“买香水送的,专柜能买到正装。”
姚现笑眯眯点头,“你们女人就是不比我们男人,粗糙!我跟我媳妇儿一起的时候,她瞧不过去,还会帮我抹抹,可男人一出了门,就啥都不管了。诶,瞧瞧陆总那手,好是好看,可多干啊,一看就是没用过老婆护手霜的男人!”
苏窈,“……”
陆东庭凉凉地横了他一眼。
姚现咧着嘴,看了看苏窈又看了看陆东庭交叉着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窈有点尴尬,垂着眸沉默片刻,看了眼还没盖上盖子的护手霜,清了清嗓子,一只手凑过去,挤了点在陆东庭手背上。
手背上传来一抹凉意,看向手背上的白色膏体,尤其是还散发着一股只会出现在女人身上的味道,眉头不悦地紧拧。
姚现要笑死了,憋着笑转了回去。
苏窈情难自禁地抿紧了唇将头偏向一边,将笑未笑的样子看得陆东庭心情好了点。
苏窈转过头就见陆东庭看着手上的东西板着眼没动,阳刚英挺的五官和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起来很冷硬,在想拿纸擦掉。
“你倒是擦啊。”苏窈用手肘戳戳他,突然觉得要是他自己动手,那画风未免太过滑稽。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她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快速上手将护手霜抹开,清新淡雅的香味顿时从她和他相互摩擦的手掌中扩散开来。
苏窈细手滑腻,指腹擦过他青筋隐现的手背和每一根指节。
陆东庭看着她因绑着马尾而露出的光洁额头,未上妆的脸清丽温婉,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快两岁孩子的母亲。感冒的缘故,鼻头还有些红,微垂的眼睑使她看起来十分娴静柔顺,陆东庭心念一动,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苏窈随着脸上神色的一怔,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她心底一沉,手心无缝贴合着,他干燥而温暖的掌心像是迅速蔓延开的火苗,灼得她脸色一变,猛地将手合成拳头想抽回。
陆东庭大掌却就势紧紧包裹住了她的拳头。
苏窈是挣也挣不开,他仍旧面不改色,清隽眉眼不以为意地瞧了她一眼,即便无声,但他的动作却能让人感受他的强势。
苏窈不再挣扎后,他便一直拉着她的手,一直到了全聚德才松开,彼时苏窈手心一片带着花香的热汗。
她张开手指动了几下,做着翕合的动作,让寒风冷却手心里的灼热。
陆东庭让姚现和司机留下车,自己先回去。
姚现有点不开心,心里用拧着八字眉的表情问了句:excuse/me?然后和司机跑到对面街的馆子里叫了份涮羊肉,“老板要发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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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庭和苏窈经由人带着往包间里走。
前面有人推着烤鸭打开了旁边一间包间的门,里面传来一声稚嫩清亮的童声:“烤鸭终于来啦!”
苏窈觉得这声音熟悉,顺着大开的门望了进去——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旁坐着几人,一名小男孩坐在座位上不安分拱来拱去的,他身旁的中年女人突然一把将他提起来,呵斥中带着宠溺,“孟洗砚你看看你又把饮料碰倒了!外婆要生气了啊!”
孟衍之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见孟洗砚朝一人伸出手,“爸爸把饮料递给我!”
他看过去,目光扫过门外,一张熟悉的面容消失在视线里。
许元娣目前是跟孟老首长一个鼻孔出气儿,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善人情往来、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的霍南琛,一把拍掉孟洗砚的手,眼睛一瞪作势威胁:“乱喊什么?”
孟洗砚瘪瘪嘴,低着头用嘴型偷偷喊:爸爸、爸爸、爸爸……
孟洗砚和霍南琛之间隔了个孟宝意,此时孟宝意左右不是人,之前才刚在她爸说了难听的话之后打了个圆场,谁知道许元娣更是阴阳怪气。
孟宝意呼出一口郁气,抱过孟洗砚,抽出纸巾给他擦袖子,一边闷声说:“妈,他明天就要回G市了,能不能别扫兴好好吃顿饭。”
这女儿的性子是欺软怕硬,就仗着家里人宠她!瞧瞧胳膊肘往外拐成什么样了!
许元娣顿时就想拿出教训人的派头了,孟宝意赌气似的淡淡地说:“不吃就回去好了。”
作势要起身,被她爸中气十足的一声:“站住!”吓得愣是没敢再挪动屁股。
孟衍之至始至终没帮过腔,有意无意地望向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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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庭和苏窈坐下没一会儿,上了烤鸭,嘱咐:“少吃点这个,解解馋就行,你现在感冒还没好。”
包厢里环境清幽风雅,装潢很有传统中国风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字画,这儿除了偶尔来上菜的服务生就只有她和陆东庭。
苏窈全程安静埋头吃东西,陆东庭中途接了个电话,当着她的面也没回避,他跟她的位置隔得近,说着说着就将手搁在了她身后搭着外套的椅背上,
有种亲近随意却很有宣誓主权的意味,以前陆东庭也常这样,似乎成了下意识的动作,而苏窈似乎也习惯了,尽管他抬手的时候她僵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排斥得非要他将手拿开那般。
陆东庭挂了电话之后说:“明天早上十点一刻的航班回上城。”
苏窈点头,低头吃东西的时候耳畔的发从脸侧滑落,她刚要伸手去勾,带着薄茧的温热已经轻轻滑过她的脸侧。
苏窈心起涟漪,握着筷子的手渐渐紧了,嗓音也变得平板,“陆东庭,你别老是动手动脚。”
“你介意?介意也没办法,总不能每次想碰你都要经你批准。”
☆、311。对别的男人和颜悦色,跟我吃顿饭却没点好脸色?
311。对别的男人和颜悦色,跟我吃顿饭却没点好脸色?
“你介意?介意也没办法,总不能每次想碰你都要经你批准。”
苏窈原本是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瓷白的碗,闻言,蓦地转头瞪向他——
然而陆东庭位置本来就离她很近,彼时,因为他搭着她身后椅背的动作,整个人又朝她靠近了几分,苏窈一扭头,差点与他鼻尖对鼻尖。
她下意识地倒吸一气,陆东庭气息就这样亲近又毫无阻隔的蹿进她的鼻尖,混杂着淡淡男士香水的味道。
这跟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陆东庭出差不会带香水,这还是今天出门吃饭前苏窈洗漱完,往自己身上喷某款男香,陆东庭在旁边洗手,无意中蹭上了一点。
淡淡香根草的木质气息糅合着男性健康干净的体味,仿佛鲜活的荷尔蒙充斥在空气中,浅浅萦绕,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沉稳气息,这跟女人喷男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苏窈竟忘记了前一秒满腹想说的话,脑子里有刹那间只余一片空白,仿佛短暂失焦的视线里倏然闪过一道白光。
她回神之后,立刻就偏开头,想要拉开距离。
陆东庭手肘搁在椅背上,动了动手腕,大掌包裹着她的肩膀便轻松将她扳了回来,垂着眸问她:“你躲什么躲?”
低沉磁实的声音响在耳畔,苏窈心跳加快,也不知是不是被暖气闷的,脸上顿时冒气阵阵热意。
她暗道自己不争气,无论过再久,靠近的时候,对视的时候,她仍然会情窦初开似的感觉到局促。
苏窈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又浅又轻,她视线正前方就是他的鼻梁,她没去看他的眼睛,垂眸盯着他的紧抿的薄唇和冒了些青茬的下颚,掐了掐手指稳着声说:“能不能好好吃饭?”
门忽然打开,上菜的服务生见他们动作亲热,突然不知该进还是退,尴尬的杵在那儿小半晌,正要拉上门,苏窈推开了陆东庭。
服务生这才动作迅速地上了菜,赶紧离开。
陆东庭跟没事人一样将手机放在一边,一手放在桌上,一手往苏窈碗里送菜。
苏窈余光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神色,心道,一本正经耍流|氓,他一向都是信手拈来的,面露山水的话,他就不是他了。
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莫名其妙就处在了被动地位,而他总是知道怎么拿捏她。
苏窈趁他手机再震动的时候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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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家这边的包厢里的气氛,在孟宝意差点撂筷子走人之后,降到了冰点。
孟绍华黑着脸看着孟宝意和霍南琛,许元娣向来都知道他的脾气,但是这时候瞧着孟宝意如此护着霍南琛,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又深知不能将她这女儿逼得太紧,于是便不再出声。
孟绍华被气得不轻,这女儿太不知所谓了,当初执意要嫁给陆东庭,闹得如此那般,后果她压根儿没能承受得起。
这一次,霍南琛就这样凭空冒出来,关于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得团团转,孟宝意不比他们两老想得多,轻易就信了,霍南琛是这么简单的人么?
孟宝意被勒令坐下之后,一直闷着不吭声。
孟绍华看了眼许元娣,后者开始当和事佬,毕竟不能因为一个霍南琛,就跟自家女儿闹得不亲近了,“意意,你可别这么意气用事,我们不都是为你好吗?”她适时地看了一眼霍南琛,又说:“我们又不是硬要让你跟他断绝来往,凡事都要多观察,何况是感情和婚姻大事,你说是不是?”
“伯母说得是。”
孟宝意没出声,霍南琛替她答了,有种伏小做低的态度。
许元娣和孟绍华顿时拧起了眉头,这会儿晓得要低眉顺眼了?早干什么去了?
孟洗砚撑着头看着大眼瞪小眼的许元娣和孟绍华,哼哼唧唧地往嘴里送东西,许元娣看见了,一把拍开他的手,“谁教你用手的,多不卫生!”
孟洗砚叹息了一声,缩回了手,“那外婆,你能不能先吃饭,别忙着干瞪眼啊?”
“干……干瞪眼?你这又是哪里学会的?”
“你平时让我跟你一起看的电视剧里啊!”孟洗砚说着说着,翘着兰花指朝许元娣一指:“你儿子是皇帝,我闺女就不是公主啦?到你这儿怎么就还得处处看人脸色了,瞪?瞪什么瞪?瞪我我也要说,再不济离婚去!”
孟洗砚摊手,“昨天那一集演到这儿了,外婆,咱们今晚早点回去看看他们会不会离婚吧。”
许元娣愣在当场,孟绍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一个人民干部,天天带着外孙看那种电视剧,嫌不嫌丢人。”
孟衍之看得笑,气氛渐渐轻松了,手边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手机去了外面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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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从洗手间回来,一边往回走一边低着头看着地毯上的鎏金图案出神,远处传来男人讲电话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看见穿着常服的孟衍之站在拐角处。
包间就在几步之外,苏窈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